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生……可憐可憐我吧，我的腿斷了，診所連片止痛藥都不肯給……咳咳咳……」
話音戛然而止。
對方也看清楚了羅素的模樣。
那散亂的劉海縫隙里，露出了一張乾癟的臉，額頭布滿法令紋。
馬瑟斯！
那個當初給羅素造成不少麻煩的房東，最後被米奇拎著根鋼管，硬生生敲斷了腿骨，這老碧池果然落入了斬殺線。
大快人心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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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羅……羅素？！怎麼是你這個碧池養的……」
馬瑟斯尖叫了一聲，瞳孔驟然放大，整個人像見了鬼一樣，拼命往捲簾門上貼，斷腿因為劇烈的扯動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「嘶！」
似乎因為動作太過於劇烈，扯動了傷口，馬瑟斯疼的整張臉都變得扭曲，鼻涕和眼淚齊刷刷的流了下來。
「呦呵！我說是誰呢，原來是老馬啊！這才多長時間，你怎麼混成這副光景了？不過也在意料之中，芝加哥公立醫院的服務水平，向來都是這麼穩定！」
羅素像老友重逢一樣，滿臉都是欣喜。
「你……你不要亂來……小心我喊人！」
馬瑟斯眼神里滿是驚恐，羅素稍微抬一下手，她都能撞在捲簾門上，生怕再挨上兩個大耳巴子。
「嘖嘖！這美利堅的救護車就是扛硬！你這趟花了多少啊？救護車也就幾千刀吧！掛急診拍個片子，再扔進去個上千刀？」
「我聽說如果沒有醫保報銷，只要你踏入郡立醫院的大門，哪怕只是在走廊里吸兩口二手氧氣，他們也會把你之前欠下的所有社區醫療舊帳，全都翻出來！然後逼你刷爆每一張可以透支的信用卡！」
「當然，到這裡為止，你的病還不到能看的地步，因為前面有人在排隊！那幫醫生最多仁慈地賞你兩片阿米替林，然後用輪椅把你推到後巷的垃圾桶旁！」
「除非……你也可以參加某項針對性的醫療實驗，如此可以賺點醫療費嘛！不過看你的樣子，是沒有答應嘍！」
「我說的對不對？」
羅素卡住位置，不讓馬瑟斯有爬著離開的可能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要幹什麼？我都慘成這樣了，你還要羞辱我？」馬瑟斯牙齒都在打顫。
羅素說的簡直一點都對！
芝加哥的公立醫院，還真有這麼些奇奇怪怪的項目。
有的醫生甚至願意研究不同的酒精中毒患者，為此懸賞幾千刀。（弗蘭克戒酒的那一次）
但她這個不一樣，她參加的那個項目，搞不好容易把命丟掉！
「哎，怎麼能是羞辱呢！我只是對你後續的經歷感到好奇而已，滿足我的要求，我給你two刀樂！怎麼樣？」
羅素從口袋裡掏出兩美刀。
馬瑟斯眼底閃過一抹渴望，卻又不敢直視羅素的眼睛。
米奇當初那一棍子，直接敲碎了她的脛骨，叫來的救護車把她風馳電掣拉去了醫院，哪怕中途想跑，都被隨行人員給死死綁在了椅子上。
那幫像吸血鬼一樣的催收員，在十二個小時之內，把她積攢了半輩子的黑心錢，掏的那叫一個乾淨。
她甚至沒錢住完三天留觀期，就因為付不起每日四百刀的護理費，被保安扔上了大街。
人道主義關懷這一塊……
「羅素……羅耶穌！求求你了……」
馬瑟斯涕淚橫流，乾裂的嘴唇哆嗦著，竟然把那個裝滿幾塊零錢的破鐵罐往前推了推，拼命的磕頭：「我錯了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」
「米奇把我的腿廢掉了，我現在連路都走不了，只能在這要飯……這點錢是我凍了一整天討來的，我就想買個熱狗充飢……求求你，放我一條生路吧……」
羅素靜靜地看著她那副爛泥般的模樣。
良久，他嘆了口氣，慢條斯理地蹲下身來。
風衣的下擺垂在冰冷污穢的地面上，羅素甚至不在意那股撲鼻的惡臭，從懷裡摸出了一盒壓扁的萬寶路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咔噠！
防風打火機在夜色之中，擦出一簇淡藍色的火苗，將他那張悲天憫人的臉，照得明暗交錯。
「唉！雖然咱們之前有過不愉快的經歷，但羅老爺這個人心善，見不得窮鬼！」
羅素把two刀樂塞進豁口罐子裡，順勢把罐子拉到自己這邊，然後往裡面抖了抖菸灰。
馬瑟斯咽了口唾沫，不住地揉著腿，她的那條腿整日腫脹不堪，疼的無法用語言形容。
但羅素不在乎，他深吸了一口，青白色的煙霧噴在馬瑟斯的臉上。
馬瑟斯被嗆得劇烈咳嗽，卻連抬手擋一下的勇氣都沒有，渾身抖若篩糠。
「我……對不起！我知道你們亞裔都是心地善良人，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，求求你！我已經被逼的走投無路了！哪怕施捨我一點錢，讓我吃頓飽飯！」
馬瑟斯見羅素真沒有動手的態勢，立刻反過來求饒。
「馬瑟斯，你知道在紐約，像你這種在路邊搖尾乞憐的垃圾，能博得多少同情心嗎？」
羅素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：「曼哈頓第五大道上的名媛小姐們，她們會踩著細高跟，給你扔下幾張二十刀的鈔票，甚至在鏡頭前給你一個擁抱，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去發推特，告訴全世界她今天拯救了一個靈魂！」
馬瑟斯眼神茫然，似乎沒聽懂羅素在說什麼。
「但在南區……同情心就是毒藥！這種東西還不如一發7.62來的實惠！你應該慶幸我還有點底線，不至於當街給你一槍！但老子有這個……」
羅素手裡的菸頭猩紅一片。
下一秒，他沒有絲毫預兆地伸出手，夾著燃得正旺的菸頭，直接按在了馬瑟斯的傷腿處！
「滋！」
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瞬間傳出！
「啊啊啊啊啊！！！」
悽厲尖叫聲劃破了寂靜的街區，馬瑟斯疼得整個人幾乎要彈起來，卻被羅素另一隻腳踩住腿，完全動彈不得。
羅素麵無表情，手指甚至向下碾了半圈，把火星徹底掐滅在她潰爛發黑的斷腿處。
這還沒有結束！
羅素緊接著收回手，右腳非常自然地甩出一記圓月彎刀！
「噹啷！」
那個裝著錢的破鐵罐，被他一腳抽飛出去，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，直接掉進了市政下水井蓋的鐵柵欄，只聽到『撲通』一聲。
破鐵罐就沉到了污水底部，完全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