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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陸玄死了,陸玄又來了

  紫兒卻不解,抬眼望向她。

  「姐姐,你說什麼金蓮?」

  嫦娥抬手,指尖一縷月華落向紫兒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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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低低箴言隨之響起,紫兒神色一僵,眼中的笑意尚未散去,眉間卻已露出痛苦,一朵三品金蓮竟從她神魂深處緩緩浮現!

  「出來!」

  嫦娥指尖輕勾,月華裹住金蓮,將其一點點抽離。

  陸玄只覺渾身血液都涼了下來。

  她竟能直接攝出金蓮!

  陸玄毫不猶豫,轉身便化作一道遁光,直撲太陰星外!

  「這就要走了?」

  嫦娥頭也未回,腳下月華已沿大地鋪開。

  陸玄尚未飛出桂林,四方太陰之氣便轟然合攏,遁光當空凝滯,將他連同本源法力,一併定在了半空!

  金蓮離體,紫兒眼中的迷離瞬間散去,先前被壓下的記憶接連湧來。

  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幾日前,便是這雙手攥著陸玄衣袖,笑著應下了道侶之約。

  自己明明已經拒絕,最後卻連心中喜歡誰,都由不得自己!

  「好一個兩情相悅……」

  紫兒抬眼望向陸玄,眸中寒意漸深,可比起追究,她心頭更急的,卻是另一件事。

  「真正的陸天君呢!你將他弄到哪裡去了?」

  嫦娥抬手,纏住陸玄的月華稍稍斂去。

  陸玄張了張嘴,卻沒能說出一句話。

  真正的陸玄?自己才是陸玄!

  可這話說出來,她信麼?再問下去,難道還要告訴她,此前與她相處之人,其實是沈威?

  那位人王頂著自己的身份,在天庭走了這麼久,連師尊都已與他議定謀劃,自己若當著天帝之女的面將其揭破,壞了雙方大事,還能活下去?

  「他……他如今……」

  陸玄額角冷汗不斷滑下,紫兒見他吞吐,心頭愈發不安。

  「說啊!他是不是被你們扣在西方了?」

  陸玄察覺體內法力稍有迴轉,驟然化作一道青色遁光,直撲太陰星外!

  「到了這裡,還想走?」

  嫦娥指尖一抬,月華橫空,尚未飛出桂林的遁光轟然散開,陸玄連同神魂,盡被攝回掌下。

  他驚恐抬頭,正欲求饒,眼前卻只剩一片清冷月光。

  嫦娥五指收攏,那點真靈隨之破碎,再未留下一絲生機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靈山深處,功德蓮池上方,准提盤坐蓮台,口中大道箴言接連吐出。

  八百旁門依次演化,有金身持印,有舍利放光,亦有無數念頭匯成願力,化作重重法界。

  池中蓮葉隨之舒展,每一片葉上,都有不同法紋流轉。

  沈威坐在對面,心念循著那些法門變化,觀其如何引氣,如何凝神,又如何將眾生願力納入本源。

  這些法門未必適合他,卻另有妙處。

  他的小千世界已由世界樹承載三千殘缺大道,得以參照補全,所以才有今日准提為他講道這件事。

  准提見他聽得認真,心中亦有幾分滿意。

  聖朝能否建立,尚須看沈威往後的手段,可這位人王已經肯坐下來,聽自己演法,總好過一進靈山,便拿著弟子真靈讓自己認人。

  「願力亦是眾生之念,若能使其歸於一處,便可……」

  話未說完,准提神色忽然一變。

  蓮池上方的重重法界失了維繫,金身,舍利接連化作泡影,滿池法紋也隨之黯淡下來。

  沈威抬起頭,便見准提已在掐指推演。

  不過片刻,准提臉色便難看,目光落向沈威。

  「陸玄死了,真靈湮滅。」

  沈威聽得當場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「果然靠不住!」

  准提已親自幫他重塑真身,連蠱惑人的靈寶都備好,只須頂著那張臉,將此前的關係接下去,竟還能辦成這副模樣!

  准提卻已顧不上這句譏諷,指間法訣再變,循著金蓮最後那點牽連,目光投向九天。

  「是太陰星。」

  沈威眼眸微眯,隨即明白了幾分。

  自己此前才去過,陸玄再頂著同一張臉,帶紫兒過去,定是那位嫦娥仙子若察覺異樣。

  准提將推演停下,眉頭已皺了起來。

  弟子死了,金蓮與神魂的牽連亦被截斷,動手之人顯然已經看出了蠱惑之法。

  紫兒就在旁邊,此事還能瞞多久?

  她若回瑤池,將這些告訴帝後,自己那道修好的聖諭,怕是轉眼便要成了笑話。

  助沈威引天庭入局,尚未見到半點成效,反倒先將天庭得罪死,再折進去一名大羅弟子!

  准提想到這裡,內心微微一緊。

  費心斬去記憶,送入天庭,被沈威殺了一回,好不容易將人救回來,又送出去,再被人殺了一回。

  「此事須先穩住局面,絕對不能敗露!」

  准提沉聲開口意圖明顯,但不需要他提醒,沈威已從蒲團上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行了,本來不想再摻和,如今只能我去頂上!」

  他若任由此事敗露,昊天再看西方相助,便只剩防備與猜疑,還如何讓雙方一同下場?

  准提看向他,正欲開口,沈威卻已冷著臉繼續說道。

  「你西方教除了地藏,藥師,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弟子?這點事情都辦不好,竟還要本王替你收拾!」

  准提眉梢一動。

  「人王,陸玄原本也不必……」

  一句話尚未說完,低沉鐘聲已從沈威身軀響起。

  混沌鍾音盪開時空,他腳下虛空隨之裂出一線,身影剎那消失,只留下准提坐在蓮池前,後半句話終究沒能說出口。

  人本就是你先殺的,身份也是你先借的,如今倒全成了貧道的弟子不爭氣!

  准提望著重新平靜的蓮池,過了片刻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
  可如今能將這件事圓回去的,偏偏還真只有他。

  …………

  太陰星上,嫦娥掌中那點真靈碎光尚未散盡,陸玄的身軀卻已化作風氣,消散於桂林之間。

  紫兒望著他方才所在的位置,眼中寒意漸漸退去,只剩下惶恐與委屈。

  這人是西方弟子,借著金蓮矇騙自己,想用這樁姻緣將天庭牽入西方的謀劃,可自己心中那位陸天君呢?

  他到底去了哪裡?又為何會讓這個人,頂著同一張臉回來?

  莫非,也落在了西方教手中?

  想到此前那幾日,自己還曾怪他變了,紫兒眼淚忽然落了下來。

  「姐姐,我要回瑤池。」

  紫兒抬手拭淚,聲音卻仍止不住發顫。

  「我要告訴父皇,西方教在算計我們,還要請他去找陸天君……他若真被扣在西方,父皇母后一定能將他救出來!」

  嫦娥便輕輕頷首,將掌中金蓮收起,正欲送她離開,目光卻忽然一動,側首望向遠方。

  太陰星外,一道遁光正疾馳而來。

  「紫兒!」

  熟悉的聲音穿過桂林,沈威頂著陸玄的面容,滿臉焦急地落到兩人跟前,目光先在紫兒身上掃過,才仿佛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!」

  紫兒抬頭,臉上淚痕尚在,望著那張熟悉的臉,一時竟忘了應聲。

  嫦娥看看方才陸玄消散的位置,又看看此刻焦急趕來的陸天君,嘴角不由輕輕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