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不要。給你點卡特琳娜的信息?」
這句話。
在臨時後廚的院子裡驟然盪開。
原本還滿臉防備、像個神經病一樣死死盯著陸川的托尼。
整個人瞬間就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徹底僵在了原地。
緊接著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實用 】
他那雙眼睛裡爆發出了一股餓狼看到鮮肉般的恐怖綠光。
他猛地往前撲了一大步。
雙手誇張地伸出。
眼看著就要當場給陸川來個惡虎撲食,死死抱住陸川的大腿。
陸川眼疾手快,眉頭一皺,嫌棄地往旁邊側了半步,躲開了這個金毛的生撲。
一路急行軍。
三人重新回到了頂層套房的寬敞客廳。
門剛剛關上。
托尼就迫不及待地竄到了陸川對面的沙發上。
他根本坐不住。
大半個身子往前傾著,雙手用力撐著膝蓋,脖子伸得老長。
「陸哥!親哥!」
托尼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微微發顫。
「她私底下到底什麼樣?是不是跟那些八卦報紙上寫的一樣完美?」
陸川沒有急著回答。
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,順手理了理襯衫的下擺。
看著眼前這個陷入重度狂熱的京城闊少。
「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。」
陸川目光深邃,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試探。
「我倒想先聽聽。」
「在你心裡,這位歐洲王室的明珠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?」
托尼一聽這話。
就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某個瘋狂的開關。
整個人瞬間陷入了一種近乎病態的自我感動之中。
他猛地仰起頭。
眼神迷離得仿佛在做夢。
「還能是什麼樣?」
「她可是真正的公主!」
「那是上帝遺落在人間的寶石啊!」
托尼雙手在半空中誇張地比劃著名。
「她一定穿著潔白的真絲長裙,裙擺上繡著最精緻的蘇格蘭蕾絲。」
「她說話的聲音,輕柔得就像塞納河畔的微風。」
「每天下午,她肯定會穿著小皮鞋,坐在古老城堡的玻璃花房裡。」
「一邊彈著斯塔法諾鋼琴,一邊喝著最正宗的錫蘭紅茶。」
托尼越說越激動。
「她走路的時候,甚至連路邊的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!」
「她就是純潔無瑕的天使!」
這番聲情並茂的朗誦。
在寬敞的客廳里不斷迴蕩,酸得讓人牙根發軟。
坐在旁邊的趙一帆,正端著咖啡杯。
聽到「不忍心踩死一隻螞蟻」的時候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
滾燙的黑咖啡險些直接灑在褲襠上。
托尼完全沒有注意到旁人的異樣。
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滿臉驕傲。
「我放著京城幾百億的家產不回去繼承。」
「硬是頂著我家老爺子要打斷我腿的巨大風險。」
「跑到國外去學什麼什麼服裝設計!」
「你們以為我真喜歡拿剪刀踩縫紉機啊?」
他眼圈都有些泛紅了,自我感動的情緒被拉扯到了巔峰。
「我就是為了有朝一日。」
「能親手!」
「為她量身定製出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裙子!」
「我要讓她穿著我設計的長裙,在維也納的宮廷舞會上驚艷所有人!」
安靜。
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。
陸川靠在沙發背上。
眼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了兩下。
他看著對面那個快要被自己深情感動哭的金毛大少。
就像是在看一個大腦發育不完全的罕見生物。
這他媽是純愛戰神?
這分明就是個腦幹缺失的重度妄想症患者。
「大哥。」
陸川實在沒忍住,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「你小子喜歡一個人之前。」
「都不先花點功夫,去打聽一下對方真正的喜好嗎?」
托尼聽到這話,眼睛猛地一瞪。
滿臉的不服氣。
「誰說我沒花功夫?」
他梗著脖子,大聲反駁。
「這兩年,我光是找歐洲那幫情報販子買她的私密信息。」
「就砸進去了好幾十萬歐元!」
「可是那幫孫子太坑人了,給的情報版本多得離譜,十份里有九份對不上!」
說到這裡。
托尼突然一拍大腿。
整個人往後一仰,深深地陷進沙發里。
「最他媽離譜的是上個月買的一份加急情報!」
「那個該死的情報販子居然跟我說。」
「說卡特琳娜公主平時最喜歡的東西,根本不是什麼珠寶衣服。」
「而是玩刀!」
托尼說到這裡,自己先繃不住了。
「哈哈哈哈!」
他捂著肚子,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。
「你說這幫騙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?」
「那麼優雅高貴的公主!」
「一朵嬌嫩的小白花!」
「居然喜歡玩刀?」
「哈哈哈哈哈!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!」
為了尋找認同感。
托尼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,還不忘轉頭去強行拉著旁邊的趙一帆。
「一帆,你說好不好笑?」
「你見過哪個國家的公主在閨房裡磨刀的?」
趙一帆低著頭。
從茶几上抽出一張紙巾,默默擦掉剛才灑在手背上的咖啡漬。
客廳里只剩下托尼一個人刺耳的狂笑聲。
陸川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。
等他笑得差不多了,笑聲開始變弱。
陸川伸手,端起面前的玻璃水杯。
送到嘴邊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認真的檢索前世的記憶後。
