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98章 無法拒絕的條件

  弟子真靈在此,那眼前的人的身份,已經是毫無疑問了!

  夠膽殺了自己派遣天庭的弟子,還跑到自己面前裝傻充愣,並且險些把自己都騙過去的……放眼洪荒聖人之下只有一人。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,𝚝𝚝𝚔𝚊𝚑.𝚝𝚠隨時看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「人王——沈威,沒想到你竟早已回到洪荒來了。」

  「只是貧道好奇,你究竟是怎麼瞞過天機的?又是怎樣潛入天庭的。」

  沈威見准提聖人,沒有因此動怒,不表於顏,內心到底還是有些佩服。

  「嘮叨老祖,此前確切不知曉,陸玄竟是你西方教弟子……至於今日來訪,確實有樁因果需要老祖撮合!」

  准提將陸玄真靈收入風靈珠,目光重新落在沈威身上:「你要貧道撮合什麼因果?」

  「請西方教與天庭聯手,助西岐討伐殷商,順應天命,早日完成封神。」

  沈威說得坦然,准提聽完,卻連神色都未變一下。

  一個先前還在替大商抵擋西岐的人,如今潛入天庭,又跑來請西方教出力滅商,他若真信了,才是笑話。

  「人王竟也肯順應天命了,倒讓貧道意外。」

  准提語氣平淡,指尖輕撫風靈珠:「只是本教出力,能得什麼?」

  沈威笑道:「天庭眼下缺少強者,貴教若肯相助,昊天自然欠下西方因果,日後西方大盛,需要天庭行個方便,豈不是順理成章?」

  准提忽然不說話了,先讓旁人出力,好處留待將來,再拿一份尚未落定的因果作憑據。

  這番話,他不知與人說過多少次,如今竟有人照樣拿來勸他,偏偏此人還剛殺了他的弟子。

  像極了當初丟出的迴旋鏢,砸中了現在的自己。

  准提將風靈珠收起,再開口時,唇邊已經有了笑意。

  「貧道將你身在天庭之事告訴昊天,也能得一份因果,再順手撮合商周天命,豈不是比依著你說的做,更省事些?」

  沈威眼眸微動,准提卻沒有停下。

  「元始,太清兩位道友,也正愁尋不到你,貧道若替他們省了這份心思,料想也不會白忙。」

  「人王覺得,這幾份因果,比你許下的如何?」

  沈威看著他,臉上笑意未散。

  這些風險,他來之前便已想過。

  准提沒有立即傳訊,反倒坐在這裡與他論好處,自然也不只是為了替天庭拿人。

  「老祖若只想得這些因果,方才便不必等我開口了。」

  「可貧道也沒閒心,陪你拿空話換本教出力。」

  准提笑意一斂,語氣終於冷了幾分。

  「殺了貧道弟子,借著他的身份進了天庭,如今又回來向貧道要人,沈威,你倒真把本教當成自家道場了?」

  若換個尋常准聖在此,他早已將其刷入混沌,先拍個半死不活,留下真靈鎮壓道場。

  可面前之人牽著整個人族因果,身後又有后土,眼下殺劫之中,聖人亦不能任意下場。

  只為陸玄便無端向沈威出手,所引來的麻煩,未必是他想要的。

  這也是他仍肯坐著聽下去的原因。

  「打開天窗說亮話,貧道要聽的是,你究竟準備做什麼。」

  沈威收起笑意,看著准提,終於將自己的安排道出。

  「此番我並非獨自下界,天庭七公主紫兒,也隨我來了。」

  准提目光稍動,卻沒有接話,沈威便繼續說了下去。

