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卡洛夫卻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轉頭看向了陳洛,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詳細解釋了。
「是這位爾先生告訴我的。」
他看向娜塔莉亞,「他是華國大使館的人,而且精通醫學。」
馬卡洛夫頓了頓。
「用我們俄羅斯人的話說,他有一雙醫生的『金手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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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這些年發現的那些異常都告訴了他,包括維克托總統起身時出現過眩暈,後來可能安裝過心臟起搏器,右手出現過異常,還有德國和瑞士的心血管、神經科專家秘密來過莫斯科,以及總統家族裡的心臟病史。
爾先生根據這些情況判斷,維克托總統很可能患有遺傳性轉甲狀腺素蛋白澱粉樣變性。」
娜塔莉亞的神色終於出現了變化。
馬卡洛夫繼續道:「當然,僅憑這些情報還不能最終確診。
可今晚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,先是大劇院襲擊,隨後又有飛彈飛向莫斯科,現在連軍隊都已經包圍克里姆林宮了。
維克托總統卻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露面。
所以我才判斷,他現在恐怕已經不是單純的身體不適,而是根本無法出現。
最大的可能,就是已經昏迷不醒。」
娜塔莉亞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她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只是慢慢將目光移到了陳洛身上。
「可這個人……」
她盯著陳洛那張臉。
「明明就是大劇院裡的綁匪的頭目周雲庭。」
馬卡洛夫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。
陳洛和伊琳娜同樣如此。
大劇院裡的綁匪並沒有一開始就收走所有賓客的手機,現場那麼多人,總有人會偷偷錄像或者拍照。
那些人質獲救以後,警方、克格勃和總統安全體系拿到現場影像再正常不過。
娜塔莉亞見過「周雲庭」的臉,並不值得奇怪。
陳洛笑了笑,「娜塔莉亞夫人,你看到的這張臉是假的。」
娜塔莉亞盯著他。
「假的?」
「化妝和易容。」
陳洛說到這裡,他卻沒有再解釋。
下一秒,他手腕輕輕一動。
「咔。」
一聲極輕的脆響傳來。
扣在他手腕上的手銬竟然直接鬆開了。
陳洛活動了一下手腕,隨後抬手捏住耳側的一處邊緣,輕輕向上一揭。
一層極薄的偽裝材料從臉上慢慢脫落。
原本屬於「周雲庭」的那張臉迅速變形。
等那層東西被完全撕下來以後,出現在眾人眼前的,已經變成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華國面孔。
房間裡瞬間安靜了。
可所有人的注意力,卻沒有停留在那張陌生的臉上,而是愕然的看著陳洛打開的那個手銬。
旁邊的幾名警衛總算反應過來,已經同時舉槍。
「不許動!」
幾支槍口瞬間對準了陳洛。
剛才從地下通道一路進來,陳洛始終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。
沒人看到他拿過鑰匙,也沒人看到他做過任何明顯的動作,手銬居然就這麼開了?
這些警衛一個個表情驚異,神色凝重的看向了陳洛。
娜塔莉亞怔了兩秒,卻沒有下令警衛馬上控制住陳洛,而是忍不住問道:「你是怎麼打開的?」
陳洛低頭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銬。
「БР-С1,俄羅斯警用制式手銬。」
他幾乎沒有停頓。
「兩節鏈連接,棘齒鎖舌,帶二次保險。
優點是結構簡單、結實,鎖上以後很難靠蠻力掙脫,缺點也在這裡——結構太固定,用了這麼多年,裡面每個零件的位置都沒有多少秘密。」
陳洛抬起手腕晃了晃。
「它的主鎖和保險是兩套機械結構,只要知道鎖芯內部怎麼咬合,繞開保險,再讓鎖舌退回去,就開了。」
房間裡一下安靜了。
幾名總統警衛看著陳洛,表情都有些愕然。
他們聽得出來,這傢伙不是臨時猜的。
型號、結構、優缺點,包括鎖具本身的原理,他張口就來,顯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陳洛舉起雙手,看了一眼那幾名警衛。
「別這麼緊張,如果我真想做什麼,就不會當著你們的面把手銬打開。
我完全可以等你們放鬆警惕以後再動手,那樣成功的機會更大。」
幾名總統警衛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。
因為這句話等於直接點明了一件事。
從地下通道一路到這裡,他們自以為始終控制著陳洛,可實際上,那副手銬根本沒有真正限制住他。
這意味著他們失職了。
娜塔莉亞看了陳洛幾秒,卻沒有下令讓警衛重新把人控制起來。
她很快將視線轉向馬卡洛夫,「你帶他來,到底想做什麼?」
馬卡洛夫沒有繞彎子,「他說,他有把握讓維克托總統醒過來。」
娜塔莉亞聞言,臉上沒有出現任何喜色。
她反而皺起了眉頭。
「馬卡洛夫,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。
你應該不是一個會在這種時候相信奇蹟的人。
這個人,你應該今天才認識。
就因為他說自己能救維克托,你就把他帶進了這裡?」
馬卡洛夫沉默了一會兒,「正常情況下,我當然不會這麼做。
但夫人,現在已經不是正常情況了。」
他看了一眼陳洛,隨後重新看向娜塔莉亞。
「克里姆林宮裡的醫生如果有辦法,維克托總統就不會一直昏迷到現在。
可他們沒有辦法。
外面的軍隊已經開始包圍克里姆林宮,我們根本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
所以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,不是要不要相信他。
而是除了相信他一次,我們還有沒有第二條路。」
娜塔莉亞沒有說話。
馬卡洛夫繼續道:「我知道這是在賭。
換成以前,我不會拿維克托總統的安全去賭一個剛認識的人。
可現在什麼都不做,同樣是在賭。
而且我們輸不起。」
娜塔莉亞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她沒有馬上答應,也沒有拒絕。
陳洛看著她,腦海里卻迅速把剛才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,隱隱意識到有點不對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