他將玻璃杯重新放回大理石茶几上。
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「那份情報是真的。」
聲音平淡。
卻有著十足的殺傷力。
直接砸碎了客廳里所有的喧囂。
托尼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張大的嘴巴卡在半空,喉嚨里發出一聲詭異的漏風聲。
「啥?」
托尼以為自己幻聽了。
陸川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。
無情地,一字一句地開始粉碎他構建了數年的美好幻想。
「卡特琳娜確實喜歡刀具。」
「特別是那種鋒利的、開過血槽的匕首。」
陸川每多說一個字。
托尼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。
「她最喜歡的運動,根本不是在玻璃花房裡喝下午茶。」
「而是去東歐的原始森林裡狩獵。」
陸川微微前傾身子,語氣殘忍。
「她最享受的。」
「是用自己的匕首,割開成年野鹿喉嚨的那個瞬間。」
看著對方面如死灰的樣子。
陸川毫不留情地完成了最後的絕殺補刀。
「至於你費盡心血想給她設計的那些唯美長裙。」
「那是她這輩子最討厭的東西。」
「因為裙擺。」
「會嚴重影響她拔刀和在叢林裡追殺獵物的速度。」
死寂。
客廳里此刻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堅硬的水泥。
托尼整個人僵硬在沙發上。
臉上的肌肉瘋狂顫抖,表情精彩到了極點。
震驚、迷茫、崩潰、拒絕接受。
各種情緒在他那張五官深邃的臉上來回拉扯。
他那雙原本充滿粉色幻想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呆滯。
「啊?」
托尼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雙手死死抓著沙發的真皮邊緣,指關節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「我……我走錯路了?」
他猛地搖了搖頭。
仿佛要將這個可怕的念頭強行甩出腦海。
「不可能!」
「這絕對不可能!」
托尼梗著脖子,死鴨子嘴硬。
「這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!你肯定是在逗我玩!」
這個京城大少急的連您字都不說了。
陸川嘆了口氣。
懶得再跟他廢話半句。
「既然你不信。」
陸川抬起手,指了指門外的方向。
「回去把自己關在房間裡。」
「收起你那些蕾絲花邊的破布料。」
「去畫幾張匕首的設計圖。」
陸川直接給他指了一條明路。
「多設計幾把好刀,用最好的材料打出來。」
「到時候你當面送給她試試。」
「看看她到底是扔了你的裙子,還是拔你的刀。」
這些話。
像是一道閃電,瞬間劈開了托尼混沌的大腦。
他坐在那兒愣了足足三秒鐘。
突然。
啪!
托尼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發出響亮的一聲脆響。
「臥槽!」
他那雙原本呆滯的眼睛,瞬間迸發出一種狂熱的光芒。
「對啊!」
「如果她真喜歡刀,我親手給她設計一把獨一無二的專屬匕首!」
「這他媽不比送裙子更帶感嗎!」
這小子的腦迴路清奇得可怕。
自我治癒和邏輯自洽能力簡直拉滿。
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。
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。
轉身就往門外狂沖。
腳下生風,簡直像打了兩斤雞血一樣。
「陸哥!一帆哥!您們歇著!」
伴隨著走廊里的狂奔聲。
托尼極度亢奮的吼聲從門外傳進來。
「我這就回去畫圖紙!」
砰的一聲悶響。
套房的厚重實木門被重重關上。
這個上躥下跳的麻煩精終於滾蛋了。
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清靜。
趙一帆放下手裡那杯已經有些溫涼的黑咖啡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抬起頭。
看著對面的陸川。
「被你幾句話就打發去打鐵了。」
趙一帆搖了搖頭。
「這位王大少,腦迴路確實異於常人。」
陸川笑了笑,沒有接這個茬。
在駱駝國這種遍地流金的地方。
接下來。
才是真正的重頭戲。
「老陸。」
趙一帆換了個坐姿,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。
「今天有什麼安排?」
他看向窗外刺眼的駱駝國陽光。
「難得來一趟中東,準備去哪逛逛?」
陸川收起了剛才看戲時那副慵懶的表情。
他坐直了身體。
眼神瞬間變得認真且深邃。
「我不是來旅遊的。」
陸川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。
「得去挖個人。」
挖人?
趙一帆愣了一下。
在駱駝國這種異國他鄉挖人?
他還沒來得及細問。
陸川的目光突然直直地鎖定了趙一帆。
「一帆。」
陸川突然開口,拋出了一個突兀的問題。
「你們趙家的產業布局裡。」
他盯著趙一帆的眼睛。
「在秦島和曹甸那邊。」
「有港口的股份嗎?」
趙一帆被這個問題問得猝不及防。
秦島?
曹甸?
那可是北方最核心的深水港樞紐。
不僅年吞吐量驚人,而且背後牽扯的利益網龐大。
換做普通的商界巨賈,根本連入局分一杯羹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他可是冀省趙家的繼承人。
是北方商圈真正的頂級地頭蛇。
趙一帆沒有任何掩飾。
「有。」
他回答得非常乾脆,語氣里透著世家大少絕對的硬實力和底氣。
「不僅有股份。」
「趙家在曹甸港,還有兩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獨立深水泊位。」
聽到這個回答。
陸川微微低下頭。
輕微地,笑了一下。
他看著趙一帆。
隨口地。
拋出了一顆深水炸彈。
「那你。」
陸川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
「對跨國的石油生意。」
「感不感興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