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小女孩這番話,許知鳶的眼神瞬間一沉,心裡咯噔一下。
等等?這信息量有點大啊。
小女孩的媽媽,居然被壞人抓走了?
這下一切都能解釋通了。
怪不得這孩子會落到這般境地,被人肆意欺凌虐待。
而且從念念的話里不難聽出,她媽媽早有預感。
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會遭遇不測,所以才特意叮囑女兒,死死記住父親的電話號碼,留了最後一條救命後路。
至於孩子的爸爸為什麼常年不在家?
許知鳶沒往深處想。
在普通家庭里,男人外出務工、常年奔波在外,實在是太常見的操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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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壓下心底的疑慮,順勢把手機遞到了念念小小的手裡。
「別怕,給你爸爸打電話吧。」
可十幾秒過去,預想中的撥號畫面遲遲沒有出現。
許知鳶抬眼一看,只見小女孩雙手捧著手機,侷促地攥著機身,整個人手足無措,呆呆愣在原地。
許知鳶的心瞬間沉了一下。
不會吧?難道是緊要關頭,把背了這麼久的電話號碼忘了?
她剛彎腰準備柔聲安慰,打算告訴孩子沒關係,慢慢來。
結果念念猛地抬起頭,眼眶早已蓄滿淚水,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茫然和無措,委屈得快要哭出來。
「阿姨……這個手機要怎麼用呀?念念不會按號碼……」
這話一出,許知鳶到了嘴邊的安慰瞬間卡住,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她屬實有點哭笑不得,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。
還好還好,不是忘了救命號碼,純粹是這孩子從沒接觸過智慧型手機,壓根不會操作。
一旁全程圍觀全程的白辰,心裡也是一陣無語。
但他看著念念身上縱橫交錯、新舊疊加的淤青,心裡那點無奈瞬間化作滿心心疼。
同時,他腦海里飛速梳理著眼前的劇情脈絡,瞬間看透了劇本。
得,不用多想,他這是無意間撞進了經典的戰神歸來的劇本里了。
就是不知道,這個即將強勢歸來的戰神老爹,是純粹的正義正派,還是那種藏著私心、亦正亦邪的偽正派角色。
想到這裡,白辰忍不住在心裡輕嘆一聲,有點心累。
有時候腦洞太大真不是好事。
他前世看過無數這類網文。
早期的戰神、龍王類主角,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正派英雄。
可隨著反套路文大火,這類大佬人設徹底跑偏。
不少戰神看似正義凜然,實則心思深沉,做事不擇手段。
甚至會淪為表面反派實則是真正主角的墊腳石,被截取氣運、打壓算計。
他現在已經遇上過一個初代正派的龍王贅婿,算是運氣不錯。
但在這個亂七八糟、劇情交織的世界,他真不敢賭,這位即將登場的戰神,人品到底靠不靠譜。
「原來是這樣,沒事的念念。」
許知鳶溫柔地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頂,從她手裡輕輕拿回手機。
「你把號碼念給阿姨聽,阿姨幫你撥,好不好?」
「好!謝謝漂亮阿姨!」
念念連忙抬起髒兮兮的小手,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,用力點頭。
下一秒,她口齒清晰、無比熟練地報出了一串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。
這串數字,是她黑暗日子裡唯一的光,早就刻進了骨子裡。
許知鳶纖細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輕點,精準輸完號碼,按下撥號鍵。
隨後溫柔地把手機遞迴念念耳邊。
「已經撥打號碼了,念念等著接通電話就好。」
「嗯嗯!謝謝阿姨!」
念念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機,緊緊貼在小巧的耳邊,屏住呼吸靜靜等待。
嘟嘟——嘟嘟——
單調的忙音緩緩響起,每一聲都格外漫長,一點點拉扯著孩子脆弱又渺小的希望。
此時此刻,萬里之外,龍國邊境戰場。
漫天黃沙呼嘯肆虐,席捲整片大地。
恢弘肅穆的修羅戰地指揮所內,一道挺拔身姿傲然佇立。
男人身著一身玄黑戰神戎裝,身姿筆直如青松立蒼穹,挺拔巍峨。
肩頭一顆金星熠熠生輝,這是浴血廝殺換來的無上榮光。
他周身殺伐戾氣滔天徹地,漆黑的眼底儘是百戰餘生的冰冷漠然。
整片戰場的千軍萬馬,皆俯首聽命,臣服於他一人麾下。
他,陸驚淵。
鎮守國門整整五年,率領麾下精銳戰隊,斬殺、擊退無數妄圖入侵龍國的境外超凡者。
是全軍將士心中當之無愧的——當世第一戰神。
五年前,他遭人惡意構陷,蒙冤背負污名,被迫遠赴邊疆死戰。
一夜之間,妻女失聯,家破無依,徹底與家人斷了所有聯繫。
