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這幫頂級的二代圈子裡。
梁飛絕對算是個異類。
這位家裡掌控著京城糧食命脈的京糧集團小少爺,有著一個奇葩的生理體質。
他爹,也就是京糧集團那位說一不二的董事長。
那是出了名的海量。
據說年輕的時候在酒桌上談生意,一個人單挑對面三個內蒙大漢,喝到最後還能穩如泰山地在合同上簽字。
而梁飛的母親。
酒量卻差得離譜,一瓶普通的易拉罐啤酒下肚,就能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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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不巧。
梁飛完美地避開了他爹的優良基因,把老媽的「一杯倒」體質繼承了個十成十。
但是。
在京城這幫從小玩到大的死黨圈子裡。
梁飛卻一直保持著一個近乎神話般的傳說。
那就是千杯不醉。
只要是純喝白酒的局。
不管桌上擺的是五十多度的飛天茅子,還是七十度的內供原漿。
梁飛來者不拒。
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,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,臉甚至都不會紅。
但是他有個古怪的規矩。
喝完白酒,絕對不能碰任何其他帶酒精的東西。
哪怕只是一口度數極低的啤酒。
只要一摻著喝,這位剛才還在酒桌上大殺四方的「酒神」,立刻就會當場翻白眼,直接鑽桌底。
起初。
托尼和劉能這幫人,都以為梁飛這是什麼罕見的特殊體質。
就是單純的不能摻酒喝。
大家平時在外面混局,也都極力維護著梁飛「白酒戰神」的無敵排面。
直到有一次。
這個神話被滑稽地打破了。
那天晚上。
幾個人在某個高檔會所里拼酒。
長得最黑的鐵馭喝嗨了。
他自己面前的分酒器空了,順手一把抓起梁飛面前那杯剛倒滿的「茅子」。
仰起脖子,咕咚咕咚直接灌了下去。
本來鐵馭已經做好了喉嚨被烈酒灼燒的準備。
結果。
酒液順著食道滑進胃裡。
不僅沒有半點火辣辣的刺痛感。
反而透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甘甜和清涼。
鐵馭當時就懵了。
他砸吧砸吧嘴。
死死盯著那個空掉的玻璃杯。
「臥槽。」
鐵馭滿臉見鬼的表情。
「飛子,你這酒……」
「這特麼怎麼有點甜啊?!」
這話一出。
包廂里瞬間安靜了。
托尼和劉能幾個人對視了一眼,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幾個人餓虎撲食一樣衝上去。
把梁飛死死按在沙發上。
搶過放在他面前的酒瓶,倒出來一人嘗了一口。
真相大白。
全他媽是水!
在鐵證如山面前。
梁飛只能紅著臉,老老實實地交代了作案手法。
原來。
這位京糧集團的小少爺,為了在圈子裡不丟面子。
硬是動用了家裡的內部關係。
找了最頂級的包裝廠。
弄了一批外觀、重量、防偽標識跟真茅子一模一樣的假酒!
只不過。
這裡面灌的根本不是酒。
而是經過多層過濾、口感極佳的涼白開!
他家裡知道他的酒量,只是叮囑他千萬不要往外賣,平時跟身邊的朋友吹吹牛就得了。
自從那次事情敗露之後。
梁飛在自家兄弟的局上,就再也沒碰過酒杯。
但是。
他這批斥巨資打造的「涼白開」。
卻成了這幫京城二代們平時出去應酬、裝逼、放翻外地二代的終極戰略物資!
