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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 陸川的荷蘭布局與狡辯的李布想

  江城大學,504男生宿舍。

  窗外的冷風吹得玻璃有些作響。

  陸川坐在書桌前,面前攤開著一本嶄新的高等數學課本。

  距離把那支黑色錄音筆交出去,已經過去了兩天。

  這四十八小時裡,陸川難得地清閒了下來。

  他沒有再去關注鄂省官場的暗流涌動。

  至於那位高高在上的副書記姚昭斯。

  早就被他扔到了腦後。

  陸川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
  在這個權力遊戲裡,當秦淮聽到那段錄音的瞬間,姚昭斯就已經是個死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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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個死人,不值得他再去浪費半點精力。

  他現在的重點。

  是享受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,給這段大一上學期的生活畫個圓滿的句號。

  陸川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敲擊著。

  卡特琳娜給的關於那三位掌握著醫療器械底層密碼的歐洲工程師。

  詳細的背景資料、財務狀況,甚至是在外面養情人的隱秘軟肋。

  昨天已經被陸川通過加密線路傳給了京城的周衛國。

  有軍方和龍安系統那龐大無形的網絡去打配合。

  把他們從歐洲毫無痕跡的連根拔起挖到龍國。

  就是一個手拿把掐的事。

  陸川拿起手機。

  屏幕上,顯示著兩張剛剛訂好的、考完試放假後和趙一帆直飛荷蘭的航班機票。

  他的目光變得深邃。

  去荷蘭。

  他的目標早就跳出了單純搞定幾台設備的狹隘範疇。

  中東王室的龐大資本,歐洲老牌王室的權力更迭。

  這張足以攪動國際風雲的驚天大網,正在他的腦海中徐徐鋪開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鄂省省委大院,副書記辦公室。

  沉悶壓抑的空氣,仿佛要將人的骨頭都給擠碎。

  姚昭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
  李布想坐在對面的椅子上。

  或者說,是半邊屁股懸空地掛在椅子邊緣。

  他的襯衫早就被一層一層的冷汗浸透了。

  整整兩天!

  自從那天在鴻運酒樓出事之後。

  姚昭斯硬是晾了他足足兩天才把他叫到了辦公室。

  這種無聲的熬鷹戰術,簡直比直接判死刑還要讓人崩潰。

  李布想不敢動,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節奏。

  他現在兩眼一抹黑。

  陸川那邊到底有沒有接納他的投名狀?

  為什麼京城到現在半點風聲都沒有?

  他這兩天根本不敢去聯繫陸川。

  雖然自己的兒子告訴自己陸川原諒了他們。

  但是在一切都是未知數的死局裡,他連上桌賭命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  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,繼續在姚昭斯面前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窩囊樣。

  「老李啊。」

  姚昭斯端起桌上的保溫杯,那雙透著算計的渾濁眼睛,死死地鎖在李布想的臉上。

  「你那天真的沒有錄音?」

  姚昭斯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。

  試探!

  這就是致命的試探!

  李布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
  「姚書記!」

  李布想雙手在胸前連連擺動,聲音里全是掩蓋不住的慌亂與惶恐。

  「借我十個膽子,我也不敢錄音啊!」

  他弓著背,臉上的表情委屈到了極點。

  「我當時也就是被局勢給嚇破了膽,心想會不會有別的破局的方法。」

  「我找陸川的室友吃飯是因為我威脅他們,他們不說出陸川的弱點就把他們抓了。」

  「幾個大學生被我這麼一威脅肯定害怕,說不定能套出點陸川的弱點出來。」

  李布想急得直跺腳。

  「那你怎麼解釋桌上放著的的錄音筆?」

  陸州載嚴肅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「我這是要錄下來他們說的話給姚書記聽的,你拿走錄音筆看見我阻攔了嗎?」

