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到底是誰?」
身後兩聲震天動地的貨車相撞巨響炸開,車身劇烈震了震。
但這輛計程車愣是沒停。
只是車速稍稍放緩,穩穩維持著正常行駛速度,不快不慢,穩得離譜。
事到如今,白彥欣再遲鈍,也徹底察覺到不對勁了。
剛剛那哪裡是意外,分明是衝著她來的死局!
而這個司機,怕是專門來幫助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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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則怎麼可能那麼巧,連續兩次在自己打車的時候,與自己相遇?
「現在還不是白小姐知曉我身份的時候。」
前排的司機全程沒回頭,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。
他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前方路況,警惕未消,可緊繃的身體卻悄悄放鬆了不少。
剛剛那場看似隨機的車禍,根本就是一套精心設計的連環殺局。
若非他早有預判、提前防備,換做普通計程車司機,壓根扛不住第一波撞擊。
要知道,剛才後面那輛直衝過來的大貨車,全程沒按一聲喇叭。
誰能想到,光天化日之下,居然有大貨車專門瞄準一輛普通計程車下死手?
這還僅僅是第一道陷阱。
就算有司機反應快,察覺到危險提速逃竄,也躲不過後續的埋伏。
十字路口還藏著另一輛待命的大貨車,後面撞擊的大貨車沒有得手。
那他們的車輛在抵達合適位置的時候,就會驟然衝出,和後方車輛形成九十度夾擊的死局。
這套連招下來,尋常司機根本沒有反應和逃生的機會。
畢竟100邁的車速轉向漂移,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。
聽完司機的話,白彥欣徹底沉默了。
她眉頭微蹙,心底塞滿了密密麻麻的疑惑,無數念頭翻來覆去,怎麼都想不通其中關節。
但她心裡無比清楚,這個神秘的司機,從頭到尾都對自己沒有半點惡意。
車廂里瞬間陷入安靜,一路無話。
中途車子雖然偏離了原定路線繞了遠路,但最終還是穩穩駛入了白彥欣家所在的高端別墅區。
別墅區門禁嚴格,外來計程車無法入內,只能穩穩停在小區外圍門口。
白彥欣推門下車,一步步走進小區保安亭,確認她徹底進入安全範圍後,司機才終於卸下戒備。
他慢悠悠掏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,語氣輕鬆又篤定。
「老王,任務圓滿結束,白小姐已經安全到家。」
電話那頭,王虎靜靜聽著匯報,神色平靜無波,語氣沉穩:「我知道了,這次做得很漂亮,我會如實稟報少爺。」
簡單兩句掛斷通話,司機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。
他發動車子,掉頭駛離別墅區。
他心裡門兒清,今天這趟驚險的護駕任務報上去,保底就是一筆豐厚獎金。
要是運氣再好點,能得到少爺的親自指點,那才是血賺,算得上天大的機緣。
與此同時,海市最繁華的地段,一家金碧輝煌的娛樂會所頂層辦公室內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「計劃失敗了。」
開口的男人端坐於老闆椅上,身形微胖,五官兇悍凌厲,左眼一道猙獰刀疤橫貫眼瞼,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氣場。
他便是輝煌娛樂會所的掌舵人——金人鳳。
辦公室兩側坐著四名下屬,個個噤若寒蟬,沒人敢輕易接話。
沒人敢小覷金人鳳,他的人生妥妥的草根逆襲劇本。
早年只是海市街頭不起眼的小混混,唯一的本事就是能打、敢拼命。
後來被金錢幫老大的女兒看中,入贅成了上門女婿,才算有了立足的根基。
旁人都以為他是吃軟飯上位,可只有幫派內部的人知道,他的能力配得上如今的地位。
靠著實打實的狠勁和頭腦,他一步步贏得幫內所有人的認可。
後來時代變遷,嚴打來襲,黑幫的生存空間被徹底壓縮。
金人鳳眼光毒辣、魄力十足,頂著全幫的反對聲,執意推動金錢幫全面洗白轉型。
他老丈人見他能力出眾、行事穩妥,徹底放下心來,直接放權退居幕後,安心養老。
二十幾年深耕下來,金錢幫明面上徹底洗白,成功躋身二流豪門行列。
可誰都不知道,他們私底下的資產,早已碾壓多數二流豪門,逼近一流豪門的水準。
只不過大半財富都是灰色收入,見不得光,沒法擺上檯面。
金人鳳做夢都想徹底洗白,徹底摘掉黑幫的帽子。
但老話講得好,學壞容易學好難,黑道這條路,入坑容易出坑難如登天。
再者說,他本就是草根出身。
老老實實正經經商,按他的出身和普通能力,一輩子都攢不下如今的身家。
很多商業競爭,正規渠道根本拼不過對手。