每次出去跟外人拼酒。
這幫大少爺就從梁飛這裡進貨。
幾瓶「水酒」下肚,面不改色心不跳,直接把對面喝得懷疑人生。
外人都以為京城的二代一個比一個能喝。
其實。
全他媽是靠假酒作弊撐起來的排面。
……
鏡頭拉回現在。
京城宴的走廊死角里。
大堂經理剛才像被狗攆一樣逃走了。
托尼正咬牙切齒地跟劉能交代完苦肉計。
話音剛落。
走廊另一頭。
梁飛穿著那件定製的白襯衫,雙手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紙箱子。
正邁著步子,滿頭大汗地往包廂這邊走。
箱子上。
印著顯眼的飛天茅子標誌。
托尼一看見那個箱子。
眼睛瞬間亮得跟兩千瓦的燈泡一樣!
作案工具這不就自己送上門了嗎!
他三步並作兩步,直接迎了上去。
一把按住那個紙箱子。
「飛子。」
托尼壓低聲音,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做賊心虛的急切。
「這個。」
他指了指箱子。
「是你那個貨不?」
梁飛愣了一下。
他用胳膊墊著箱底,喘了口氣。
「不是。」
梁飛搖了搖頭。
「這是從前台拿的真酒。」
「今天給陸哥接風洗塵,我哪敢拿涼白開糊弄啊。」
他隨手摸了摸自己的褲兜。
「今天出門我順手在後備箱塞了一箱貨,本來想著……」
唰!
梁飛的話還沒說完。
站在旁邊的劉能。
一句廢話都沒有。
直接把手伸進梁飛的褲兜里。
將梁飛的車鑰匙給掏了出來。
「哎呦你幹嘛!」
梁飛嚇了一跳。
劉能根本不搭理他。
轉過身。
就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獵豹。
邁開那兩條腿,順著走廊一路狂飆。
直奔京城宴門外的停車場而去。
梁飛抱著一箱真茅子,徹底傻在了原地。
「不是。」
他茫然地看著劉能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。
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托尼。
「陲哥,他這是抽什麼風?」
托尼滿意地拍了拍梁飛的肩膀。
嘴角勾起一抹奸詐的笑容。
「飛子。」
托尼語重心長。
「你這批貨,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。」
「走,先把這箱真酒搬進去給陸哥他們喝。」
海晏廳包廂內。
剛才點的那些極品珍饈,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往桌上端。
陳宇和鐵馭兩個人。
正圍在陸川身邊,絞盡腦汁地找著話題活躍氣氛。
試圖在這位背景通天的大佬面前多刷點存在感。
包廂門被人推開。
托尼和梁飛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沒過幾分鐘。
劉能也氣喘吁吁地推開門。
他手裡抱著一個外觀跟梁飛剛才拿的那個一模一樣的紙箱子。
只不過。
劉能的額頭上全是汗。
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即將干票大的亢奮。
他把箱子放在包廂角落的備餐檯上。
轉過頭。
跟坐在主位旁邊的托尼交換了一個隱秘的眼神。
作案工具。
就位了。
托尼深吸了一口氣。
在心裡瘋狂預演了一遍接下來要飆的演技。
他站起身。
走到備餐檯前。
毫不猶豫地從劉能抱回來的那個箱子裡。
拎出兩瓶包裝完好的「茅子」。
又隨手從梁飛拿進來的那箱真酒里,拿了兩瓶。
他把真酒放在了轉盤上。
而那兩瓶假酒。
則穩穩地放在了自己和劉能的面前。
陸川坐在主位上。
他看著這幫忙前忙後的京城大少,覺得這畫面還挺有意思。
托尼拆開面前那瓶酒的外包裝。
隨著紅色的飄帶被扯斷。
他臉上的表情,瞬間切換成了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。
就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沙場、準備為了信仰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死士。
托尼拿起面前那個足足能裝二兩白酒的分酒器。
直接拿起瓶子。
把那個分酒器倒得滿滿當當的
然後。
托尼雙手端起那個裝滿「涼白開」的分酒器。
腰板挺得筆直。
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陸川。
「陸哥!」
托尼拔高了音量,聲音在寬大的包廂里迴蕩。
「今天您回京城,兄弟們心裡是真的高興!」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咱們今天!」
托尼大聲宣布。
「不醉不歸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