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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3章 乾淨的履歷與鄭治的名字

  羅錦河坐在椅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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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聽完了陸川那句關於「位置」的絕殺反問。

  他原本已經繃到極致的神經。

  在這一刻。

  反而奇妙地放鬆了下來。

  他甚至覺得有些荒謬。

  羅錦河慢慢地把後背靠在了椅背上。

  他收起了剛才那種緊張和侷促。

  恢復了那種國企一把手該有的體面做派。

  他伸出手。

  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。

  低下頭,喝了一口溫茶。

  又潤了潤嗓子。

  然後抬起頭,看著陸川。

  「陸總。」

  羅錦河的語氣里,多了一絲有恃無恐。

  「您這話。」

  「就說得有些遠了。」

  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下擺。

  「我羅錦河在江城味幹了這麼多年。」

  「行得正。」

  「坐得端。」

  他看著陸川的眼睛,語氣十分篤定。

  「我頭上的領導,那也是乾乾淨淨。」

  「我們的履歷。」

  「經得起任何部門、任何形式的審查。」

  「絕對沒有任何違規違紀。」

  羅錦河把茶杯放回桌面上。

  杯底和實木桌面碰撞。

  發出一聲輕響。

  叮。

  「陸總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您背後關係通天。」

  「能量大得驚人。」

  「但是。」

  羅錦河攤開雙手。

  「只要我們沒有違規事實。」

  「就算您手眼通天。」

  「您也拿我們沒有任何辦法。」

  這種源自體制內的硬氣。

  給了羅錦河極大的安全感。

  他篤定,在沒有事實把柄的情況下,對方的威脅不過是紙老虎。

  陸川坐在主位上。

  他聽著羅錦河這番有恃無恐的表態。

  他沒有動怒。

  也沒有因為對方的反駁而拍桌子。

  陸川只是扯了扯嘴角。

  他笑了。

  陸川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隨意地擺了兩下。

  「羅總。」

  陸川的聲音依然平淡,沒有一絲火氣。

  「您誤會了。」

  「我剛才那句話。」

  「不是在威脅您。」

  羅錦河聽到這話。

  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
  陸川看著他。

  身體慢慢前傾。

  雙手交叉,放在了實木茶几上。

  不緊不慢地切入了核心。

  「我只是在提醒您。」

  陸川的目光十分平靜。

  「你們江城味集團內部。」

  「或者說。」

  「在你們引以為傲的那個乾淨履歷下面。」

  「藏著一個非常致命的隱患。」

  陸川伸出食指。

  在茶几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。

  「這個隱患。」

  「如果任由它發展,直到徹底爆開。」

  「不僅會毀了你的仕途。」

  「還會把你上面那位領導的政治生命,徹底斷送。」

  羅錦河坐在對面。

  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。

  他根本不信。

  在商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。

  這種商業談判中虛張聲勢的套路,他見得太多了。

  先拋出一個不存在的恐慌,然後逼迫對方就範。

  「陸總。」

  羅錦河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。

  「我們集團內部的管理非常嚴格。」

  「您說的什麼致命隱患。」

  「我覺得純屬無稽之談。」

  陸川看著這頭冥頑不靈的國企老狐狸。

  他知道。

  不動點真格的,對方是不會低頭的。

  陸川懶得再廢話。

  他沒有理會羅錦河的辯解。

  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。

  然後。

  嘴唇微啟。

  用極輕的聲音。

  吐出了兩個字。

  「鄭治。」

  這兩個字一出來。

  包間裡的空氣,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。

  羅錦河臉上的那種自得和防備。

  瞬間凝固了。

  他整個人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
  那雙眼睛,陡然睜大。

  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。

  手指骨節因為過度用力,泛出了一層慘白色。

  鄭治。

  那是他最堅實的靠山。

  也是他能夠在江城餐飲界呼風喚雨的底氣。

  但是。

  這種屬於體制內頂層的人脈從屬關係。

  連方致遠這種商會會長都不一定清楚。

  眼前這個大學生。

  是怎麼知道的?

  陸川坐在對面。

  他看著羅錦河那劇變的面部表情。

  腦海里。

  關於前世的那段記憶畫面,快速地閃過。

  在今年的十一月下旬。

  也就是一個多月後。

  龍國會針對省屬國企展開一場突擊的專項審查行動。

  在這場行動中。

  江城味集團內部。

  會暴露出一個隱藏極深的違規事件。

  這件事的牽扯極大。

  不僅導致羅錦河和一眾高管被直接帶走調查。

  甚至。

  連他的直屬上級。

  省資委的一把手,鄭治。

  也會因為監管不力的連帶責任,被內部通報批評。

  雖然鄭治最後勉強保住了位置。

  但在隨後的整整十年裡。

  他的履歷上留下了這個抹不掉的污點。

  再也沒有獲得過任何升遷的機會。

  一輩子都被死死地釘在了那個位置上。

  包間裡。

  茶壺裡的水還在沸騰。

  羅錦河的額頭上。

  開始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
  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
  滴在了他昂貴的西裝衣領上。

  他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。

  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。

  「您……」

  羅錦河的聲音發著顫。

  「您怎麼會知道鄭領導?」

  他死死地盯著陸川。

  「您到底知道了什麼?」

  他徹底慌了。

  如果對方連這種隱秘的人脈關係都一清二楚。

  那所謂的「隱患」,絕對不是空穴來風。

  一旦被擺到檯面上。

  一旦真的爆雷。

  他羅錦河的仕途就全完了。

  陸川靠回了太師椅的椅背上。

  他根本沒有回答羅錦河的驚恐質問。

  他看著對方。

  語氣依然平淡得像一碗白開水。

  「還想繼續聽下去嗎?」

  陸川伸出手指,敲了敲桌面。

  「想聽的話。」

  「那剛才關於鄂省鹿序分公司股份的條件?」

  羅錦河僵在椅子上。

  他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。

  在仕途和政治生命面前。

  什麼股份,什麼資源傾斜。

  全都顯得微不足道。

  但他依然本能地。

  想要在這個吃虧的交易里,稍微找回一點損失。

  他咬了咬牙。

  雙手按在桌面上。

  「陸總。」

  羅錦河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。

  「如果您說的隱患是真的。」

  「股份……」

  「百分之二十太少了。」

  「最少……」

  「最少百分之四十……」

  他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堆說辭。

  他想說,百分之四十,是他能在董事會上強行推過去的極限。

  他想說,如果沒有這個數,他根本沒法調動全省的資源。

  他甚至做好了陸川會再次拒絕,然後兩人繼續拉扯幾個回合的心理準備。

  但是。

  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。

  陸川直接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陸川的聲音乾脆利落。

  「就百分之四十。」

  「成交。」

  羅錦河愣在了座位上。

  他張著嘴巴。

  剩下的話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
  他看著陸川。

  完全沒反應過來。

  其實。

  陸川從一開始的底線,就是給江城味百分之四十九以下的股份。

  只要清鹿宴掌握著控股權。

  讓江城味拿走百分之四十,換取對方全省的核心資源傾斜。

  這筆買賣穩賺不賠。

  他之前故意壓低到百分之二十。

  就是為了給羅錦河留出討價還價的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