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算啦。」
「問你你估計也不知道,明天我去問問師父,他肯定知道。」
他從最後從包里掏出一打冰鎮菠蘿啤擺在桌子下,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。
伸手打開錫箔紙。
烤串滋滋冒油,撒了孜然和辣椒粉,香味直衝鼻腔。
陳天龍遞給陳川一瓶菠蘿啤,陳川拉開喝了一口。
一股冰涼氣息從嘴裡直衝下喉,味道和菠蘿味汽水其實差不太多:
「還挺好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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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川誇了一句。
陳天龍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,說話含糊不清:
「那當然。」
「這些都是我憑藉這十年來點外賣的經驗選出來的精品。」
陳川戴上手套,拿起臨榆炸雞腿咬了一口,甘梅味的,又酸又甜:
「我記得三清觀祖師是不是傳下來過一條規矩?」
「七點以後實行宵禁,不能再吃東西了?」
陳川在三清觀立觀的時候待了一個月的時間,對於聞虛師父定下來的規矩還是比較清楚的。
「嗨。」陳天龍不在意揮了揮手:
「川哥,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,只要不給師父師叔那些老輩子看見,那誰能說咱們壞了規矩?」
「再說了,人是鐵飯是鋼,一頓不吃餓的慌。」
「聞虛祖師爺那是神仙,不能體會咱們這些凡人的疾苦,定下這些規矩屬實是沒有考慮到咱們的實際情況,咱們不能那麼迂腐,該吃吃該喝喝,反正祖師爺也不會知道。」
「有道理。」陳川咬了一口羊肉串,肯定點頭。
「川哥,說實話,我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。」
「今天師叔們的毒多虧了川哥你,否則他們現在還不一定會怎麼樣。」
「我從小就在三清觀內長大,於我而言,師父就是爹,四位師叔就是二爹三爹四爹五爹。」
陳川挑眉:「那你爹還挺多啊。」
「我說正事呢川哥,不要打岔。」陳天龍不樂意看了他一眼:
「上次你才救過我,現在又救了我四位師叔,這恩情實在太大!」
陳天龍眼有感激,將手中啤酒往前一遞,語氣認真:
「要不咱們結拜吧!」
「以後你就是我親哥,咱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」
陳川拿起菠蘿啤和他碰了一下,毫不猶豫拒絕這個提議:
「恐怕不太行。」
陳天龍急了:「為啥呀大哥!」
陳川道:「你師父要是知道了,你的屁股會開花。」
陳天龍疑惑了:「不是。」
「咱倆結拜,和我師父有什麼關係?」
陳天龍正等著陳川回答呢。
門口忽然傳來師弟喊聲:
「太安師伯!晚上好!」
那聲音跟開了大喇叭似的,生怕他沒聽到。
陳天龍慌了,急忙找能藏人的地方。
陳川在的偏殿旁邊房間都沒有住人,自家師父過來肯定是來找川哥的!
可不能給他發現自己在這裡胡吃海喝,這事壞了三清觀規矩,要被發現一頓板子肯定是免不了的。
找了半天,陳天龍終於在太安腳步停在門口時找到了能藏人的地方。
他眼睛一亮,急匆匆衝著陳川道:
「川哥,千萬別跟我師父講我在這裡啊。」
「要是他問起來你就說是你點的外賣。」
「你是客人,師父知道是你吃的肯定沒事,要是知道是我點的那我就得死翹翹了。」
「再救兄弟一次,謝謝謝謝」
陳天龍眼有懇求,雙手合十拜了拜。
沒等陳川說話,陳天龍看向床底下方可供一人躺著的縫隙,準備彎腰藏進去。
想了想,又轉身從桌上拿了根雞腿叼在嘴裡。
這才趴在地上,雙臂用力,蛄蛹著鑽到床底下,翻了個面,睜大眼睛,一動不動裝死。
也就在這個時候,敲門聲響起。
陳川收回看向床底的目光,看向門口:「門沒關,真人進來吧。」
咔嚓——
大門往裡推開。
太安真人走進來,轉身關了門。
在從兵馬壇那裡知道陳川是自家太師伯祖後,太安來的這一路上,又是激動又是緊張。
越接近陳川住的地方心跳的就越快,額頭都冒出了細汗。
這一路上,他想了很多。
為何太師伯祖沒有在進三清觀的第一時間坦白身份?
