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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0章 得知身份和常順教婿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常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「這件事你先不要對外聲張。」

  「我這邊,找人側面了解一下,這個叫李安平的人的確切身份。」

  「好的爸。」丁遇海應道。

  掛斷通話,常順把玻璃杯放到旁邊的茶几上,在客廳來回踱了兩步。

  他不能貿然憑著常峰碎片化的口述,去判斷風險,必須拿到準確完整的信息。

  現在李安平正在市委大院,正在和姜自強見面,自己貿然行動,一步走錯,就會弄巧成拙。

  他思索片刻,拿出手機,撥通一位黨校同學的電話。

  這位同學前幾年剛從東山省公安廳的處長位置,提拔到了公安部工作。

  當時他提拔時參加的公安部副廳級培訓,正好和常順分在一個班,兩人關係還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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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位從東山省出來的黨校同學,應該有渠道能了解到,東山省那邊幹部的情況。

  電話接通之後,常順沒有說明事情來由,只是以工作交流為藉口,旁敲側擊,詢問起東山省南平市一位叫李安平的幹部的履歷情況。

  對方沒有多想,讓常順等一下,他問清楚了給回電話。

  大概十多分鐘後,他就給常順回了電話,告訴他李安平的詳細情況。

  「老常,你要問的李安平同志,目前是東山省南平市市委常委、雙門縣委書記。」

  「之前曾經在團中央掛職,參與過青創聯相關全國性工作;在雙門縣主政期間,搞一村一品、美麗鄉村建設,工作成績十分突出。」

  「他還是國務院農村經濟發展工作研究組特聘顧問,不少理論文章在國家級刊物刊發。」

  「據說,之前姜自強書記還在東山那邊擔任省委書記時,就對他十分欣賞,多有提攜。」

  每一個頭銜傳入耳朵,常順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
  南平市委常委,副廳級。

  並非常峰誤以為的普通縣處級縣委書記。

  年紀輕輕,身居市委常委崗位,有團中央掛職履歷,還有國家級研究機構的特聘身份。

  更關鍵的是,是姜自強過去在東山省就十分看重、特意關照過的幹部。

  一切都解釋得通了。

  為什麼劉陽會親自過去接人,為什麼姜自強要專門抽時間,召見一位外省過來的幹部。

  常順站在原地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後脊都隱隱冒出一層薄汗。

  萬幸,今天現場雙方已經簽署書面和解協議,民事糾紛已經了結。

  萬幸,衝突沒有徹底演變成群體性鬥毆事件。

  若是真的鬧到大打出手、有人受傷的地步,今天這件事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若是李安平願意,他完全可以把今天的遭遇客觀講給姜自強聽。

  不需要捏造半句假話,僅僅客觀陳述事實,就足夠讓自己在直屬上級心中形象大打折扣。

  掛掉這位黨校同學的電話,沒過多久,丁遇海的電話又再次打了進來。

  「爸,那邊身份核實清楚了嗎?」丁遇海開口問道,他心裡同樣懸著一塊大石頭。

  「核實完了。」常順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,「李安平,東山省南平市市委常委,雙門縣委書記,副廳級領導幹部。」

  「早年有團中央掛職經歷,是姜自強同志在東山省工作時期就重點看好的年輕幹部。」

  「小峰拿到的是過時的舊信息,只知道他的縣委書記職務,不知道人家已經升任市委常委。」

  聽筒另一邊,丁遇海聽完,也是一陣默然。

  副廳級,外省市委常委。

  這個分量,遠比自己之前預估的還要重上幾分。

  短暫沉默之後,丁遇海斟酌措辭,提出自己的建議:

  「爸,既然情況已經摸清。」

  「要不,我出面,主動給李安平打一通電話?」

  「我代表我們這邊,就今天小峰魯莽闖禍的事情致歉。」

  「解釋清楚是常峰個人行事荒唐,我們已經嚴厲批評教育,希望不要因為這件小事,留下不好的印象。」

  「事情到此為止,就不要再繼續擴大。」

  丁遇海覺得,由自己出面,姿態放低,把歉意遞過去,把矛盾消弭在萌芽階段。

  避免李安平萬一在姜自強面前談及此事,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。

  可電話那頭,常順幾乎沒有半分猶豫,直接否定道:

  「不行,遇海,這個電話,你不能打。」

  常順靠在客廳的沙發邊上,頭腦在飛速權衡其中的利弊得失,把心裡的考量,緩緩說給自己的女婿聽。

  「一來,是你們之間的身份不對等。」

  「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,對方是外省市委常委、副廳級。」

  「你以我女婿的私人身份打過去,算什麼?如果對方心眼小一點,還以為我是故意看不起他。」

  「再一個,你這貿然一通電話打過去,非但起不到緩和的效果,反而顯得我們這邊心態慌亂,露怯了。」

  「好像我們懼怕對方,急於去賠禮求和。」

  「傳出去,旁人看了,會怎麼看待我常順?我好歹也是一名正廳級幹部。」

  「二來嘛,這件事紙質和解協議已經簽了,從公事層面就已經徹底了結。」

  「交通事故,民間糾紛,雙方自願協商完畢。」

  「我們這邊主動找上門打電話道歉,等於主動把一件已經結案的普通事故,重新拎出來放大。」

  「相當於我們自己先承認理虧,主動把把柄遞到別人手上。」

  「一旦他私下把通話錄音,將來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,這一通私人致歉電話,就會變成一份對我們極為不利的證據。」

  「說實在話,如果真要打這個電話,論身份,也只有我親自打過去,才算是身份對等。」

  「但是,我同樣不方便打這通電話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常順停頓片刻,指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繼續剖析其中的難處。

  常順只有一個女兒,對於丁遇海這個唯一的女婿,他還是十分看重的,與其說是分析解釋給他聽。

  更準確的,應該是在教女女婿,怎麼樣讀懂一些官場上的潛規矩。

  「我是津門市在職正廳級幹部,是本地公職人員,對方是外省來的外地幹部。」

  「整件事是我侄子常峰的個人行為,引發的民間車禍糾紛,已經交警調解和解。」

  「我作為在職領導,私人出面致電事故另一方當事人,出面賠禮說和。」

  「於公,沒有任何制度、流程要求我做這件事。」

  「於私,我這個電話一打出去,性質就變了。」

  「很容易被解讀成,我利用領導身份,為自己的親屬出面斡旋、打招呼。」

  「即便我言語再客氣,姿態放得再低,只要這個通話發生,風險就客觀存在。」

  「你要明白,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!萬一通話內容外泄,或者對方把這件事轉述出去,外界會怎麼解讀?」

  「會認為我常順,動用自己幹部身份,干預一起已經辦結的交通事故,袒護肇事闖禍的自家侄子。」

  「這個嫌疑,我不能沾。」

  「一步踏錯,得不償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