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素看著那張支票，甚至連手都沒動一下。
「范恩先生，你們董事會算帳的能力，比我想像中還要拙劣！我應該叫你拙劣的范恩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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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素用指尖將支票挑了起來，隨手撕成兩半，丟進紙簍里。
「為了把這個案子辦出來，我說服了近千名老人簽下集體訴訟，以及代理協議，同時還有兩座大山壓在你的頭上，全郡十二個教區的神父和主教，都在聖壇前為那些被你們吸乾血的老人祈禱！」
「這個時候我敢拿錢？你信不信，錢是上午拿的，中午我就沉到了密西根湖底！」
「哪個小癟三經不起這樣的考驗！！說話！！」
范恩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，神色也變得陰沉：「羅素先生，做人不要太貪婪！五千萬是公司給你們的體面！如果走正規訴訟，母公司的法務團隊，能在程序上把那些老人們拖死！你們一分錢也拿不到！」
「那就上法庭吧。」
羅素站起身，下達逐客令：「回去告訴你的主子，這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事了，要麼認輸，要麼就等死！門在後面，滾犢子！」
范恩咬著牙，霍然起身，死死瞪了羅素一眼，帶著保鏢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！
懷特看著范恩的背影，猛地咽了一口。
「羅素先生，其實你可以晚一點撕那張支票的，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的0，你好歹讓我多看一眼啊！」
吉米深以為然的點點頭，「是啊！五千萬，這筆錢足夠咱們發家致富了！」
唯有羅素不為所動。
「拿錢就是背叛我的老baby！我還沒傻到那種程度，況且這個案子已經buff疊滿，他們越是拖，母公司就越是暴大雷！」
「忍一忍吧！只要官司能拿下來，哪怕最後的賠償金被壓到兩億，咱們賺的都比他那張破支票多的多！」
吉米糾結滾動。
若真能談到兩億美刀！他那5%都是一千萬刀樂！
這輩子都不用愁錢的事了！
……
隨著談判徹底決裂，地檢署那邊也在進行下一步操作。
這天早晨。
全美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，被同一種猩紅的標題淹沒！
伊利諾州司法大樓台階前，長槍短炮的媒體話筒幾乎塞滿了整個前坪。
黛安娜·理查森一襲深黑風衣，神情冷峻威嚴，面對數十家電視轉播鏡頭，義正辭嚴地宣讀起訴書。
「……在過去的十餘年裡，這家所謂的全美高端療養連鎖公司，系統性剋扣了數千名無依無靠老人的聯邦救濟金與商業養老金！」
「他們連一卷衛生紙都要虛報十倍的天價！這是對人類文明底線的踐踏！庫克郡地檢署將以最強硬的姿態，追究到底！」
緊接著，坐著輪椅、吸著氧氣的州總檢察長邁耶斯，通過全州特別新聞公報向全美宣布。
「我已簽發緊急行政凍結令！凍結其伊利諾伊全境數十個對公帳戶！在受害弱者拿到正義前，沒有任何人能從這片土地轉移一美分！」
法務界同樣掀起波瀾。
HHM大廈前，霍華德·哈姆林西裝革履，大義凜然地發表電視講話：「HHM與戴維斯-梅因將作為原告的堅實後盾，我們將向聯邦法院正式提起四億美刀的懲罰性賠償，這不是一起簡單的集體訴訟！」
「而是一場尋求正義與公平的朝聖之旅！」
與此同時，聯邦第七巡迴法院的台階下，懷特神情冷漠沉穩，吉米·麥吉爾意氣風發，被各種的長槍短炮團團包圍！
曾經在破辦公室里狼狽度日的「滑頭吉米」，在這一天，被各大媒體冠以「無畏對抗資本巨獸的平民英雄」，閃光燈如雷電般在他臉上閃爍！
道德審判的浪潮更是推向了高峰，一如羅素將女教授……咳咳！
（前面忘了，後面忘了，表白申鶴！）
