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呦！你看看，是我不懂事了！」彼得·羅素反應過來。
他帶著試探問道，「不知道羅素老弟有什麼難處，可以先說出來，有事大家商量著解決嘛！」
「嘖！」羅素咂嘴道，「這怎麼好意思呢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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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哎，老弟儘管開口！」
羅素讓羅素開口，那羅素就有點為難了！（噩夢級聽力測試）
因為他畢竟在南區這嘎達混，彼得·羅素是南費城眾議員，影響力基本都在特定片區。
要錢吧！俗了！
要關鍵證據吧，那是理查森該辦的事！
最好辦的還是商業投資。
「南費城……」羅素低頭沉思。
彼得不敢打斷，站在旁邊喝水，沖阿曼達尬笑，他一個眾議員，走到哪都是威風八面，結果到了羅素這裡，只能等人家開口提條件。
「彼得，南費城的造船廠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吧？」羅素突然問道。
「對，對的！為什麼問這個？」
彼得·羅素不太理解，「你想投資船廠？」
「我投那堆廢鐵幹什麼？早就沒人願意碰的夕陽產業。」
羅素根據自己的了解，說道：
「費城海軍造船廠是美利堅最早的聯邦海軍船塢，二戰巔峰時期，四萬多名工人都擠在德拉瓦河畔，通宵達旦造戰列艦和航母。」
「但從九十年代冷戰結束起，聯邦就正式關閉了海軍船塢的軍用編制。」
「大批熟練技工失業，整個南費城陷入嚴重的產業空心化，現在留下的，無非是大片生鏽的閒置碼頭、干船塢，以及被市政遺忘的荒草地。」
羅素凝視著彼得，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弗蘭克能拉攏理查森，他為什麼不能提前下注彼得呢？
按照既定劇情，弗蘭克後面推彼得上台，競選賓州州長，浪子回頭的人設為彼得賺了一大波選票，黨內提名很容易就過了。
如果沒有那個記者克萊爾出手干預，導致弗蘭克計劃流產，彼得其實有很大的可能選上去。
那如果彼得真選上去呢？
嘿嘿！
這樣的話，一定會很有意思！
「我不太清楚你為什麼要說起費城的歷史？」
彼得放下杯子。
羅素手指在酒杯上彈了一下：「我有了解過你在賓州地方新聞的發言，沒記錯的話……你今年競選連任的核心政治主張，依然是向華盛頓國會伸手，爭取重新拿下聯邦海軍的維修訂單，把造船崗位全部搶回來，對吧？」
彼得神色有些錯愕，顯然沒料到遠在芝加哥的一個年輕人，居然了解自己選區的那攤爛帳。
難道說……是理查森的授意？
「沒錯。」
彼得深吸了一口氣，語氣不自覺帶上了慣有的激昂和沉重。
「南費城除了造船業，沒有其他支柱。船廠一旦徹底熄火，失去飯碗的工人都會跑上大街，整個社區的治安和民生會受到連帶影響！我們必須替那些滿手老繭的藍領工人，把飯碗全部搶回來！」
一直沉默的阿曼達，突然插了一句。
「我父親的基金會，早年做過東海岸物流港調研，南費城造船廠工會和碼頭工人協會，是賓州民主黨最硬的基本盤之一，國會對這塊選票看得也很重。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
彼得像是找到了同盟，連連點頭：「費城海軍船廠目前雖然在承接部分商船外包，但核心在崗的造船工人有上千人，連帶著上下游的裝配、外協維修和後勤家屬，輻射的是整個片區將近上萬條人命的生計！」
嘖！
費城海軍船廠？！
這就很有意思了，現實里，這家船廠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就關閉掉了。
《紙牌屋》編劇的架空神力啊！
「上萬張粘性極強的藍領選票，確實是一筆誘人的政治遺產。」
羅素髮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。
「但是彼得，你現在坐在這裡，考慮的不應該是你能為我做什麼，而是該好好想想……你能不能安穩度過下一個任期。」
彼得臉色微變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就是，南費城過去二十年的主流只有四個字，去工業化！」
羅素熟悉《紙牌屋》的劇情，造船廠關停是必然結果，那是全國國防預算做出的決策，彼得一個小小的眾議員，上哪跟人家對掏去？
「去工業化？全國各地都在去工業化！又不只是費城！」彼得嘴硬道。
「沒錯！但費城還真不一樣，尤其是你那部分選區！小機械廠成批破產，沿河舊船塢被低價改造成物流中轉站，或者雜亂的商用園區，即便有一些新興產業，而大批老工人根本無法適應新崗位的技能門檻。」
「你手裡僅存的那家造船廠，被你視作待覆興的工業奇蹟，然而，我認為它恐怕很快就要被五角大樓的預算擠掉，因為東西半球布武，同樣也是美利堅上層推行的大勢！」
全球布武和造船廠關停有關係嗎？
有！
但這是從已知結果，反推出來的答案！
對彼得來說，羅素就是在瞎勾八扯！
「你說的這些，有證據嗎？」彼得不以為意。
「證據？如果作為一個政客，連基本的政治風向都嗅不到，你應該回去賣墨西哥玉米餅！就目前為止，全國的造船預算，恐怕都在向紐波特紐斯等超大型的軍工複合體集中！」
「如果我是華盛頓的國防採購委員會，憑什麼要把預算給費城那些落後的船廠？」
彼得·羅素心裡咯噔一下。
不對！
他怎麼能推測出來這種級別的風向？
就憑一個猜測？
羅素繼續加碼，「我基本可以下結論，未來兩到三年內，南費城造船廠的聯邦商用外包補貼，將被全部取消掉。」
「船廠關停不可逆轉，屆時不僅是上千名造船工都要失業，整個選區上萬名藍領選民的怒火，會像海嘯一樣把你這個代表撕碎！因為你連他們的飯碗都保不住，並且自己還有一堆不著邊際的風言風語！」
「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」
彼得的聲音甚至有些失控，「國會多數黨高層給過我明確暗示！」
「國防撥款委員會正在評估造船修正案，華盛頓不可能放棄南費城，光是碼頭工會那幾千張選票，他們就是再蠢……」
「他們不是蠢，彼得，他們只是根本不在乎那幫工人的死活。」
兩人的開始爭辯，方才把酒言歡的那股熱絡，早就消散一空。
「你居然相信一幫政客的鬼話。」
羅素感到可笑，「華盛頓那些高居雲端的大人物，只需要關停你選區內的一座破船廠，就能換取南方幾個州在關鍵國防預算法案上的妥協！你的支持票能做到這些嗎？」
「天真的彼得，醒一醒吧，人家的支持票比你的更值錢！美利堅的政客之間只有利益交換，沒有所謂的人性道德！」
「記住，我說的是美利堅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