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克托忍不住又笑了一下，剛緩下來的呼吸頓時又亂了幾分。
陳洛瞥了他一眼，「你是真不怕死啊。」
維克托擺了擺手，緩了片刻，才喘著氣問道：「爾先生，你覺得剛才想殺我的人是誰？」
陳洛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靠在一旁，快速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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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，忽然開口道：「那個狙擊手一開始未必是沖你來的。」
房間裡幾個人都是一愣。
馬卡洛夫先皺起了眉，「什麼意思？」
陳洛淡淡的道，「很可能是沖我來的。」
這一下，連伊琳娜都忍不住看了過來。
在他們看來，這個判斷多少有些離譜。
外面一個狙擊手埋伏在克林姆林宮附近，如果真要殺人，維克托顯然才是最有價值的目標。
維克托倒沒有露出什麼意外，只是問道：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周雲庭投靠了季莫申科。」
陳洛的語速快了起來，「大劇院的事情結束以後，他肯定知道，我頂著他的臉接管了那場行動。
而周雲庭是一個高智商的變態，他很可能已經猜到，那個人就是我。」
馬卡洛夫目光一動。
陳洛繼續道：「我來莫斯科本來就是為了抓他，如果他已經確認我到了這裡，那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季莫申科。
季莫申科知道我的價值以後，肯定也會想要抓我，所以他應該是讓對我有一定了解的周雲庭來克林姆林宮抓我。」
陳洛笑了一下，「他身邊一直有個狙擊手，從華國的時候就跟著他。
那傢伙在華國試過殺我幾次，都沒成功。
周雲庭當時是帶著他一起逃跑的，他很可能也跟著過來了。」
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。
陳洛看向門外，「所以那個狙擊手最開始埋伏在那裡，未必是在等你，他可能是在等我。」
馬卡洛夫很快反應過來，「可最後他為什麼開槍殺總統？」
「因為情況變了。」
陳洛看向維克托，「維克托醒了，而且還親自出現在第27獨立旅面前。
從那一刻開始，季莫申科原本準備的那套東西就快撐不住了。
只要你活著，他就很難繼續把軍隊進城、包圍克林姆林宮解釋成正常行動。」
維克托沒有說話。
陳洛繼續道：「如果周雲庭也在附近，他一定看得懂這一點。
他也會明白，季莫申科接下來很可能會猶豫。
退，還是繼續。」
陳洛眼神微微眯了起來，「所以他乾脆替季莫申科做了選擇。」
馬卡洛夫臉色一變，立刻反應過來了，「只要他殺了總統，就能把季莫申科逼到沒有任何退路？」
「對。」
陳洛點頭，「只要這一槍真的把維克托打死，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第27獨立旅已經包圍克林姆林宮，總統又死在現場。
到時候不管季莫申科願不願意，他都必須把政變繼續下去。」
房間裡沒人說話。
維克托卻忽然笑了笑，「這個人果然確實很狠毒，居然想拿我的命，替季莫申科斷後路。」
陳洛卻在這個時候開口道：「讓外面第27獨立旅的人查一下周雲庭。」
幾個人都看向了他。
「如果他真是季莫申科派來的，那現場的軍官肯定見過他，也知道他的任務。」
陳洛頓了頓，「他現在如果還在，就說明剛才那一槍未必跟他有關，可如果人已經不見了，那肯定是他下的命令。」
維克托直接看向馬卡洛夫，「你親自去問。」
馬卡洛夫點頭，很快離開了醫療室。
十幾分鐘後，他重新回來，臉色明顯比出去的時候凝重了許多。
「爾先生猜對了。」
陳洛抬眼看向他。
馬卡洛夫繼續道：「周雲庭剛才確實帶人到了這裡。
按照季莫申科的命令，他負責配合第27獨立旅。
阿爾謝尼耶夫上校原本的任務，是等軍隊控制克林姆林宮以後，封鎖地下通道，把我和爾先生堵在裡面。
能抓活的就抓活的，抓不住，就直接擊斃。」
維克托的眼神一沉。
馬卡洛夫停了一下，又補充道：「阿爾謝尼耶夫剛才已經派人確認過了。
周雲庭之前帶著一個人，就在爾先生指出的那棟建築附近，那個人攜帶著長槍箱。」
陳洛眯了眯眼睛，「現在呢？」
「兩個人都不見了。」
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
馬卡洛夫看著陳洛，「槍響以後，第27獨立旅的人第一時間封鎖了周邊，可周雲庭和那個人已經提前離開了原來的位置，阿爾謝尼耶夫正在派人找。」
陳洛聞言，淡淡的道，「那基本可以確定了，周雲庭原本是來抓我的。
看到維克托醒了，臨時改了目標。」
他看向維克托，「剛才那一槍，很可能根本不是季莫申科的命令，是周雲庭自己做的決定。」
維克托聞言，沒有半點猶豫，看向馬卡洛夫。
「以我的名義，通知沃羅寧和總檢察院。
周雲庭涉嫌參與大劇院恐怖襲擊，以及剛才針對我的刺殺。
立即立案，簽發拘捕手續，列入全聯盟通緝。」
馬卡洛夫神色一肅。
維克托繼續道：「克格勃、內務部、邊防部隊全部收到他的資料。
機場、鐵路、公路口岸，還有所有能夠離開莫斯科的渠道，都要查，我要活的。」
他停了一下，「但如果拒捕，可以採取必要措施。」
「是。」
馬卡洛夫立刻應下。
這才是一個國家最高領導人真正意義上的一句話。
維克托並不會親手簽一張所謂的「通緝令」。
具體的立案、拘捕和全國搜捕，自然會由克格勃、總檢察院和內務系統按照程序完成。
可從他開口的這一刻開始，周雲庭面對的就已經不再是陳洛一個人，而是整個蘇聯的國家機器。
陳洛聽到這裡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這個小老頭，顯然是在順手賣他一個人情。
以周雲庭現在的分量，還不至於讓剛剛醒來的維克托親自把克格勃、內務部和邊防系統都調動起來。
維克托這麼做，更多還是因為陳洛。
陳洛要周雲庭，那他就乾脆把整個蘇聯都變成一張網，替陳洛去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