能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手裡藏著的黑色勢力,屢試不爽。
這次幫吳管家辦事,雖說全程被對方威逼利誘,身不由己。
但在金人鳳眼裡,這也是他千載難逢的機遇。
只要拿捏住這次機會,借著吳管家背後大人物的勢力,他就能徹底洗白灰色資產,完成真正的上岸蛻變。
暗殺白彥欣這種二流豪門的千金,對他而言,本來就是手到擒來的小事。
他精心布置的連環車禍,看似簡單,實則成功率極高,幾乎沒有失手的可能。
可偏偏,這次穩贏的局,莫名其妙翻車了。
最讓他心慌的是,關鍵聯繫人吳管家,徹底失聯了。
「老大,這事不對勁,絕對是出意外了。」
左側沙發上,一個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緩緩開口。
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神色凝重,語氣滿是嚴肅。
「那個白小姐坐的計程車的司機,絕非普通人。」
說著,他點開手裡的平板電腦,指尖快速滑動幾下,調出一段監控視頻。
視頻畫面清晰地記錄下了全程。
「您看,我們安排的貨車剛開始加速衝刺、準備撞擊時,那輛計程車原本穩穩四十邁勻速行駛,下一秒瞬間提速,反應快得離譜。」
消瘦男人指著屏幕,沉聲道:「這完全不符合常理,我嚴重懷疑,我們的行動計劃提前泄露了,對方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。」
金人鳳眸光驟然沉了下來,眼底翻湧著陰翳。
下屬的分析,和他心裡的猜測一模一樣。
尤其是十字路口那一波極限漂移轉向,精準避開埋伏的第二輛貨車。
極致的車技、恰到好處的躲避時機,說是巧合,鬼都不信。
這絕對是提前預判、精準應對的結果。
「吳管家的下落,找到了嗎?」
金人鳳壓下心底的怒火,沒有胡亂猜忌手下。
比起計劃泄露,吳管家的莫名失蹤,更讓他心神不寧。
他心裡十分清楚,真要是計劃出了紕漏,吳管家才是最大的責任人,對方絕對不會自毀前程泄露消息。
所以他壓根沒懷疑過吳管家泄密。
「還沒有。」
一旁身材壯碩的壯漢連忙出聲回話:「兄弟們已經去吳管家的別墅排查過了,家裡一切正常,沒有打鬥、闖入的痕跡,半點異常都沒有。」
聞言,金人鳳眉頭死死擰成一團。
他抽出一根雪茄點燃,深吸一口,濃重的煙霧緩緩吐出,也壓不住心底的煩躁。
「繼續搜!」
他語氣冰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:「吳管家不可能憑空消失!我倒要看看,在整個海市的地界裡,還有我們找不到的人?!」
其實他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吳管家,一直暗中派人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。
根據手下的匯報,吳管家昨晚回到別墅後,就再也沒有外出過。
好好一個大活人,足不出戶,居然就這麼詭異失蹤了。
金人鳳這邊焦頭爛額,被雙重壞消息纏得頭疼。
而他瘋狂尋找、心心念念的吳管家,此刻正深陷絕境。
南山2號莊園,還算乾淨整潔的地下室深處。
這裡漆黑一片,沒有半點光亮,伸手不見五指。
吳管家四肢被粗繩死死捆綁,狼狽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動彈不得。
最開始,他又怒又氣,扯著嗓子瘋狂嘶吼怒罵,發泄心底的不甘和憤怒。
可偌大的地下室空空蕩蕩,任憑他如何吵鬧,始終無人回應。
不知在黑暗中被困了多久,憤怒漸漸耗盡,無邊的死寂徹底包裹了他。
濃烈的恐懼,一點點爬上心頭,吞噬著他的理智。
飢餓、寒冷、黑暗,三重折磨輪番襲來,快要將他擊潰。
咔嚓——
清脆的開門聲,驟然在死寂的地下室響起。
瀕臨崩潰的吳管家猛地一僵,艱難地轉動脖頸,看向聲源處。
黑暗的牆壁上,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。
一束刺眼的白光穿透黑暗,照射進來。
縫隙慢慢擴大,一扇鐵門緩緩被推開。
兩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了進來。
因為光線刺眼,吳管家根本看不清兩人的面容,只能隱約分辨出輪廓。
下一秒,地下室的頂燈驟然亮起。
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他雙眼劇痛,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涌了出來,他下意識緊緊閉上了眼睛,不敢睜眼。
隨後他就察覺到數道腳步聲響起,正不斷地靠近自己。
還不等他適應刺眼的強光,忽然察覺到自己被人架了起來。
隨後鐵鏈碰撞的聲音響起,他直覺上半身腰部被什麼東西環繞了幾圈,身體一輕,騰空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