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加哥風已經攜帶了一股寒意。
羅素也該入學了。
芝加哥理工大學位於南區35街附近，在地理位置上非常微妙，它夾在南區與盧普區之間，把貧民窟和繁華區分隔開來，用紅磚建築圍成一座象牙塔。
（利普能往返，大學位置應該不遠）
今天是秋季新學期繳費的截止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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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行政大樓的大理石廳堂里，人頭攢動，充斥著廉價除臭劑的氣味，由於人員密集，狐臭味更是飄的到處都是，喧鬧聲幾乎要把穹頂掀翻。
美利堅的全日制大學，劃分為春、秋季兩個學期，部分專業會加開夏季短學期，四年只要修滿一百二十個總學分，就能拿到學位。
但每學期的學分，跟東大的一些學校差不多，得搶才行。
但美利堅的大學學分，你搶到還沒有用，得交錢，一個學分標價一千四百五十美刀。
120個學分，算一下的話，總價174000刀。
這特麼還不算住宿費，伙食費，保險費和書本費。
另外，美利堅的書本費那可是相當貴。
大廳左側，排起了一條足有上百米的長龍，蜿蜒曲折地繞過大理石柱子。
那是資助窗口和貸款窗口。
負責聯邦學生資助服務，以及商業學生貸款審批。
學貸這東西直接入駐校園。
排隊的年輕人們大多面色蠟黃、眼圈烏黑，手裡攥著厚厚一沓家庭報稅單，以及資產負債證明，還有父母那稀爛的信用記錄。
「抱歉，斯蒂文斯先生。」
櫃檯後面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行政，表情漠然，像是見慣了窮人家庭出身的孩子，將一切都賭在一紙文憑上，她蓋章就跟印屠宰章一樣，將一份材料推了出來。
「你申請的無息聯邦貸款額度，只有五千五百刀。剩下的這一萬三千刀缺口，必須簽署薩利美的商業高息學貸協議，年化浮動利率8.9%，從簽字今天起開始複利計息。」
那個白人男生臉色瞬間煞白，手指抖得像通了電：「可……八點九的利息？四年下來，一畢業就得背上將近十萬刀的債務！我每個月光還利息就要八百多刀……」
「那是你的問題，先生！」
女行政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手指在合同末尾敲了敲：「你可以簽下來，靠這筆貸款上完四年大學，或者去右邊的退學延期窗口。」
「後面還有四百個人在排隊，請不要耽誤其他人的時間。」
大廳里一片麻木的沉默，只有筆尖劃破紙張的沙沙聲。
在美利堅，一張名校文憑，本質上就是一張長達二十年的合法賣身契，連歐巴馬都得乖乖還學貸，其他人哪有掙扎的機會。
要麼放棄大學的機會，要麼就老老實實貸款，或者拿錢也行。
不遠處的，一間雜費減免的辦公室門口，利普·加拉格正滿頭大汗地從人縫裡擠出來。
他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，頭髮亂得像個鳥窩，手裡緊緊捏著一張工學院的預選課表，嘴裡還在低聲咒罵。
「法克！該死的吸血鬼……連他媽物理實驗室的防護眼鏡，還有耗材損耗，都要收我三百五十刀……老子去垃圾堆里撿一個都不用兩塊錢！」
利普雖然拿了高分全獎，但在這種名校里，各類巧立名目的學生活動費、技術資源維護費、基礎圖書資料庫使用權費，依然像密密麻麻的水蛭一樣，叮在所有學生的身上。
如果不是錄取通知書附帶了全額獎學金，就光憑他的身家，根本撐不住大學的開支。
正當利普揉著酸脹的太陽穴，準備去公共機房，排隊搶那些便宜的基礎公共課時，大廳中央的騷動讓他停下了腳步。
大廳右側，一道厚重的雕花橡木門前，並沒有任何排隊的長龍。
門牌上掛著低調奢華的黃銅標識。
【校董基金髮展辦公室與戰略贊助聯合接待室】
此時，那扇緊閉的大門從裡面拉開。
芝加哥理工學院的沃克教授，主管法學與科技倫理交叉學科，平日裡在講台上以冷血嚴苛著稱的副系主任，正滿臉堆著笑，甚至微微躬著身子，陪一個年輕人從裡面走出來。
「羅素先生，您的全套入學註冊與學分置換手續，已經全部辦妥了！替我向理查森女士問好！」
沃克教授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夾，態度非常熱情，像迎接華爾街的董事局主席。
「按照您帶過來的推薦信，我們可以適當開啟一些自主選課的綠色通道。」
年輕人穿著灰色羊絨的長風衣，裡面是熨燙平整的藍襯衫，身形挺拔，面孔上始終帶著得體的微笑。
這人就是羅素。
為了上大學，他還特意買了幾身衣服，人靠衣裝馬靠鞍。
形象打扮上來了，才能多誘惑一點女大、女教授嘛！
「辛苦了，沃克教授！理查森女士向您問好，第一季度的基礎學分安排，我希望儘量精簡一些，我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那些水課上，儘快修滿學分畢業，這是理查森女士對我的期待！」
「你懂我意思吧？」
「完全明白！完全明白！」
沃克教授連忙翻開手裡的選課單，指著上面的條目，如數家珍。
「《跨國智慧財產權與專利衝突法》，以及《高級科技財稅與商法實務》，這兩門課屬於必修課，可以拿到六個學分，也是科技法與智慧財產權研究方向的研究生預科必修課程。」
「至於剩下的9個專業選修學分，普通學生需要去大課上搶破腦袋，但鑑於您的情況特殊，院裡特批，您可以免除兩門通用研討課的平時出勤考核！」
「只需要在『生物科技專利訴訟』，或者是『計算機軟體開源版權侵權』這兩門高階專題里，掛個名字就行，期末提交一份合規評估報告，相信您的專業程度，可以輕鬆拿到A檔成績！」
羅素撇撇嘴，還以為隨便寫點東西，就能打個A呢！
不過那應該屬於嚴重違規，但其中操作空間也比較大，看對方是哪位教授吧。
「另外，這棟大樓地下二層的獨立研究室，還有專屬停車位，全學期對您免費開放。」
「很好，感謝學院的靈活安排。」羅素微微點頭，將兩張大額本票遞了過去。
他畢竟不是利普，第一學期是補錄進來的，拿不到全額獎學金。
入學後只能申請助學金或者成績獎學金。
也不是沒有可能申請全額助學金，但難度比較高，也得去嘗試一波。
那樣能省下來不少錢。
副系主任淡定地將羅素送到大理石台階旁，甚至貼心地遞上了一張私人名片。
「有任何關於學分調整，或者教授溝通的問題，隨時給我打電話，羅素先生！如果要申請成績獎學金，或者其他項目的助學金，也是可以操作一下的！」
最後那句話，沃克教授說的格外小聲。
「可以。」
路走寬了啊！不愧是搞行政出身的大教授！
你也想浩浩蕩蕩了是吧……
羅素接過名片，笑著收了起來。
誰說美利堅不講人情世故啊！理查森幾封推薦信下來，這大學生活福利滿滿啊！
……
（還一更，目前還欠24更）
（這章應該有點味道吧，嘿嘿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