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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6章 竊聽器的真相與老舅的酒搭子

  陸川坐在椅子上,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個剝著花生的金髮女人。

  他的大腦開始瘋狂地運轉。

  他前天回房間就聽了錄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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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前天晚上二樓的露天平台。

  山風呼嘯,吹得周圍的旗幟都啪啪作響。

  那種惡劣的聲音環境下。

  如果周圍十幾米內藏了人,他絕對不可能不知道。

  既然排除了第三方物理潛伏的可能。

  那就只剩下一個最匪夷所思、卻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!

  陸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你在卡特琳娜的身上。」

  陸川直截了當地開了口。

  「放了竊聽器。」

  艾瑞莉婭將手裡剝好的兩粒紅皮花生米,扔進嘴裡。

  慢慢咀嚼。

  然後。

  她抬起頭。

  非常平靜地,點了點頭。

  沒有任何被拆穿後的尷尬。

  她坦然得就像是在承認自己今晚喝了一杯水。

  「從踏上龍國土地,過完機場安檢到達酒店後。」

  艾瑞莉婭抽出一張紙巾,擦了擦手指上的碎屑。

  「我就在卡特琳娜帶來的所有外套、手提包以及常戴的內衣中。」

  「藏了微型收音設備。」

  陸川坐在對面。

  聽著這番硬核到了極點的全方位監控手段。

  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。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陸川滿臉的不理解。

  艾瑞莉婭看著他。

  眼神里竟然透出一絲仿佛在看白痴般的眼神。

  「為了她的安全。」

  艾瑞莉婭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
  「奶奶常說。」

  「前方龍國,神明禁行!」

  「神明都不讓進,我們荷蘭的王儲肯定要小心一點。」

  這幾句話。

  直接把陸川給聽干沉默了。

  變態!

  真特麼是一對變態!

  妹妹是個占有欲爆棚、為了個黃毛就能買兇殺自己親姐姐的病嬌食人花。

  姐姐是個控制欲拉滿、連親妹妹的內衣都要裝竊聽器的偷窺狂!

  歐洲這幫老牌王室的繼承人。

  腦子裡裝的到底都是些什麼扭曲的玩意兒!

  「你全程都聽見了。」

  陸川攤開雙手,滿臉的荒謬。

  「知道是卡特琳娜要弄死你。」

  「這筆交易是她主動提出來的,她才是那個幕後想要你命的主使!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不去找她的麻煩?」

  面對陸川這番擲地有聲的連環質問。

  艾瑞莉婭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
  她將擦完手的紙巾精準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
  然後。

  她用一種近乎偏執、且不容置疑的目光盯著陸川。

  「那是我的妹妹。」

  艾瑞莉婭理直氣壯的回答道。

  這六個字就像是一把不講理的重型鐵錘,直接把陸川的心理防線給干破防了!

  饒是陸川兩世為人,在這一刻。

  也失態了。

  陸川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,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。

  「那是你妹妹,所以她要殺你你就當沒聽見。」

  「然後你就大半夜的跑過來,準備刀了我?!」

  這特麼是什麼神仙腦迴路?!

  艾瑞莉婭靠在椅子上。

  說出了獨屬於她的邏輯。

  「你接受了她的提議。」

  艾瑞莉婭語氣森寒。

  「你就是一個被激活了的潛在殺手。」

  「她要殺我,是她的事。」

  「但你要動手,就是你的錯。」

  她修長的手指在餐桌上輕輕扣擊了兩下。

  「解決掉你。」

  「我的麻煩自然就消失了。」

  「更何況我也沒想殺你。」

  「我只是想給你個警告。」

  陸川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兩個度。

  「就因為她是親妹妹,你下不去手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就活該當這個出氣筒?」

  艾瑞莉婭看著情緒明顯有些失控的陸川。

  「卡特琳娜是個小孩子。」

  「小孩子總是會被一些無聊的愛情蒙蔽雙眼。」

  艾瑞莉婭的眼神變得冷酷。

  「她不懂事想對付我。」

  「我身為姐姐,不會生她的氣。」

  陸川一陣無語。

  他算是徹底看透了。

  在這個武力值爆表的御姐眼裡,根本就講不通道理。

  感情艾瑞莉婭不僅是個瘋批、偷窺狂,還是個妹控!

  妹妹要殺她,那是妹妹調皮。

  誰敢幫她妹妹對付她,誰就死……

  陸川看著眼前這位金髮御姐,試圖理清她那套見鬼的邏輯。

  但詭異的是。

  陸川竟然覺得,這套完全不講道理的強盜邏輯。

  在艾瑞莉婭這個只懂得殺戮的瘋批女人身上。

  居然是完美自洽的!

  她根本不在乎誰是主謀。

  她只在乎誰是那個直接構成威脅的執行者。

  更讓陸川感到背脊發涼的。

  是他從這份不講道理的雙標里看出了一種東西。

  護短。

  一種深入骨髓、扭曲到了極點、甚至近乎畸形的保護欲。

  不管卡特琳娜怎麼瘋,怎麼算計她。

  在艾瑞莉婭的眼裡。

  那依然是她需要保護的妹妹。

  卡特琳娜那朵病嬌食人花的頭頂上,原來一直罩著這麼一頂玻璃罩!