太師伯祖是不是想要看看如今三清觀發展的如何?
他為三清觀當代掌門。
可三清觀在他的帶領下,非但沒有發揚光大,反而還被一個妖孽打上門來。
這種事情,放在哪個正統道門都極為屈辱。
最後還要勞煩太師伯祖救場。
想到這裡,太安一陣自責,平常在小輩面前時常板著臉的老人。
此刻看著前方坐在椅子上的青年,卻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衝著陳川顫顫巍巍拜了下去,結結實實磕了個響頭:
「不孝後輩太安。」
「拜見……太師伯祖!」
咚!
這一聲磕的結結實實。
陳川愣了一瞬,他一時間有些疑惑:
「你知道了?怎麼知道的?」
太安瓮聲瓮氣道:
「是兵馬壇眾將軍與我說的。」
「他們還說不要讓我告訴太師伯祖是他們說的。」
太安毫不猶豫就把兵馬壇眾將賣了,太師伯祖當面,他自然不會提兵馬壇的陰兵遮掩。
陳川瞭然。
原來是這樣。
「跪著做什麼?起來。」
陳川也不好意思看著太安跪在他面前。
一大把年紀了,剛剛又經歷大戰,別跪出個好歹來。
太安把頭埋的更低了:
「弟子不敢起來。」
「弟子有錯。」
「弟子身為三清觀掌門,竟被妖孽打上門來,差點害的三清觀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,差點害的嶗山山脈二百里同胞身陷險境。」
「弟子對不起諸位三清觀先祖。」
「還請……還請太師伯祖責罰!」
太安聲音帶著萬分自責。
今日若非太師伯祖出手相助,還不知道會釀成何等大禍。
他實在無顏面對師門長輩。
陳川沉默一瞬,嘆了口氣:
「疏於看守,讓那妖孽有可乘之機,這一點,你確實有無可推諉的責任。」
太安跪在地上,低垂著頭,眼中有愧,沒有為自己反駁。
「可面對即將崩塌的大陣,你並未退縮,而是以一己之力維繫整座地水歸元大陣運轉,哪怕一身修為全部散盡也在所不惜。」
「此為捨生取義。」
「關鍵時刻,你已經做到了三清觀掌門該做的事情。」
「若是師父知曉今日之事,定然也不會怪罪與你。」
頓了頓,陳川看向面前這位後輩,臉上露出欣慰笑容:
「太安。」
太安身形一顫:「弟子在。」
「你做的很好,沒有辱沒我三清觀威名。」
今夜短短一夜之間,他在三清觀見到了很多事情。
太靈、太明、太吉、太順四大真人,即使身中劇毒,哪怕明知未曾逼出毒素,運轉法力會對自身造成極大損耗甚至危及性命。
卻也義無反顧上了後山,連夜修復地水歸元大陣。
還有太安。
在四大真人遭了反噬暈過去時,更是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座地水歸元大陣,透支修為,穩住巨鰲內丹。
諸多三清觀弟子在明知會消耗大量法力,甚至修為倒退,十數年努力付之一炬的情況下,也義無反顧協助太安穩定陣法。
不懼生死,上下一心。
只這一件事。
陳川便能看出來,太安這個三清觀掌門,做的非常合格。
此刻。
跪在前方的太安一臉不可置信。
太師伯祖非但沒怪自己,還夸自己做得好?
太安真人眼有淚花,又哐哐哐磕了好幾個響頭,聲音顫抖:
「太師伯祖所言。」
「弟子……」
「弟子愧領!」
而在兩人交談之時。
藏在床底板下的陳天龍抖的跟篩糠似的。
他已經嚇傻了,嘴裡的雞腿都掉到了地上。
『我超威!』
『師父,你管我兄弟叫啥?!』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