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聒噪的賤民。」
左側的那名指揮長冷哼一聲,甚至連背後的武器都懶得抽。
他只是隨意地抬起自己的右手,指尖寒芒匯聚,作勢就要隨手將這個不知死活的難民給凍成冰渣。
馬嘍也不敢在對方面前暴露自己的戰力,甚至暴露也不可能逃得掉,索性也只能閉上眼睛等死。
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緊要關頭!
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,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
一道十分虛弱,但卻令馬嘍無比熟悉的聲音,突然從救護所里傳了出來。
「兩位指揮長大人,請不要傷害他!」
「外面那個人,是我的朋友,也是在荒野上救了我一命的恩人。」
凱里爾斯!
聽到這個聲音,緊閉雙眼的馬嘍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只見那名正準備下殺手的騎士團指揮長,手上的動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回過頭,有些錯愕地看向屋內。
僅是這兩名指揮長,就連馬嘍自己都懵了。
朋友?
恩人?
我靠,這高冷白毛居然親口承認我這個難民是他的朋友?
「難道凱里爾斯的好感度已經被我刷滿了!」
就在馬嘍暗自疑惑的時候,救護所內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片刻後,之前開口說話的那道冷漠聲音,再一次從救護所里飄了出來。
說話之人,正是那位連面都沒露的凜冬城大祭司。
「既然凱里爾斯開口了……」
大祭司沉吟了片刻,緩緩說道:「兩位指揮長大人,你們都回來吧。」
聽到大祭司的發話,兩名指揮長雖然眉頭緊鎖,但還是立刻收斂了指尖的寒芒。
不過,在轉身退回屋子之前。
右側的那名指揮長依然不爽地轉過頭。
他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還在那裡打哆嗦的馬嘍,毫不客氣地怒斥道:
「今天算你命大!」
「若不是凱里爾斯替你求情,你早已被凍成碎冰!」
「滾吧!」
指揮長的語氣十分囂張,帶著高位者的傲慢:「以後給我把眼睛放亮點!若是再敢用你那種骯髒的眼神冒犯凜冬城,誰求饒都沒用!」
說完,兩名指揮長轉過身,準備走回屋內。
就在馬嘍在心裡瘋狂記仇的時候,救護所的木門再次被推開大半。
在兩名指揮長有些擔憂的目光中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,扶著門框踉踉蹌蹌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。
此時的凱里爾斯,哪裡還有半點凜冬戰神的無敵風采?
他身上那套華麗的騎士鎧甲已經被全部卸下,轉而換上了一身略顯寬鬆的藍白色長袍。
因為嚴重的傷勢與神力透支,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,
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臂上,甚至還能看到纏繞著厚厚一層滲著血跡的白色繃帶。
很顯然,雖然凜冬城的高層保住了他的性命
但他體內透支的神力以及那深可見骨的傷勢,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徹底恢復的。
「凱里爾斯,你這傢伙……」
左側的指揮長看著他這副虛弱的模樣,眉頭緊皺,立刻上前想要攙扶他:「你的傷還沒穩定,大祭司讓你躺著別動!」
然而凱里爾斯卻微微抬起手,有些固執地拒絕了指揮長的攙扶。
他站直了身體,雖然腳步虛浮,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依然倔強。
直視著面前的兩位頂頭上司,凱里爾斯的語氣雖然虛弱,但態度卻十分認真:
「兩位大人,我剛才說過了。」
「他是我的朋友。」
凱里爾斯加重了語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:「以後請對他尊重一點。」
「另外……」
「我也不認為,一個普通人只是在街邊好奇地看了一眼我們的戰馬,就是對我們凜冬城威嚴的挑釁了。」
「凜冬城的尊嚴,是在戰場上用敵人的鮮血澆築的,而不是靠著欺壓弱者來彰顯的。」
靜。
灰崖鎮的街道上,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。
那兩名指揮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
他們堂堂騎士團的高層,今天居然被一個後輩,當著一個難民的面,給毫不留情地當面訓斥了?
要是換了別人,他們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。
但面對凱里爾斯這位凜冬城的天才,他們卻絲毫不敢與對方動手。
沒有理會兩名指揮長那鐵青的臉色。
凱里爾斯緩緩走下台階,來到了馬嘍的身邊。
「你跟我過來。」
凱里爾斯聲音有些沙啞,他虛弱地指了指街道旁的一個僻靜角落:
「咱們去那邊說話。」
「啊?哦……好、好的。」
馬嘍整個人還是懵的,就這樣像個乖寶寶一樣,被凱里爾斯給帶到了一旁無人的角落裡。
看著兩人走到一邊低聲交談的背影。
站在台階上的兩名騎士團指揮長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右側的指揮長死死握著拳頭,轉頭看向救護所內那道一直沒有露面的身影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憋屈:
「大祭司閣下!您就這麼由著他放肆?」
「他若是一直這般死板,遲早會死在荒野的爛泥里!」
屋內,昏暗的光線中。
那位從頭到尾都未曾踏出救護所一步的凜冬城大祭司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
「由他去吧。」
大祭司蒼老的聲音平淡如水,卻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漠然:
「神明大人的意志,不容揣測。」
「既然神明大人如此看重他,那咱們就按照他的吩咐去做。」
「只要他不背叛凜冬的信仰,在整個凜冬城……他就永遠擁有絕對的特權。」
兩名指揮長聞言,雖然心中有萬般惱火,但也只能無奈地低下了頭,不再多言。
而此時。
在街道拐角的陰影處。
馬嘍看著靠在牆上,因為虛弱而大口喘息的凱里爾斯,心裡一陣打鼓。
「那什麼……凱里爾斯大人,您把我叫過來,是有什麼吩咐嗎?」
馬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,生怕這傢伙是突然回過味來,察覺到了昨天那場大戰里的貓膩。
凱里爾斯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牆上,平復了一下呼吸。
隨後,他抬起那雙清澈的冰藍色眼眸,死死地盯著馬嘍的眼睛。
「在荒野上,是你背著我一路跑回灰崖鎮的……是嗎?」
「額……算是吧。」
馬嘍撓了撓頭,乾笑了兩聲:「那不是看著大人您受了重傷嘛,我們這些受了您恩惠的平民,總不能見死不救不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