  陸川端起桌上的茶杯。

  灌了一大口已經涼了的茶水。

  試圖給自己的大腦降降溫。

  他知道。

  跟這種武力值爆表、邏輯自成一派的瘋子講道理就是浪費口水。

  他必須換個打法。

  「你聽說過溫室里的毒藤嗎?」

  陸川放下茶杯。

  整個人重新恢復了冷靜。

  「園丁為了保護一株帶毒的藤蔓,在它的頭頂罩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玻璃。」

  「把所有試圖靠近它的危險,全都提前規避掉。」

  陸川的目光直刺艾瑞莉婭的眼睛。

  「短時間內,它確實安全了。」

  「但園丁這種單向的過度保護,只會傳遞給它一個錯誤的信號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不管它怎麼生長,怎麼去索取,怎麼去絞殺周圍的一切。」

  「它都不用付出任何代價。」

  陸川身體微微前傾。

  語速逐漸放緩,卻字字誅心。

  「你以為你護住了她。」

  「可實際上。」

  「你正在親手培養一個喪失了現實邊界感的怪物。」

  「總有一天。」

  「她這種被你慣出來的偏執和瘋狂,會招惹到連你也擋不住的龐然大物。」

  陸川靠回椅背上,給出了最後的定論。

  「到那個時候。」

  「你們倆都會被反噬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。」

  大廳里。

  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地。

  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  艾瑞莉婭靜靜地坐在那裡。

  那雙被堅冰封死的眼眸深處。

  因為陸川的這番話,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。

  她沒有反駁。

  因為陸川那個精妙的隱喻。

  說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某種隱憂。

  陸川看著艾瑞莉婭。

  他懂聊天的節奏。

  在對方的防禦上砸開一條裂縫就足夠了。

  如果繼續施壓,反而會引起反彈。

  更何況,今晚這接二連三的驚嚇和龐大的信息量。

  讓他的大腦已經疲憊到了極限。

  陸川站起身。

  非常乾脆地拍了拍大衣上的褶皺。

  「我困了,回房睡覺。」

  說完。

  陸川根本沒去等艾瑞莉婭的反應。

  直接轉身,邁開步子朝著二樓的樓梯走去。

  就在陸川的腳步剛剛踏上樓梯轉角的時候。

  砰!

  一樓後廚那扇厚重的木門,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。

  「雞湯來咯!」

  老舅張居路那猶如破鑼般咋咋呼呼的大嗓門。

  伴隨著一股濃郁醇厚的雞湯香味。

  直接沖了進來。

  這位兩百多斤的東北壯漢,腰上繫著一條花圍裙。

  手裡端著一個比臉盆還要大上一圈的不鏽鋼大盆。

  張居路把那口誇張的大鐵盆。

  咣當一聲。

  重重地砸在餐桌的正中央。

  他抬起頭,滿臉興奮地想招呼人吃飯。

  結果視線一掃。

  大廳里除了坐在椅子上的那個金髮外國女人。

  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
  「哎?」

  張居路在圍裙上抹了兩把手,滿臉的納悶。

  他抬頭看向樓梯口那道快要消失的背影。

  「小川吶,你咋上樓了呢?」

  「飯都不吃啦?」

  陸川擺了擺手,連頭都沒回,直接加快腳步進了房間。

  張居路轉過身。

  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艾瑞莉婭。

  「大妹子,小川這是咋回事啊?」

  張居路指了指樓上。

  「是不是胃難受啊?」

  艾瑞莉婭看著眼前這盆熱氣騰騰的雞湯。

  「他困了。」

  語氣敷衍到了極點。

  大多數東北人都是個天生的自來熟。

  張居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
  平時跟誰都能扯上兩句。

  他拽過一把椅子,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
  「這才幾點啊就困了?」

  老舅拿起筷子。

  「大妹子,剛才你倆在外面聊啥呢?」

  「是不是那小子說錯啥話惹你生氣了?」

  「你跟老舅說,等明天天一亮,老舅替你削他去!」

  「來來來,先嘗嘗老舅這手藝,這可是正經的東北溜達雞,可香了……」

  張居路那張破鑼嗓子在空曠的大廳里嗡嗡作響。

  本來心裡就在琢磨事情的艾瑞莉婭。

  被這如同立體聲環繞音響一樣的碎碎念。

  吵得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
  她猛地抬起頭。

  眼神嫌棄地看著眼前這個兩百多斤的東北壯漢。

  艾瑞莉婭直接甩出了一句發音標準的東北方言。

  「別叭叭了!」

  「你一個大老爺們跟個老娘們似的。」

  「膈不膈應人?」

  話音未落。

  她根本不給張居路反應的時間。

  直接伸手抓起桌上那一瓶一斤裝的高度數東北白酒。

  擰開瓶蓋。

  仰起白皙的脖頸。

  咕咚咕咚咕咚!

  對著瓶嘴。

  一口氣直接幹下去了小半瓶!

  這狂野的舉動。

  直接把坐在對面的張居路給看傻了。

  他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,看著眼前這位穿著戰術風衣的外國金髮御姐。

  足足愣了五秒鐘。

  隨後。

  張居路那雙眼睛裡,猛地爆發出了一股興奮的亮光!

  「哎呀媽呀!」

  張居路一拍大腿,激動得臉都紅了。

  「痛快!」

  說完張居路直接伸手抓起桌上的另一瓶白酒。

  「來!」

  「看老舅給你旋一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