  李布想這話說的可謂是聲淚俱下,反正證據已經銷毀,自己說啥都行。

  「他的確沒阻止我拿錄音筆。」

  陸州載實話實說。

  姚昭斯單手拿著保溫杯,鋒利的目光在李布想慘白的臉上來回颳了足足半分鐘。

  看著眼前這個汗如雨下、渾身發抖的老狐狸。

  姚昭斯心裡的猜忌,慢慢地放下了一大半。

  他了解李布想。

  這老東西是個徹頭徹尾的官僚,嗜權如命,但偏偏骨子裡又是個膽小怕事的軟蛋。

  這種人,順風局能跟著喝湯,逆風局絕對沒有破釜沉舟的膽量。

  站在姚昭斯身後的秘書陸州載。

  突然正用手捂著胃部。

  他嘴裡那股生吞內存卡的苦澀味,混雜著胃酸,這幾天怎麼漱口都散不掉。

  噁心得他連飯都吃不下去,但是他又不敢吐出來。

  陸州載冷眼看著李布想那副裝孫子的模樣,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。

  他微微彎下腰。

  湊近了姚昭斯的耳邊。

  「書記。」

  陸州載壓低了嗓音,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挑撥意味。

  「李廳長辦事太不靠譜了。」

  「咱們不能光聽李廳長的一面之詞。」

  他眼神陰毒地瞥了李布想一眼。

  「必須得狠狠地敲打敲打。」

  「不然底下的人看著,隊伍以後還怎麼帶?」

  姚昭斯聽著秘書的讒言。

  眼底的那抹陰狠再次翻湧了上來。

  的確。

  不管李布想有沒有錄音,這次必須付出代價。

  「老李。」

  姚昭斯把保溫杯重重地磕在辦公桌上。

 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
  「你在教育廳當這個一把手,日子過得太安逸了。」

  姚昭斯的臉色變得鐵青。

  「我看,省委有必要給你們教育系統,好好上上課了。」

  他根本不給李布想任何喘息的時間。

  一連串冷酷無情的行政指令,直接當頭砸了下來。

  「明天一早,我會親自安排省委專項巡視組,全面進駐教育廳。」

  「立刻啟動違規督查!」

  「明年的教育財政預算,全面壓縮百分之三十!」

  姚昭斯下達了最致命的一擊。

  「還有。」

  「倒查五年教育系統的所有歷史帳目!」

  這幾句話。

  就像是幾座大山,狠狠地壓在了李布想的脊梁骨上!

  李布想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煞白。

  倒查五年!

  全面督查!

  這種殺氣騰騰的查法,就算是個清水衙門,肉里都能被他們挑出幾根刺來!

  這哪裡是敲打?

  這分明是要直接剝了他李布想的皮!

  「姚書記!」

  李布想急得連偽裝都快裝不下去了,往前沖了兩步。

  「您這動作太大了!」

  「底下的各個市局、高校肯定會亂套的!」

  他弓著腰,聲音裡帶著哀求。

  「您看能不能高抬貴手……」

  「閉嘴!」

  姚昭斯面容冷漠,毫不留情地一揮手。

  這兩個字透著絕對的權力傾軋,連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留。

  李布想站在原地。

  雙手在身側死死地攥緊了拳頭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。

  絕境。

  他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。

  他看了一眼姚昭斯那張毫無溫度的臉,最終只能咽下所有的屈辱閉上了嘴。

  陸州載看著李布想吃癟的慘狀,心裡感到一陣暢快。

  他轉了轉眼珠,繼續趁熱打鐵。

  「書記。」

  陸州載再次彎下腰,眼神里滿是狠毒。

  「還有那個江城執法局的能聲觀。」

  「那天晚上在酒樓,這王八蛋帶人破門而入,簡直無法無天!」

  「他明知道是我是為您辦事,還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您的臉。」

  陸州載咬牙切齒。

  「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地方局長,是不是也該整頓一下了?」

  聽到能聲觀這個名字。

  姚昭斯陰沉著臉。

  他緩緩地,點了一下頭。

  他知道能聲觀是一把手的人,但是能聲觀越界了,越界了就要受到懲罰。

  他相信在這個時間段,一把手不會跟自己這個一身騷的人魚死網破。

  然而。

  就在姚昭斯的下巴剛剛點下去的那一瞬間。

  就在陸州載嘴角剛剛勾起一抹得意冷笑的這一秒。

  砰!!!

  一聲猶如平地驚雷般的震天巨響!

  副書記辦公室那扇厚重考究的實木大門。

  被人從外面,用一種狂暴、蠻橫的力量。

  狠狠的一腳踹開!

  沉重的門板轟然砸在牆壁上。

  姚昭斯嚇了一跳。

  陸州載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
  兩人錯愕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大門的方向。

  一道身材發福、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的魁梧身影。

  殺氣騰騰地大步沖了進來!

  那是江城執法局局長。

  能聲觀!

  「大膽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