陸玄沒理會敲門聲，直接進入房間，把人扔到了床上。
胡媚娘陷在柔軟的錦被裡，酒意還沒散透。
她臉頰泛著酡紅，一雙桃花眼半睜半闔地看著他，嘴角帶著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髮絲散在枕上，藕荷色的法袍領口被她自己蹭得微微敞開了幾分。
她也不急，只是歪著頭看他，聲線又軟又糯：「陸掌柜……你這是要把我擱這兒晾著？」
「晾著？」
陸玄俯下身，單手撐在她耳側的床面上，「我這不是怕你醉得厲害，待會兒經不起折騰麼。」
胡媚娘輕輕笑了一聲，沒有躲。
反而抬起手勾住了他胸前的衣襟，往自己面前帶了帶。
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下頜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：「誰折騰誰還不一定呢……你說呢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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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會你就知道。」陸玄目光在她微敞的領口處停了一瞬，直起身來。
胡媚娘見他要走，手指鬆開他的衣襟，懶洋洋地往枕頭上一靠：「那你去吧，我等著。」
陸玄看了她一眼：「你等得了？」
「等不了也得等啊。」胡媚娘歪著頭看他，指尖順著自己的鎖骨輕輕滑了一下，「誰讓陸掌柜是大忙人呢？再說了……」
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，「酒醒一點，待會兒更舒服。你說是吧？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又軟又勾人，帶著七分醉意三分別有用心。
陸玄看了她兩秒，伸手把薄被往她身上一蓋：「老實待著。」
「你這是怕我跑了還是怕我凍著？」胡媚娘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，彎著眉眼問他。
「怕你亂跑。」陸玄說完轉身走了出去。
胡媚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，忽然抬起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頰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：「……還真是有點等不了。」
陸玄出了後院門，順手帶了一下門板，這才快步走到前鋪門口，伸手卸下門板。
門口站著的是黃小七，眼下帶著一層青黑，有些惶恐不安的樣子。
對面的大槐樹下還站著那兩個散修，朝這邊探頭探腦。
陸玄的目光越過黃小七，落在那兩人身上：「一起的？」
黃小七臉怔了下，隨即點頭，倒也乾脆：「嗯，我請來幫忙的。掌柜的，我今天收了批靈草，怕夜長夢多，直接給您送過來。」
陸玄側身讓開門口：「進來說。」
陸玄走到櫃檯後面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，又給黃小七推了一杯：「坐吧。這麼晚過來，肯定是收到好東西了吧？」
黃小七在椅子上坐下，雙手捧著茶杯，卻沒有立刻喝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，抬頭看著陸玄：「陸掌柜，我……跟您坦白個事兒。」
「坦白？」陸玄端著茶杯：「說說看。」
「您之前說御寶齋收靈草溢價三成，我琢磨了一下，就……自己也搞了。」黃小七的聲音越說越低，「我帶人去山口那邊，直接跟散修收，溢價一成，剩下兩成……我跟他們分。」
他說到最後自己也有些底氣不足了，聲音漸漸小了，垂著眼皮盯著杯里的茶。
店裡的空氣安靜了兩三息。
然後陸玄放下了茶杯。
黃小七的肩膀微微一緊。
「就這事兒？」
陸玄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黃小七愣了一下，抬起頭來：「啊？」
「我說，就這事兒，值得你著急忙慌的跑一趟來跟我坦白？」
陸玄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，「你收你的，我收我的，只要能收到好靈草，管你是從散修手裡收的還是從二道販子手裡收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嘴角彎了一下：「有句話叫，黑貓白貓，能抓到耗子就是好貓。」
黃小七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，如釋重負。
「再說了，你帶人去收，我不用出人出力，只等著收貨就行。」
陸玄敲了敲桌面，「你能拉到人和你一起跑山口，那是你的本事。該你賺的，我不眼紅。」
黃小七終於笑了起來，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：「陸掌柜，您真是我見過最敞亮的人！」
「少拍馬屁。」陸玄輕笑了聲，「貨呢？拿出來看看。」
黃小七連忙放下杯子，從儲物袋裡一件一件往外掏。
靈草的氣息瞬間在店裡瀰漫開來。
陸玄目光很快就被櫃檯上的靈草吸引了。
這批貨的品相確實不錯，雖然參差不齊，但勝在量大。
陸玄逐株拿起來看，越看眼睛越亮。
裡面居然還混了幾株好東西。
一株三百年份的赤血參，根須完整，品相極好，是煉製續靈丹的核心主材。
旁邊還躺著幾枚火元果，表皮泛著溫潤的赤光，品相同樣上佳。
最邊上還有一株劍氣草，葉片薄如蟬翼，邊緣泛著若有若無的鋒銳靈光，是煉製劍元丹的稀缺靈草。
陸玄放下最後一株，抬頭看了黃小七一眼：「這些靈草可不好收，品相還都這麼好，怎麼一下被你弄來的？」
黃小七搓了搓手，臉上滿是得意：「我那溢價現結的招牌往山口一豎，這些散修可都瘋了！那些壓在儲物袋底捨不得賣的好東西，一聽溢價一成，全掏出來了！」
陸玄聽到這兒，再一次好奇了：「現結？你哪來那麼多靈石？」
黃小七乾咳了兩聲，摸了摸後腦勺：「咳咳……我哪有那麼多家底啊，都是大傢伙湊的，然後又帶人跑了一趟通寶錢莊，這不才來晚了，差點都沒趕上您關門。」
他說著，又補了一句，「不過今天我運氣也好，好些散修是從青嵐遺窟那邊跑回來的，裡面鬧了大動靜，靈氣翻湧得厲害，天上打得天昏地暗，誰還敢往裡闖？」
「一個個灰頭土臉往外撤，正好撞見我在山口收靈草。」
他越說越來勁：「這些傢伙本來打算攢著賣高價的，我這溢價一成，對他們來說就是撿來的便宜，當場就掏了。」
陸玄聽完非但沒說什麼，對他又高看了一眼。
敢自己墊錢、敢拉人合夥、還敢去錢莊借貸周轉。
這小子比他想的膽子大多了，這錢活該他賺。
陸玄點了點頭，心裡有了數：「這批靈草品相確實好，尤其是這幾株稀罕貨色。」
他頓了頓，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株赤血參：「三百年份的赤血參，市價至少兩百靈石。」
「火元果三枚打包六十。劍氣草單獨算八十。」
「再加上那些尋常的靈草，本身值個一百一十塊靈石左右。」
他抬頭看向黃小七：「這批貨總價四百五十塊靈石。我再按三成溢價給你加，五百八十五塊靈石。你點一下。」
黃小七的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沒合上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接過那堆靈石時，手指都在微微哆嗦：「陸掌柜……這……這麼多？」
「貨值這個價。」陸玄看著他，面露欣賞，「你人更值這個價。」
「你小子想法多、膽子大、敢想敢做，比你以前在坊市里混日子強了不止一星半點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：「你儘管往前沖，我給你當後盾。御寶齋越強，你賺得就越多！」
黃小七用力點頭，臉都漲紅了。
他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激動：「陸掌柜，您放心！我一定跟著您好好干，把御寶齋做大做強！」
陸玄笑了一聲，話鋒忽然一轉：「對了，你剛才說的青嵐遺窟動盪，是怎麼回事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