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辰心裡十分清楚，自己早已掌握了對方的核心信息。
此人姓吳，此前長期在燕京，應該是擔任過豪門管家，甚至現在依舊是某個豪門的管家。
就算對方死扛到底不肯招供，他手下的人也能順著線索深挖，查到關鍵信息。
只不過當事人親口坦白的真相，永遠比側面調查的線索更全面、更詳細。
當「二十三年前、三家換子」這幾個字傳入耳中時，吳管家渾身一僵，瞳孔徹底放大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極致的震驚和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所有思緒。
他最擔心、最隱秘的猜測，終究還是成真了。
白辰根本不是一無所知的豪門少爺，他早就查到了當年的秘密！
吳管家的臉色一陣青白，扯出一個無比難看的苦笑。
他心裡清楚得很，白辰派人抓他、軟禁他，絕對不是一時興起，更不是偶然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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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安靜得可怕，時間一分一秒慢悠悠地淌過。
白辰的耐心一點一點被耗得差不多了，眉頭微蹙。
再不開口，他可就真讓葉凡接著好好「伺候」這位硬骨頭管家了。
就在他準備動手的前一秒，沉默許久的吳管家終於緩緩開了口。
「我能問問……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盯上我的？」
「什麼時候？」
白辰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微微噎了一下，愣了瞬息，倒也沒故意刁難，乾脆順著他的話回道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涼笑，語氣慵懶又帶著十足的壓迫感：「你和白彥明在劉記菜館私下見面的那次。」
「好了，現在輪到你說了。」白辰收了笑意，眼神冷了幾分，「別想著敷衍糊弄我，你清楚後果是什麼。」
吳管家重重嘆了口氣，心底一片冰涼。
他太明白白辰口中的後果了。
說實話，此刻能痛快死去，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。
但凡再被葉凡用那些奇奇怪怪的針折騰一遍，那鑽心刺骨的滋味，光是回想，就讓他渾身汗毛倒豎。
身體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，吳管家徹底放棄了抵抗，聲音乾澀地坦白：「沒錯，二十三年前，是我收買了你出生醫院的一名護士，把你和白彥明的身份調換了。」
又是一聲悠長又無力的嘆息，吳管家眼底滿是無奈與頹然。
「只是我千算萬算，終究算漏了一步。」
他苦笑一聲，繼續說道：「白彥明的母親，居然也早就動了調換孩子的心思。」
「所以你剛和白彥明調換完沒多久，又被轉手和白墨調換了一次。」
「要是沒有這第二次調換，這二十三年你不可能活的這麼滋潤，甚至可能已經死了。」
說到最後，吳管家緩緩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對上白辰的視線。
事到如今，所有遮掩都毫無意義，他沒必要再藏著掖著。
可他的心裡，卻翻湧著無盡的懊惱和悔恨。
被綁的雙手微微用力，滿心不甘。
當初他要是下手再晚一點，或是下手再狠絕一點，哪會有今天這一出？
說到底，調換之後的白辰，不過是個豪門女傭生下的孩子。
一個剛出生的嬰兒，就算悄無聲息死在醫院裡，也翻不起半點水花，沒人會追查到底。
倘若當年他在調換身份的同時，直接斬草除根弄死白辰，今日所有的麻煩，壓根就不會發生。
白辰神色淡淡，臉上沒有半點波瀾，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：「第二次調換的事，我早就知道了。
我現在只想知道，你這麼做的真正原因，你到底是在替誰賣命？」
他早就通過種種線索，推斷出自己的人生被人兩次調換，此刻聽到實情，沒有絲毫意外。
吳管家見狀，乾脆破罐子破摔，徹底擺爛了。
反正落到白辰手裡，他早已難逃一死。
雖然都要死，但他不想痛苦的死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悲涼的嘲諷：「為什麼？這就得問你的親生父親白崇屹了。