  「只需貴教與她結下一樁相護之因果,便有了與天庭往來的由頭,昊天縱不肯過問人間,也不能連自家女兒所受的恩惠,都不認。」

  「隨後由我在朝中請命,貴教強者便可應邀入天庭,統攝天軍,供昊天調遣。」

  准提望著他,已聽出了其中意思。

  所謂與七公主結緣,自然不會只是請她喝杯茶。

  沈威既將人帶來,便是連讓西方教出手的機會,都準備替他造出來。

  「你連昊天的女兒,也算進去了。」

  「天帝之女,分量總要比一個七品天君重些。」

  沈威語氣平靜,准提卻仍沒有答應。

  憑一樁恩惠,讓昊天收下西方強者,並不算難,可人進了天庭,便未必還受本教差遣。

  若只得幾處果位,遠不值得他費心。

  「然後呢?昊天如今寧肯讓諸教自己應劫,也不願輕易插手,你送幾個人過去,他便肯替西岐出兵?」

  沈威等的便是這一句,唇邊又有了幾分笑意。

  「尋常商周之爭,他或許不肯,可若是萬仙陣,便不同了。」

  沈威接著開口。

  「截教已與鳳族聯手,準備在朝歌布下萬仙陣,六魂幡亦已取出,此番幡上所應,正是西岐與新立五王,他們要取這六王性命。」

  蓮池前頓時靜了下來,准提抬手掐訣,沿著朝歌氣運推演下去。

  初時尚有幾道因果顯現,再往深處,卻被一股浩蕩聖威截住,所得儘是混沌。

  他換過一法,仍未能看清陣中布置。

  可這已經足夠,朝歌天機被人為截斷,擋在前面的又是通天之力,若只是門下弟子出山助商,何須如此?

  准提緩緩放下手,臉上的隨意終於散去,猛然抬眼看向沈威。

  「你想讓貧道引天庭入場,合力截破萬仙陣!」

  沈威沒有否認,准提卻已顧不得再與他討價還價。

  六王爭奪人皇,各自王運早已牽住無數族群。

  玄狼,朱厭等代表妖庭舊部,以圖騰鎮地,但這並非妖庭全部。龍族以水府鎮河,都在借這幾份氣運沖刷上古業障,可沖刷業障又何止有浮於表面的龍族!

  此時若將六王一併殺了,斷的豈止是六條性命?

  「王運一散,諸族鎮運之位便要動搖,才見曙光的洗業之路,轉眼又斷,你以為那些老妖會肯?先天三族會肯?」

  准提望著沈威,語速已不似方才那般悠緩。

  「他們為了這些果位,連族人都遷入了人間,截教若要毀去,便是逼諸族一同破陣!」

  沈威靜靜聽著,准提卻越說越沉。

  「西岐承著闡教因果,姬發若被六魂幡取了性命,元始豈會坐視?太清又如何肯讓通天藉此改定人間大勢?」

  「至於昊天,他還在等諸神歸位,替他充實天庭,如今通天若將六路王運盡數斬斷,連封神大勢都要推倒重來,他又怎會答應?」

  准提眼眸微眯,聖人之能豈能看不透這些。

  截教並非不知道這些後果,通天身為聖人,怎會不清楚,六王之後站著多少修士,多少族群,又牽著哪幾方道統?

  可他仍舊取出了六魂幡,要重布萬仙陣。

  「明知諸族不肯,明知闡教,人教乃至天庭都不會答應,通天卻還要這麼做。」

  准提盯住沈威,聲音沉了下來:「他要的,便是讓所有人都不得不來!」

  萬仙陣擺在朝歌,六魂幡系住六王,諸族若想保住王運,便須入陣,諸教若想保住各自所定的天命,也須入陣。

  天庭原本可以坐等封神,可西方強者一旦進了天庭,又被派來破陣,所牽的便是昊天與西方教兩份因果。

  到那時,誰都不再是置身事外之人。

  准提看著面前的沈威,縱是聖人,也感到幾分驚意。

  通天在朝歌布陣,沈威卻在替這座陣,將尚未下場的勢力一一請來。

  兩邊所做,看似相反,最終卻都要將諸方匯在同一處!

