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卡洛夫等人都是一愣。
只有維克托聽到這句話後,神色沒有多少變化。
馬卡洛夫忍不住看向陳洛,「爾先生,你認為剛才那個狙擊手,不是季莫申科的人?」
陳洛搖了搖頭,「不像,季莫申科從頭到尾都在給自己找合法性。
製造恐怖襲擊,是為了給軍隊進入莫斯科找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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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圍克林姆林宮,打的也是保護總統、穩定局勢的旗號。」
陳洛看向馬卡洛夫,「因為他很清楚,只要這層遮羞布還在,他就可以把今天發生的一切解釋成緊急狀態下的軍事行動。
可如果他直接派人刺殺維克托,性質就完全變了。
到時候不只是克格勃和政府會反對他,軍方內部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,也未必敢繼續跟著他。」
馬卡洛夫皺眉道:「可他現在已經知道總統醒了。
對他來說,原來的計劃已經失敗了。
有沒有可能,他知道自己沒機會了,所以乾脆直接動手?」
陳洛沒有否認,「當然有可能,所以我只是說,不像,不是說一定不是他。」
維克托卻在這個時候忽然看向陳洛,「爾先生,你剛才是怎麼發現那個狙擊手的?」
這句話一出口,在場幾個人也都反應了過來。
剛才事情發生得太快,他們根本沒來得及細想。
那麼遠的距離,又是在深夜,他們誰都沒有發現異常。
陳洛卻不但提前察覺到了狙擊手,還在槍響之前搶過防彈盾擋在了維克託身前。
這已經不是單純反應快能夠解釋的了。
馬卡洛夫和伊琳娜都下意識看向陳洛,等著他的回答。
幾名警衛的目光也跟著落了過來。
陳洛倒不覺得維克托問得奇怪。
比起狙擊手到底是不是季莫申科安排的,眼下這件事本身更加反常。
那麼遠的距離,又是在深夜。
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異常,偏偏陳洛提前發現了。
而且還在槍響之前做出了正確反應。
更何況他的身份本就來歷不明。
剛剛見面,就先把維克托從昏迷里救醒,現在又像提前知道有人要開槍一樣擋下了子彈。
換成任何一個坐在維克托這個位置上的人,都不可能不問。
陳洛把剛才的判斷簡單說了一遍。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對陳洛來說,這不過是看到異常以後順手做出的判斷。
可落在其他人耳朵里,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。
深夜、遠距離、只有一瞬間的反光。
陳洛不但認出了那可能是瞄準鏡,還在槍響之前判斷出了射擊方向,搶先一步擋到了維克託身前。
馬卡洛夫幾個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。
這種事情聽起來,幾乎跟未卜先知沒有多少區別。
維克托認真看了陳洛片刻,忽然問道:「爾先生,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
房間裡幾個人都是一怔。
馬卡洛夫和伊琳娜也隨之看了過來。
外面的軍隊還沒有退,狙擊手也沒有抓到,季莫申科隨時可能做出下一步動作。
可維克托醒來以後,接連幾次把注意力放到了陳洛身上。
顯然,他已經覺得這個突然出現在克林姆林宮裡的華裔,遠不只是一個醫生那麼簡單。
陳洛卻笑了一下。
他知道,到了這個時候,再拿什麼大使館、情報人員之類的身份去敷衍維克托,已經沒什麼意義了。
這個老人能在蘇聯最高位置上坐十幾年,不可能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。
陳洛走到床邊,俯下身,在維克托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「我是零。」
「這個名字,你應該聽說過。」
維克托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他猛地轉頭看向陳洛,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毫不掩飾的錯愕。
足足過了幾秒,那份驚訝才漸漸散去。
隨後,他竟然笑了起來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維克托重新打量了一遍陳洛。
「如果是你,那今天這些事情,就都說得通了。」
陳洛直起身,沒有解釋。
他對維克托知道「零」這個名字一點都不意外。
周雲庭都能知道原州發生的事情,維克託身為蘇聯總統,手裡又掌握著整個國家最龐大的情報體系,只會知道得更多。
更何況,王寧為了尋找「零」,在原州調動了大量力量。
這種規模的行動,能瞞住普通人,卻很難真正瞞過一個國家級情報機構。
維克托沒有當眾說破陳洛的身份。
只是看向他的眼神,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了。
維克托看著陳洛,忽然笑了笑。
「爾先生,你就這麼把身份告訴我,不怕走不出克林姆林宮?」
他停了一下,「畢竟你的價值,可比季莫申科重要得多。」
這句話一出口,房間裡幾個人的神色同時變了。
馬卡洛夫和伊琳娜都忍不住看向陳洛。
他們不知道陳洛剛才到底在維克托耳邊說了什麼。
可維克托是什麼人?
能讓他親口說出「比季莫申科更重要」這種評價,已經足夠說明很多東西。
一時間,所有人看向陳洛的目光都多了幾分驚疑。
陳洛卻像是根本沒聽出其中的試探,反倒哈哈一笑,「你要是真有本事把我留下,那我還真得佩服你了。」
維克托微微一怔。
他盯著陳洛看了幾秒,隨後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可這一笑剛持續了沒幾秒,維克托胸口便猛地起伏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壓了上來。
他本就蒼白的臉色迅速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,呼吸也跟著亂了。
娜塔莉亞臉色一變,剛想上前,陳洛已經先一步按住維克托的肩膀,讓他重新靠穩。
「別說話。」
陳洛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脈搏,又抬眼掃過監護儀。
心率正在往上竄,血壓也開始波動。
「氧氣開大一點。」
旁邊的醫生立刻照做。
陳洛則始終盯著維克托的反應,等那陣咳嗽慢慢過去,又重新檢查了一下他的呼吸。
過了好一會兒,維克托胸口劇烈的起伏才漸漸緩下來。
維克托緩過氣以後,看向陳洛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笑意,「爾先生,你還真是個有趣的人。」
陳洛也笑了,「你這個小老頭,也比我想像中有意思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