誰讓他年輕的時候，得罪了一個心胸狹隘的女人呢！」
白辰瞬間無言以對，心底默默吐槽。
他不是沒有猜測過真相，甚至腦補過無數種複雜的恩怨陰謀。
萬萬沒想到，幕後根源居然是這麼狗血又老套的情愛恩怨。
「那個女人是誰？白崇屹當年又是怎麼得罪她的？」白辰耐著性子追問核心。
吳管家咧嘴一笑，眼底滿是嗤笑，語氣篤定：「能讓一個女人記恨二十多年，不惜折騰兩代人，除了情愛糾葛那點破事，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？」
話音落下，他緩緩道出了這段塵封多年的舊日秘辛。
白辰的親生父親白崇屹，身份遠比表面看起來不簡單。
他是燕京白家家主白萬山的二兒子，妥妥的權貴子弟。
年輕時候的白崇屹，顏值出眾、家世顯赫，在燕京圈子裡算得上風頭無兩的風流人物。
有錢有勢又長得帥氣，自然是無數名門千金心中的理想良人。
而吳管家背後的真正主子，是燕京趙家的長女趙琴。
趙家底蘊稍遜白家，但趙、白兩家老爺子是過命的老戰友，交情極深，兩家長輩素來走動密切。
趙琴從小就一門心思惦記著白崇屹，打心底認定，自己將來一定會嫁給對方，成為白家二少夫人。
可世事難料，大學期間，風光無限的白崇屹，居然愛上了一個毫無背景、從鄉下進城的普通女孩洛雪薇。
這段不對等的戀情，徹底擊碎了趙琴的執念和驕傲。
即便如此，趙琴依舊不肯死心，屢次主動刁難、針對洛雪薇。
但每一次，都被護妻心切的白崇屹撞破，穩穩護住了洛雪薇。
次數多了，白崇屹和趙琴的關係徹底破裂，形同陌路。
氣急之下的白崇屹，還當眾狠狠教訓過趙琴，斷了她所有念想。
只是礙於兩家老爺子的戰友情分，白崇屹終究留了餘地，沒有趕盡殺絕。
經此一事，心灰意冷的白崇屹，直接帶著洛雪薇離開了是非不斷的燕京，定居在了海市。
因為他心裡始終怨著自己的父親白萬山。
趙琴屢次惡意加害洛雪薇，行事惡毒至極，可父親卻因顧念舊情，讓他大度忍讓、放過對方。
這份偏袒和妥協，讓白崇屹滿心憤懣，徹底寒了心。
而趙琴這邊，雖然靠著白家老爺子的情面，躲過了法律的制裁，沒有付出任何實質代價。
但趙家老爺子心裡門清，這事從頭到尾都是自家女兒理虧。
為了避免再生事端，他從此對趙琴嚴加管束，火速給她安排了婚事，匆匆將她嫁了出去。
不僅如此，趙家還嚴厲勒令趙琴，終生不得擅自離開燕京。
目的很簡單，就是杜絕她再次跑去打擾白崇屹和洛雪薇的生活，防止她再做出瘋狂出格的事。
趙老爺子心裡也慌，他在白老爺子面前的情面，也因為趙琴的所作所為耗得差不多了。
當年的救命之恩、多年的提攜之情，早就成倍償還乾淨。
那次無底線的忍讓，徹底耗盡了兩家老一輩僅剩的情分。
只是所有人都沒料到，白崇屹、洛雪薇、兩位老爺子的退讓和包容，非但沒能平息趙琴的恨意，反而讓她愈發偏執記恨。
滔天的嫉妒和怨恨埋在心底，蟄伏多年，最終讓她在二十三年前，策劃出了調換孩子這一出陰毒的報復。
聽完吳管家的全盤說辭，白辰心底只剩一陣嗤笑。
什麼若非白家保姆二次調換，他就活不到今天，簡直是可笑至極。
按照吳管家的說法，當年沒有二次換子事件的話，對方會一直暗中監視他，動用權勢打壓他，刻意讓他活在社會最底層，受盡磋磨。
只要他露出半點異常，或是趙琴一聲令下，對方就會立刻出手除掉他。
想到這裡，白辰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他心裡十分清楚，若是對方在他十五歲之前動手，彼時他羽翼未豐，或許真的沒有十足把握活下來。
可只要熬過十五歲，他就有了自保之力，別說對方想悄無聲息弄死他。
但凡有人動歪心思，只會被他順藤摸瓜，甚至提前查到所有陰謀。
不過這些心裡話，他沒必要跟一個階下囚解釋半分。
「行了，把人放下來。」
該知道的真相、幕後的恩怨，他已經全部摸清，沒必要再繼續折騰折磨吳管家。
當然，放過是不可能的。
這可是現成的人證，留著交給那位便宜親爹白崇屹處理，再合適不過。
「給他弄點吃的，別餓死了。」
轉身準備離開地下室時，白辰隨口補了一句。
至於吳管家會不會趁機自殺？
白辰壓根不在乎。
所有秘密都已經曝光，這個人的生死，已經左右不了任何局面。
而且他篤定，吳管家這種貪生怕死、畏首畏尾的人，根本沒有自我了斷的勇氣。
回到別墅一樓大廳，白辰和葉凡並肩坐在沙發上。
葉凡長長嘆了口氣，一臉感慨地看著白辰：「你這身世，是真的夠曲折離譜，太不一般了。」
他的勢力主要紮根在海外，但龍王殿的特殊性質，註定他們必須掌握全球各地的核心情報。
各國機密或許接觸不到，但全球頂級權貴、大資本家族的核心資料，他們都必須逐一搜集存檔。
尤其是各大強國，不僅要摸清政壇人物的底細，那些掌控巨額財富的頂級豪門，更是重點調研對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