  「你不是來請貧道順應天命的。」

  准提緩緩開口:「你是來讓貧道與昊天,也替這場大劫添上一份因果!」

  沈威仍未說話,池中金蓮卻已隨著准提氣機搖動。

  「龍漢舊業,巫妖舊業,如今都被王運牽進了人間,再加上三清道統,天庭,西方,萬仙陣一旦真正打起來,憑一張封神榜,收得住多少?」

  准提站起身來。

  「原本仙神應劫,真靈入榜,尚有了結之法,可萬族舊業一齊翻起,諸方氣運又在陣中爭奪,劫氣便會循著族運,教運,反卷洪荒四方!」

  「那時便不只是神仙殺劫,天地量劫將會重啟!」

  沈威臉上的笑意已經斂去,准提卻仍未停下。

  「龍漢一劫,三族落得何等下場?巫妖一劫,兩位妖帝,諸多祖巫,又有幾人活了下來?就連洪荒天地都被崩裂」

  「那些未曾入人間的族群,未曾出山的修士,甚至只受一方氣運護持的生靈,都可能被牽進來,你要怎麼收場?」

  接連幾問落下,蓮池前的清風也已止住。

  准提望著沈威,再次開口時,連那聲人王都帶上了幾分分量。

  「沈威,你可以無知,但在無知也需要知道天地量劫,是多麼的可怕?」

  沈威與准提對視,「本王知道,正因為知道,才要如此。」

  准提眉頭一皺,沈威卻已繼續說了下去。

  「人族號稱天地共主,可如今的人族,哪裡有半分天地共主的姿態?諸教定王朝興亡,仙妖借人族爭運,到了應劫之時,死的又有多少是人族?」

  「若這場殺劫仍照原來的路走下去,不過換一位人皇,再換一批仙神,諸教依舊是諸教,人族依舊任人擺布。」

  沈威緩緩挺直身軀,崆峒印的虛影仿佛共鳴浮現身後,蒼茫白龍盤繞印上,浩蕩人道氣機匯於方寸之間。

  「我欲建立聖朝,統帥諸天氣運,鎮壓萬族!」

  准提目光微凝,已看出沈威如今的境界,竟到了准聖中期。

  可比起修為,更讓他留意的,是這位人王的眼神。

  面對聖人,沈威沒有退避,掌中人道靈光亦不曾因他而暗下。

  「老祖若肯助本王一臂之力,待聖朝建立,人族與萬族氣運歸於一處,本王必竭盡全力,大興西方。」

  准提沒有接話,目光卻落在了崆峒印上。

  若換個旁人說這些,他只會當作狂言,可沈威執掌人族至寶,又已將麒麟,龍族,妖庭舊部相繼牽入人間,這份謀劃,早已不只是口頭說說。

  「貧道與師兄修補西方無數歲月,尚且只能恢復部分地脈。」

  准提緩緩道:「你憑什麼認為,自己能做得更多?」

  沈威沒有遲疑,迎著他的目光答道:「憑天地共主之運。」

  沈威掌中印影一轉,幾縷鎮運氣機隨之顯現,龍形,麒麟法相隱於其中。

  「龍族入主江河,借人族氣運沖刷龍漢舊業,鳳族鎮壓大商國運五百餘年,同樣得了好處,這些變化,老祖應當看得見。」

  准提自然看得見,正因看得見,他才遲遲沒有打斷。

  「如今分散的幾份王運,便能助諸族洗業,若聖朝真正統合人族,再以萬族鎮運,將這份力量盡數匯聚,老祖以為,又會如何?」

  沈威指尖落在印影之上,聲音不疾不徐。

  「本王可先以氣運護持西方地脈,沖刷昔年魔劫留下的舊業,再由龍族疏理水脈,諸族鎮守山川,移植靈根,廣立人族城邑。」

  「地脈得養,生靈漸盛,所生氣運又可反哺此地,西方不必只靠兩位老祖苦撐,自有萬族共同出力。」

  准提手掌一動,連袖中風靈珠都震了一下。

  沈威看著他,將最後一句話緩緩說出。

  「有無上氣運沖刷,又有本王全力相助,西方大地未必不能重現生機,屆時老祖何須再往東方爭那一線機緣,西方自強,同樣可以不弱於東方。」

  蓮池之畔,准提再度沉默。

  他已經成聖,按理說,早不該為幾句話亂了心神。

  可沈威所說的,恰恰是他與接引無數歲月以來,始終求而不得之事。

  西方自強,不弱東方,這幾個字落在心中,縱是聖人,也無法輕輕放過。

  他與接引皆以大宏願承下因果,藉此成就聖位。

  宏願尚未盡償,西方越強盛,他們的聖位便越穩固,所能掌握的力量也越強。

  反之,本教若衰敗,宏願無從兌現,那份未償的因果便會越壓越重,甚至動搖聖位根本。

  所以成聖並非萬事皆休,兩人仍須為西方奔走,仍須費盡心思,從東方爭來弟子,靈根與氣運。

  可東方有三清,有女媧,誰肯任由西方教東渡分運?

