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手裡動作沒停，隨口胡謅了幾個名字：「小紅？小嬋？還是隔壁賣靈果的胖大姐？」
身後那人明顯愣了一下。
隨即氣鼓鼓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，嬌嗔道：「陸掌柜！你故意的吧？」
「你怎麼知道是我？」
「你身上的香味，隔三條街我都聞得出來。」陸玄側身推開店門，「進來吧。」
胡媚娘跟著他進了店。
正要說話，忽然湊近他嗅了兩下，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：「喲，陸掌柜，你身上這香味不一般吶。可不是坊市里那些散修用得起的。去哪偷吃了啊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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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可別污人清白！」
陸玄面不改色：「剛才去收了一批貨，大戶人家的薰香。」
胡媚娘挑了挑眉，低頭又在他胸口聞了聞，然後直起身來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：「薰香？行吧。」
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嘴上說著信了，眼底卻分明寫著你猜我信不信。
陸玄也不跟她糾纏這個話題，轉身去燒水泡茶：「你今天來就是給我聞香味的？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她轉了一圈，目光落在側牆邊掛著的法袍上，眼睛一下亮了：「那個什麼天工系列，是你搞出來的吧？」
陸玄正彎腰燒水，頭也沒回：「怎麼，你也想要一件？」
「那當然！」
胡媚娘走到法袍面前，伸手摸了摸那件淡青色的，「上次月華戒的事你知道吧？我在樓里壓了那群姑娘一頭，不僅風光了好一陣，還搶到了下個月去蒼梧城參加百花宴的資格。」
她說著回過頭來：「那宴會上可都是各路絕色，我去了總不能被別人比下去吧？」
陸玄泡好茶端過來：「就剩兩件了。淡青、藕荷，自己挑。」
胡媚娘的目光在淡青和藕荷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最終落在藕荷色那件上。
一把摘下來在身前比了比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「就這件了。」
她轉頭看向陸玄，「多少靈石？」
「一百。」
「你搶劫啊！」
胡媚娘瞪了他一眼，「這就是件下品法袍！」
陸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「天工系列，獨家定製，愛要不要。」
胡媚娘咬了咬唇，正要開口砍價。
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眼珠一轉：「行，一百就一百。」
「不砍價？」
陸玄有些錯愕：「發財了？」
「發什麼財。」胡媚娘掏出傳訊符飛快地發了條消息出去，然後往櫃檯邊一靠，「有人付錢。」
「哦，有冤大頭啊！」
陸玄瞬間秒懂。
果不其然，沒多久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錦緞長袍、肚子微微隆起的中年修士走了進來。
陸玄一眼就認出來了，上次胡媚娘帶來買鐲子的大冤種。
胡媚娘一看到他進來，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。
她拎著那件藕荷色法袍迎上去。
在原地轉了一圈，裙擺輕輕盪開：「周老爺，好看嗎？」
周老爺看著她那嬌媚的模樣，眼睛一下直了：「好看好看！媚娘穿什麼都好看！」
「那我去試試？」胡媚娘眨了眨眼。
說罷，不等周老爺回答，便抱著法袍走到布簾後面，窸窸窣窣換好走了出來。
藕荷色的法袍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段，收腰設計把她的曲線襯得愈發明顯。
整個人艷光四射，嫵媚動人。
她走到周老爺面前又轉了一圈：「現在呢？」
周老爺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：「好看。」
胡媚娘滿意地彎了彎嘴角，聲音放軟了幾分：「周老爺，你上次不是說要給我慶生辰想禮物嗎？我什麼都不要，就要這件，好不好？」
周老爺被那雙桃花眼看得骨頭都酥了，連價都沒問：「行行行，買！」
他轉頭看向陸玄，「掌柜的，這件多少？」
「一百靈石。」
周老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：「多少？一件下品法袍一百靈石？掌柜的，你這價也太……」
陸玄笑著介紹道，「道友，這可不是普通的法袍，是我們御寶齋的天工系列，煉器大師定製款，整個坊市就剩這兩件了。」
周老爺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麼。
胡媚娘已經輕輕哼了一聲，「你知不知道現在女修有多想要這個？就剩這兩件了，要是被樓里別的姑娘知道，肯定要跟我搶，把我踩在腳下。」
她說著晃了晃手上的月華戒，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失落，「不過算了……我也不是非要你買。周老爺要是覺得貴，那就算了。」
她垂下眼帘，聲音低了幾分，「虧我還在別人面前吹噓你對我多好……算了，當我沒說。」
她說著，作勢就要把法袍脫下來。
語氣聽著是委屈，可眼睛卻悄悄往陸玄的方向瞥了一下，像是確認自己的戲演得夠不夠到位。
周老爺一眼就看到了她故意露出來的月華戒，果然急了：「別別別！誰說不買了！不就是一百靈石嗎？」
他轉頭看向陸玄，咬著牙，「包起來！」
陸玄利落地收了靈石，把法袍裝好遞過去。
胡媚娘接過來的時候沖陸玄眨了一下眼。
周老爺還在旁邊肉疼地嘀咕：「這法袍到底什麼做的……一百靈石……」
胡媚娘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，聲音又軟又甜：「周老爺最好了，你不是想去百味居嗎？今天人家陪你。」
周老爺的臉色立刻多雲轉晴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店門。
陸玄站在櫃檯後面，看著胡媚娘臨走前偷偷沖他豎了個大拇指，搖了搖頭。
這女人，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
胡媚娘走後，店裡又陸續來了幾單生意。
下午的散修多了起來，有來買丹藥的，有拿舊法器來拼團的。
陸玄忙裡忙外，一單接一單。
等到日頭西斜，他才終於得了空，靠在櫃檯邊上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。
正當他琢磨招個人打下手時，門口光線一暗，胡媚娘居然回來了。
她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，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。
這女人進門之後也沒說話，靠在門框上看了他兩秒，然後笑了一下。
「怎麼，很意外？」
陸玄放下茶杯：「你不是跟周老爺吃飯去了？」
「吃了。」胡媚娘走進來，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坐下，手肘撐著桌面托著腮，沖他眨了眨眼，「也把他灌趴下了。」
「他又沒吃上？」
胡媚娘笑了一聲，沒有否認。
只是把下巴擱在手背上，目光落在陸玄臉上，「我說過了，讓他摸下手就算給他面子了。」
陸玄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胡媚娘已經站了起來，繞過櫃檯走到他面前，帶著滿身酒氣和那股熟悉的甜膩花香。
她伸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，湊近了幾分，呼出的熱氣帶著靈酒味道：「而且……讓他吃，還不如讓你吃。」
陸玄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微微濕潤的嘴唇：「你喝多了。」
「喝多了才來的。」胡媚娘理直氣壯，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了靠，「清醒的時候多不好意思啊……」
她的聲音越說越低，最後幾個字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落下來。
陸玄勾了勾唇：「你確定你現在這個狀態能行？」
胡媚娘笑了一聲，踮起腳尖在他唇角碰了一下：「不行也得行，來都來了。」
「那就來吧！」
陸玄沒有再多說，把她直接抱起，轉身朝後院走去。
揮手之間，門板被一道靈力帶過去直接合上。
可他前腳剛踏進後院，身後就響起咚咚的敲門聲，一道急切的喊聲傳了進來。
「陸掌柜，別急著關門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