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洛忽然將車停在路邊，他取出匕首，割開了馬卡洛夫和伊琳娜手上的束縛帶。
「馬卡洛夫先生，馬上給安娜打電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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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卡洛夫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陳洛繼續道：「讓她不要回家。」
馬卡洛夫臉色驟然一變。
幾乎是在陳洛說完的瞬間，他便明白了原因。
季莫申科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，就一定會安排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尤其是剛才他進去之後，飛彈馬上就飛了過來，很顯然不是巧合。
自己的住宅、辦公室，甚至平時經常出現的地方，都極有可能已經被人盯上了。
安娜如果現在回家，簡直等於自己送到對方手裡。
馬卡洛夫立即取出手機，直接打給了自己的安保人員。
他進大劇院之前就交代過，等安娜出去，讓他們保護安娜先回家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「安娜在你們身邊嗎？」
對面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迅速回答：「在，主席先生。」
緊接著，那人的語氣便急促了幾分。
「主席先生，您現在怎麼樣？」
「我沒事。」
馬卡洛夫直接打斷了他，「聽清楚我接下來說的話。」
電話那頭立刻安靜下來。
「不要送安娜回家，馬上離開莫斯科，先送她去烏克蘭。
如果到了那邊，你們發現莫斯科的情勢不對，直接送她去歐洲！」
對面明顯吃了一驚。
馬卡洛夫根本沒有解釋，「不要去機場，也不要坐火車，直接開車走。
現在就走，越快越好！」
安保負責人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嚴肅，當即答道：「明白。」
停頓了一下，他還是忍不住問道：「主席先生，那您呢？」
馬卡洛夫看了一眼車窗外，「莫斯科有些事情必須有人處理，我現在不能走。
你們不用管我，保護好安娜。
在我主動聯繫你們之前，不要相信任何人讓你們返回莫斯科的命令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「明白。」
馬卡洛夫這才掛斷電話。
陳洛已經重新發動了汽車，繼續朝著克里姆林宮的方向趕去。
後排的馬卡洛夫很快又拿起手機，撥出了一個號碼。
陳洛沒有阻止。
到了這個時候，馬卡洛夫第一個想聯繫的人，只可能是維克托。
電話很快接通了。
只是聽到對面的聲音後，馬卡洛夫明顯愣了一下。
「娜塔莉婭，維克托總統不在嗎？」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，馬卡洛夫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「他身體不舒服？可莫斯科剛剛遭到了飛彈襲擊，我懷疑這很可能是季莫申科發動政變的前奏。
維克托必須馬上出面處理，否則局勢很快就會失控。」
電話那頭再次說了些什麼。
馬卡洛夫原本難看的表情忽然變了一下。
「高加索解放陣線？他們已經宣布對這次襲擊負責了？」
馬卡洛夫沉默了幾秒。
「好，我知道了，我現在馬上去克里姆林宮。」
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。
只是手機放下以後，他的眉頭卻沒有鬆開，反倒皺得更深了。
伊琳娜在旁邊看了他一眼，忍不住問道：「主席先生，怎麼了？」
馬卡洛夫靠在座椅上，苦笑了一下。
「剛才那枚飛彈，高加索解放陣線已經宣布負責。」
伊琳娜臉色頓時一變。
「那個恐怖組織？」
「嗯。」
馬卡洛夫點了點頭。
前面的陳洛聽到這裡，也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他可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情。
季莫申科的大劇院計劃剛剛失敗，一枚飛彈就恰好飛向了莫斯科。
現在又恰好有一個恐怖組織在第一時間跳出來承擔責任。
陳洛透過後視鏡看了馬卡洛夫一眼。
「這個高加索解放陣線，什麼來頭？」
馬卡洛夫沉默了一下，才開口道：「高加索解放陣線主要活動在北高加索地區，已經存在很多年了。
分離主義、恐怖襲擊、綁架、軍火走私，他們基本都做過。
這幾年雖然被打掉了不少人，但一直沒有真正消失。」
陳洛皺眉道：「這種組織手裡哪來的飛彈？」
馬卡洛夫看了他一眼，「半個月前，他們襲擊過一支軍方運輸車隊。
那批裝備原本準備轉運到別的基地，護送途中遭到伏擊，雙方死了不少人，其中一套老式戰術飛彈系統和兩枚飛彈被他們搶走了。」
陳洛一聽就知道有問題，軍隊運輸飛彈，居然有恐怖分子敢去搶。
要麼是瘋子，要麼就是有內應配合。
「軍方一直沒追回來？」
「沒有。」
馬卡洛夫搖了搖頭，「克格勃和軍方追查了半個月，只找到過一些參與襲擊的人，那套飛彈系統始終沒有下落。
所以剛才他們宣布負責以後，很多人應該會相信。」
伊琳娜忍不住問道：「他們為什麼偏偏選今天襲擊莫斯科？」
馬卡洛夫道：「按照他們剛剛的說法，是因為今天的衛國戰爭勝利的紀念活動。
他們聲稱早就計劃利用這個日子製造一次足夠轟動的襲擊，讓全世界都記住他們。」
陳洛聽完，卻沒有馬上說話。
紀念日，早就準備好的恐怖襲擊。
手裡恰好還有一套半個月前搶走，始終沒有追回的飛彈系統。
單獨看起來，每一件事都解釋得通。
可偏偏就在季莫申科的大劇院計劃失敗之後，這枚飛彈立刻飛向了莫斯科。
陳洛盯著前方的道路看了幾秒，忽然問道：「那次負責運輸飛彈的部隊，是季莫申科的人嗎？」
馬卡洛夫一聽，就明白了他在懷疑什麼。
他搖了搖頭，「不是，那支部隊歸總參謀部系統，直接責任最後落在謝林的人身上。」
陳洛聞言，卻忽然笑了一下，「那季莫申科的嫌疑更大了。」
馬卡洛夫目光微微一凝。
陳洛繼續開著車，「他根本不需要讓自己的人出面，只要買通謝林手下負責運輸或者安保的人，再把路線和時間透露給高加索解放陣線，雙方裡應外合，就足夠把那套飛彈送出去。」
馬卡洛夫的神色漸漸變了。
陳洛繼續道：「半個月以後，再讓他們挑今天這種日子，把其中一枚打向莫斯科。
飛彈能不能命中，其實都不重要。
只要它真的飛過來了，事情就已經成立了。
因為這枚飛彈原本就是在謝林負責的體系里丟的，現在它又被恐怖組織拿來襲擊莫斯科。
到了那個時候，謝林無論怎麼解釋，都很難徹底甩掉這口鍋。」
連伊琳娜也聽明白了，她神色微微一變，「這樣一來，季莫申科可以借這件事對謝林動手？」
「沒錯。」
陳洛點了點頭，「調查、停職、控制，甚至直接把他當成重大失職或者內部滲透的責任人。
只要謝林暫時失去軍隊指揮權，季莫申科要做的事情就會容易很多。」
他說到這裡，又補了一句，「至於高加索解放陣線，他們也有足夠的理由配合。
這種組織最需要的就是影響力。
襲擊莫斯科，還是在這種紀念日襲擊莫斯科，哪怕飛彈最後被攔截了，他們也足夠向全世界證明自己幹了一件大事。
季莫申科要的是藉口，他們要的是名聲。
雙方根本不需要真正信任彼此，只需要各取所需。」
車裡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馬卡洛夫和伊琳娜對視了一眼，同時一個激靈。
如果陳洛的判斷成立，那么半個月前那場看似獨立的軍火劫案，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今晚這場政變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