芝加哥的大教堂前，老神父身披黑袍，身後站著全郡十二個教區的司鐸，在大批受害老人的簇擁下公開發表聯合聲明。
甚至連常年不理俗世的芝加哥天主教大主教，都在主日布道中公開譴責磯鷂渡的行為，剝削孤寡弱小乃是直通地獄的罪惡，他號召全美教友聲援！
在2010年的網際網路世界裡，這場大案更是化作了席捲全網的海嘯。
推特上，#抵制磯鷂渡、#保護我們的長輩、#保護退伍離休軍人，各種詞條瞬間衝上全美趨勢第一！
有一些博主開始分享跟自家老人的相處經歷，有些哭著說如果自己的奶奶還在，絕對不會讓他們進養老院。
甚至有的開始編造，說自家老人也在磯鷂渡，他要實時拍攝接下來探訪磯鷂渡內部的全過程，並打算做出一個視頻系列。
Facebook上的受害者互助主頁，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，就湧入三十萬人關注。
Reddit（紅迪網）的法律與新聞板塊直接被屠版。
雅虎新聞的評論區里，數十萬美利堅網民群情激憤。
「連老人的棺材板都偷，這幫華爾街惡棍應該全被槍斃！」
「德州分院的老人也說帳單有問題！天哪，我媽媽就住在達拉斯分部，我現在就去查她的扣費帳目！」
「四億的索賠哪夠！我說個數，四十億！！讓他們徹底破產！！」
德州、加州、佛羅里達……全美其他各州的禿鷹律師聞風而動，紛紛聯繫當地分院的老人與家屬，集體訴訟的烈火，在短短兩天內向全美呈現出燎原之勢！
……
華盛頓特區，國會山多數黨黨鞭辦公室。
窗外是華盛頓濕冷的雨氣，壁爐里的木柴安靜地燃燒著。
弗蘭克·安德伍德正雙手搭在實木扶手上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掛在牆上的電視屏幕。
CNN全天候循環播放著芝加哥街頭，那場關於磯鷂渡的抗議遊行，以及理查森憤怒但隱忍的演講。
辦公桌對面，
賓州眾議員彼得·羅素，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，站如嘍囉。
但他那雙曾經混沌渾濁的眼眸中，此刻卻跳動著前所未有的精明活泛。
他在芝加哥晚宴上聽了那個年輕人的點撥後，回去大著膽子私下探查，果然發現一些蛛絲馬跡，比如五角大連年削減造船預算，並將造船業務陸續轉給幾家老牌的軍工複合體。
因此他對羅素說的話，基本相信了大半，這一次更是想盡辦法，把南費城的磯鷂渡帳冊弄了出來，間接引爆了這場輿論。
代價也比較沉重。
磯鷂渡的分部中心一旦受到牽連，對方提供的上百個工作崗位，也將不復存在。
但好在理查森允諾了更大的回報。
比如宴會上的幾個名流大亨，為了能搭上理查森這條線，已經初步敲定了在南費城港區投資兩座大型物流中轉站，能直接解決上千名造船工人的再就業！
彼得現在野心勃勃！
解決崗位？
不！
他要將自己的選區，進一步打造成繁華的商埠！
看著眼前的弗蘭克，兩頭通吃已經滿足不了彼得，他要一魚三吃！
畢竟他不能永遠做一條隨時都有可能被弗蘭克捏死的狗，他要想盡一切辦法，增加自己的籌碼，比如他現在手裡正握著理查森的獨家代理。
「有意思！沒想到才向對方伸出橄欖枝，人家就能粉墨登場，聯合玩出了一場政治大戲！這跟你的那點小動作有關係嗎？彼得？」
弗蘭克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，轉過頭，那雙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彼得·羅素。
「有一點點吧！我跟理查森做了一點私人的交易！」
「我們之間沒有『私事』！彼得！」
弗蘭克忽然扯動嘴角，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，彼得去了一趟伊利諾州，貌似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啊！
「弗蘭克！我也要向自己的選區負責，如果能獨立搞定這件事，就不用再給國會添麻煩了！未來需要配合你做任何事，都更加方便！」
彼得後脖頸滲出了些許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