五年浴血征途,他從一介普通人苦修古武,在屍山血海中步步蛻變。
一路廝殺突破,登臨化勁宗師之境,坐穩了無上戰神的至尊席位。
五年來,他日夜煎熬,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家中的妻子與年幼的女兒。
可初到邊境之時,他身負罪犯污名,自身難保。
若非一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惜才出手,他根本沒有活下去的資格。
之後的數年裡,他憑著悍不畏死的血性,屢立奇功、戰功累累。
才得以被大人物出手洗白所有罪名,徹底摘掉罪犯頭銜,成為一名身份清白的正規鐵血軍人。
他也曾從恩人口中得知,當年直接誣陷他的人雖已落網伏法。
但幕後真正操盤的黑手,卻因證據不足,依舊逍遙法外。
若是彼時的他貿然歸鄉,無權無勢、無依無靠,只會再次落入圈套,重蹈覆轍。
為了守護家人,為了撐起一片安穩天地。
陸驚淵毅然選擇留守邊境,繼續浴血拼搏。
他要手握滔天權勢,登頂至高席位。
唯有足夠強大,他日歸鄉,才能護妻女一世安穩,護自己周全無虞。
這一留,便是整整三年。
半年前,他登頂戰神之位,本想暫卸重任,歸鄉探望妻女。
可蟄伏已久的境外超凡勢力突然死灰復燃,頻頻作亂入侵。
若是他這個時候抽身離開,萬一被境外超凡者潛入國內,將會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。
責任在肩,他只能再次壓下思鄉之情,堅守戰場。
就在剛剛,他終於鎖定了周旋半年之久的境外超凡首腦蹤跡。
全軍列陣,將士屏息,只待他一聲令下,便可布下天羅地網,清剿來犯之敵!
可就在這全軍肅殺、萬籟俱寂的戰前瞬間。
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手機鈴聲,突兀劃破會議廳的死寂!
全場將士瞬間僵在原地,大氣不敢喘一口。
誰這麼大膽子?戰前軍議,居然敢不關機?簡直是無視軍紀!
一眾將領下意識循聲掃視全場,下一秒集體沉默。
得,是戰神本人的手機,那沒事了,誰敢管這位大佬。
陸驚淵深邃的黑眸微微一凝,周身凜冽的殺伐戾氣稍稍收斂。
他指尖微動,抬手按下接聽鍵。
嗓音低沉磁性,裹挾著五年沙場沉澱的厚重威嚴,冷冽肅穆:「餵。」
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死寂。
下一瞬,一道稚嫩破碎、裹挾著無盡恐懼與委屈的哭聲,驟然炸開!
「嗚……爸爸……你、你是我爸爸嗎?」
小小的聲音軟糯又微弱,帶著濃重的哭腔,斷斷續續,每一個字都透著受盡折磨的顫抖。
剎那間,整片戰地死寂無聲。
一眾身經百戰的鐵血戰將瞠目結舌,大腦集體宕機。
他們那位殺伐果斷、無情無匹、俯瞰百萬雄兵的修羅戰神……居然有這么小的孩子?
陸驚淵挺拔的身軀猛地一震!
昔日面對槍林彈雨、百萬敵軍都穩如泰山、分毫未動的鐵血戰神。
此刻心臟驟然緊縮,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。
這道聲音,軟軟糯糯,帶著一絲刻在血脈里的熟悉感。
是他的孩子!是他念念!
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,收斂一身凜冽殺氣。
用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展露過的溫柔語調,嗓音微微發顫:「我是,你是念念?」
得到確鑿回應的那一刻,電話那頭的念念,像是抓住了黑暗裡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積壓了整整半年的委屈、恐懼、痛苦,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宣洩!
半年前,媽媽突然被抓走,再也沒有回來。
她只能一個人過活,好在還有村里好心的大媽大爺願意給她吃的。
但是前幾天,這個自稱是她嬸嬸的女人突然上門,對她不是打就是罵,更是不給她飯吃!
「爸爸!救救念念!求求你快來救念念!」
「他們天天欺負我!逼我吃豬食、扯我的頭髮、拼命打我……念念好餓,念念好痛……」
「還有媽媽!壞人把媽媽抓走了!好久好久都沒有回來!」
「他們都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……爸爸,你快來好不好?念念真的好怕……」
小女孩字字泣血的哭訴,穿透聽筒,狠狠砸在陸驚淵心上。
短短數語,道盡無盡淒涼,受盡世間苦楚。
戰地狂風驟然驟停,黃沙停滯,萬物死寂!
陸驚淵眼底僅存的溫柔瞬間消散殆盡。
那雙淡漠俯瞰天下的漆黑眼眸,剎那間被滔天血色戾氣徹底染紅!
五年來,他披荊斬棘、浴血奮戰,熬過無數生死絕境。
他一直以為,妻女安穩度日,只需他功成身退,便可闔家團圓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!
在他誓死守護的國土之上,他最珍視的妻女,竟在無人知曉的角落,承受著非人般的折磨與屈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