  每爭來一點好處,都要與諸方周旋,稍有不慎,便是又添一份聖人因果,這些年的苦楚誰曾知道?!

  只留一句西方匹夫,何來聖人尊榮!

  如今沈威卻告訴他,不必再去東方爭,便能讓西方本土興盛起來。

  聖人能移山填海,能重塑一處靈脈,卻不能憑法力,讓西方憑空多出一份天地共主之運,更不能讓萬族自願為此地鎮運。

  而沈威若真建立聖朝,攜人族共主之名,統合萬族氣運,再全力扶持西方,卻確實有機會做到。

  眼前之人許下的,竟是一條不必受制於東方諸聖的路。

  准提眼眸微垂,心中諸般念頭接連翻湧,卻怎樣都推演不出拒絕的話來!

  沈威看著他的神色,崆峒印虛影緩緩斂去。

  「況且,即便聖朝未成,老祖也未必虧了什麼。」

  准提抬起眼,沈威已將話說得更明白。

  「通天既要布萬仙陣,老祖難道便肯坐看截教門人盡歸東方?與天庭合作,借其名義破陣,貴教既能得天庭因果,也能爭取封神之功。」

  「本王所請,並未讓老祖放棄原先所謀,不過是在這些好處之外,再添一條西方自強之路。」

  准提盯著他,又豈能不明白,這份交易最難拒絕的地方。

  沈威沒有讓他捨棄現有利益,反而順著他原本就想走的路,將一個足以穩固聖位,償還宏願的機會,擺到了盡頭。

  路上固然有風險,可萬仙陣既已將諸方牽住,西方想得好處,又哪裡能全不沾因果?

  「人王倒是將貧道所求,想得清楚。」

  准提語氣已不似方才那般冷,沈威也沒有再多勸,只安靜等著。

  來靈山之前,他便已想過,天庭因果,封神之功,都只能算作添頭。

  真正能說動這位聖人的,始終是西方興盛。

  只要准提肯聽他將話說完,便沒有拒絕這份機會的道理。

  如今話已說到這裡,便不必再添一句。

  准提緩緩閉上雙眼,池畔隨之響起低沉經文。

  一枚枚大道箴言浮於身前,清光匯入蓮池,又循著蓮葉升起,落向他左手中的風靈珠。

  右手那縷陸玄真靈亦被托起,與珠中風靈本源緩緩相合。

  沈威沒有出聲,目光卻一動。

  准提沒有將真靈收回池中,而是當著他的面重塑陸玄,答案已經不必再問。

  先天風氣循著箴言凝聚,真靈漸漸穩固,一具軀體隨之生出。

  筋骨,血肉相繼成形,待最後一道清光沒入眉心,陸玄終於睜開雙眼。

  他先看見准提,隨即翻身跪下,雙手合十。

  「弟子陸玄,叩謝師尊重塑真身之恩!」

  舊日記憶已經歸來,連被斬以前的經歷,也清清楚楚留在神魂之中,陸玄餘光掃過池畔之人,卻不敢有絲毫不敬。

  准提伸指一點,一道靈光沒入陸玄眉心,將七公主下界,以及西方與天庭往來之事,盡數傳入其識海。

  陸玄低著頭,臉色變了幾變,雙手卻仍合在身前。

  自己方才還只剩一縷真靈,如今能重新站在這裡,皆是師尊之恩。

  至於師尊為何與身旁之人商議,他還沒有資格追問。

  准提看了一眼沈威,目光隨即落回跪著的陸玄身上。

  「既已知曉,紫衣仙女這件事,便由你去操辦。」

  陸玄伏身一拜,將心中諸般念頭壓下,恭敬應道:「弟子謹遵師尊法旨!」

  ————

  五千字大章,馬上就要建立聖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