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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那麼,你想要什麼?

  娜塔莉亞神色複雜地看了陳洛一眼,卻沒有直接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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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很快將視線轉向馬卡洛夫。

  「你相信他嗎?」

  陳洛聞言也不意外,娜塔莉亞顯然不是那種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的人。

  她經歷過這麼多年的大風大浪,怎麼可能因為陳洛幾句話就把維克託交給他。

  她真正想聽的,是馬卡洛夫的判斷。

  畢竟相比一個今天才見面的陌生華國人,馬卡洛夫至少是她認識多年,也真正了解的人。

  馬卡洛夫自然也明白這一點。

  他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說到底,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,甚至覺得陳洛能救醒維克托的可能性不到三成。

  所以馬卡洛夫同樣是在賭,可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退路了。

  如果什麼都不做,季莫申科的軍隊遲早會控制克里姆林宮。

  到了那個時候,無論是維克托,還是他自己,下場都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
  可如果陳洛真的能把維克托救醒,哪怕只是讓他恢復一段時間的意識,局面就還有翻過來的可能。

  想到這裡,馬卡洛夫沒有表現出絲毫猶豫,果斷的道,「我信!」

  娜塔莉亞盯著他。

  馬卡洛夫繼續道:「他只是根據一些外圍情報,就能把維克托總統這些年的異常情況串起來,推測出維克托患的是什麼病。

  更重要的是,他現在也在拿自己的命冒險。

  他明知道外面軍隊已經進城,還是跟著我進入克里姆林宮。

  如果他對自己一點把握都沒有,沒有必要跟著我們一起來。」

  馬卡洛夫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不能保證他一定能成功,但現在,我願意賭他一次。」

  娜塔莉亞聞言點了點頭,卻沒有馬上答應,而是看著陳洛問道:「那麼,你想要什麼?」

  陳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  她問的不是報酬,而是動機。

  一個華國人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闖進莫斯科,又主動卷進蘇聯最高層的權力鬥爭,不可能什麼都不圖。

  陳洛想都沒想,「周雲庭。」

  娜塔莉亞微微皺眉。

  「我跟他有仇,我來蘇聯,本來就是為了抓他。

  現在他投靠了季莫申科,季莫申科不倒,我就很難把人帶走。」

  娜塔莉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。

  「只有這些?」

  陳洛哪裡聽不出她真正想問什麼。

  他笑了一下,「娜塔莉亞夫人,你可以放心。

  我對蘇聯誰來掌權沒有興趣,也不想從這裡拿走任何政治或者經濟上的利益。

  我只要周雲庭。」

  陳洛看著她,「這是我來莫斯科唯一想帶走的東西。」

  娜塔莉亞盯著陳洛看了片刻。

  陳洛的神色始終沒有什麼變化,目光也坦然得看不出半點躲閃。

  終於,娜塔莉亞像是下定了決心。

  「好,既然馬卡洛夫願意相信你,那我也賭一次。」

  她轉頭看向旁邊幾名總統警衛。

  「把他們的手銬解開。」

  幾名警衛明顯遲疑了一下,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。

  很快,馬卡洛夫和伊琳娜手上的手銬也被取了下來。

  娜塔莉亞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便朝門外走去。

  「跟我來。」

  三人隨即跟了上去。

  離開房間以後,外面是一條寬闊而安靜的長廊。

  厚重的地毯鋪滿地面,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腳步聲。

  兩側牆壁上掛著幾幅年代久遠的油畫,間隔不遠便能看到全副武裝的總統警衛。

  越往裡面走,警戒明顯越嚴。

  最開始還能看到少量工作人員匆匆經過,到了後面,普通人員已經完全消失。

  沿途每隔一段距離,就有一道需要驗證身份才能通過的門。

  娜塔莉亞走在最前面。

  警衛看到她以後,都會立刻放行。

  幾分鐘後,一行人離開了主要辦公區域,進入一處明顯更加封閉的區域。

  這裡已經看不到任何對外辦公的痕跡。

  牆面變成了更加簡潔的淺色,空氣里還能聞到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  走廊一側停著醫療推車,另一邊則能看到臨時增加的監護設備和氧氣裝置。

  陳洛只是掃了一眼,便知道這裡已經被臨時改成了醫療區。

  娜塔莉亞又連續通過兩道警戒門,最後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房門前。

  門外守著幾名總統警衛。

  娜塔莉亞走到門前,警衛立刻將門打開。

  房間裡面已經被臨時改成了一間小型重症監護室。

  病床周圍擺著心電監護、輸液設備和幾台移動醫療儀器,四名醫生一直守在旁邊。

  一個盯著監護數據,另一個正在翻看剛送來的檢查結果,另外兩個在小聲的討論著什麼。

  聽到開門聲,四人同時抬起頭。

  看到娜塔莉亞身後還跟著幾個陌生人,那名年紀較大的醫生明顯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夫人?」

  娜塔莉亞沒有回答。

  從進門開始,她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病床上。

  維克托安靜地躺在那裡。

  臉色灰白,雙眼緊閉,臉上的皺紋仿佛一下深了許多。

  和外界熟悉的那個永遠挺直腰背、站在人群中央的蘇聯總統相比,此時的他已經看不出多少曾經的強勢。

  娜塔莉亞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。

  走到病床旁以後,她沒有立刻回頭,而是先伸手握住了維克托的手。

  那隻手沒有任何回應。

  娜塔莉亞低頭看了幾秒,眼神里那點一直強撐著的鎮定終於出現了鬆動。

  她輕輕替維克托整理了一下被角,手指又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會兒,才慢慢鬆開。

  馬卡洛夫站在後面,同樣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跟了維克托這麼多年,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以這種狀態躺在自己面前。

  他的神色明顯沉了下來,視線在維克托臉上停了很久。

  伊琳娜也收起了之前所有情緒。

  她看了看娜塔莉亞,又看了看病床上的維克托,下意識放輕了呼吸,連腳步都沒有再往前。

  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提示音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娜塔莉亞才終於轉過身。

  她看向陳洛的時候,眼神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。

  裡面有懷疑,也有警惕。

  但更多的,是壓了太久以後才露出來的一點期盼。

  「爾先生。」

  她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剛才說,你有辦法讓他醒過來。」

  「現在,請你看看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