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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乾淨的檔案與多方查探的警告

  張愛華那幾句話。

  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戲謔,卻又透著不容忽視的認真。

  陸川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。

  他剛剛才因為對方那句大度的「不逼你」,而長長鬆了一口氣的心。

  瞬間。

 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  他那原本已經微微放鬆了半寸的後背肌肉。

  再次繃緊了。

  茶桌對面。

  張愛華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白瓷茶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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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杯底和實木桌面接觸。

  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

  叮。

  隨著這聲輕響。

  張愛華收起了剛才眼神里的那一絲惡趣味與玩笑。

  他的表情。

  變得非常平靜。

  他抬起眼。

  目光越過茶壺裡升騰的水汽。

  直直地盯著陸川的眼睛。

  他沒有再繞任何彎子。

  直接用一種極具穿透力的方式,問出了一句直擊要害的話。

  「小川。」

  張愛華的聲音不大。

  「為什麼你的個人檔案。」

  「會幹淨到那種程度?」

  包間裡。

  陷入了安靜。

  只能聽到角落裡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微弱氣流聲。

  陸川坐在太師椅上。

  他的雙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。

  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慌的表情。

  但是在他的內心裡,早就冒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問號。

  陸川完全沒有意識到。

  此時此刻的自己,在眼前這位大人物的心裡,已經被牢牢地打上了「京城大家族核心繼承人」的鋼印。

  他只是在腦海里瘋狂地吐槽著。

  為什麼乾淨?

  因為我確實很乾淨啊!

  我上輩子雖然愛慕虛榮,為了混進富二代圈子裝闊、租豪車。

  但我也是個遵紀守法的公民。

  這輩子重生回來。

  我拿的拆遷款是合理合法的。

  我買靜園、買賓利,也全都是走的正常交易渠道。

  我的檔案不乾淨,難道還能有案底不成?

  更關鍵的是。

  陸川看著對面的張愛華。

  他在心裡忍不住反問。

  你一個堂堂的、馬上就要回京城升任副部級的實權大佬。

  每天要處理那麼多系統里的要案,要管那麼多國家大事。

  你閒著沒事幹。

  去查我一個江城大學大一新生的個人檔案幹什麼?

  吃飽了撐的嗎?

  陸川摸不清對方的套路。

  也不知道對方這突如其來的盤問,到底是在試探什麼。

  既然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
  那就只能給出最真實、最不加修飾的回答。

  用純粹的大實話,去應對這種莫名其妙的試探。

  陸川看著張愛華。

  他的目光非常坦然。

  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
  「張叔。」

  陸川的聲音平穩,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  「我就是個普通的京城老百姓。」

  他陳述著事實。

  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經歷。」

  「所以。」

  「我的檔案乾乾淨淨的。」

  「這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嗎?」

  這句話,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
  因為他確實只是一個拿了拆遷款的普通人。

  更沒有任何違法亂紀的黑歷史需要去掩蓋。

  但是。

  這句話。

  落在張愛華的耳朵里。

  卻徹底變了味。

  張愛華坐在對面。

  他聽著陸川這番平靜的回答。

  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
  在張愛華那套已經完全定性的高階閱讀理解里。

  這幾句話。

  簡直是絕了。

  他看著陸川那副臉不紅、心不跳的樣子。

  看著他把「普通老百姓」這個設定,演得如此入木三分、毫無違和感。

  張愛華在心裡,暗暗地讚嘆了一聲。

  這小子。

  太沉得住氣了。

  在自己面前。

  被當面點破了檔案那種「一眼假」的異常問題。

  他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侷促。

  也沒有順勢承認自己的背景。

  而是依然死死地守著那層看似最薄弱、實則最安全的「普通人」馬甲。

  一點真實的底細都不肯露出來。

  張愛華覺得,這是一種極佳的品質。

  這種低調。

  這種時刻保持分寸感。

  這種無論面對多大的壓力都不越過家族保密底線的定力。

  在一個年輕人身上,實在是太難得了。

  張愛華看著陸川這副「死豬不怕開水燙」的平靜模樣。

  他心裡的那股惡趣味,變得更濃了。

  他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。

  用一種長輩逗弄晚輩的口吻。

  故意順著陸川的話,繼續往下說。

  試圖用話術,逼這個毫無破綻的年輕人,露出一點屬於這個年紀的慌亂。

  「普通老百姓?」

  張愛華笑了。

  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。

  「小川啊。」

  張愛華看著他。

  「一個普通老百姓。」

  「能讓方致遠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。」

  「親自出面,特批一張水會的鑽石卡?」

  他身體微微向前傾斜了一點。

  「一個普通的老百姓。」

  「能在這個年紀。」

  「毫不費力地坐在這裡,跟我面對面地喝茶?」

  張愛華拋出了最後的問題。

  「甚至。」

  「還能提前知道,連我自己都是剛剛才得知的升職消息?」

  張愛華看著陸川。

  「你這個普通老百姓的標準。」

  「定得可真夠高的。」

  面對這連珠炮般、帶著明顯壓迫感的試探。

  陸川坐在椅子上。

  依然穩如泰山。

  他沒有任何慌亂。

  因為他本身就沒有什麼隱藏的顯赫背景。

  他的每一句話,都有著堅實的現實邏輯做支撐。

  「張叔。」

  陸川端起面前的茶杯,潤了潤嗓子。

  放下茶杯。

  語氣依舊平淡。

  「方叔願意給我特批會員卡。」

  「那是因為我們後續在清鹿宴的生意上,有深度的利益合作。」

  「我是個生意人,大家互惠互利。」

  「這只是一場商業置換。」

  他有條不紊地拆解著張愛華的問題。

  「至於今天坐在這裡。」

  陸川看著張愛華的眼睛。

  「那是張叔您平易近人,願意提攜我這個晚輩。」

  「我只是順勢沾了點方叔和您的光而已。」

  「至於升職的消息……」

  陸川沒有接著往下說。

  他根本不接張愛華拋出來的那些關於「身份」的鉤子。

  將一切反常的現象,都歸結於最普通的商業邏輯和運氣巧合。

  張愛華聽著這滴水不漏的回答。

  他看著陸川。

  看了足足五秒鐘。

  最終。

  張愛華徹底放棄了繼續試探的念頭。

  他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。

  臉上的戲謔完全消失了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。

  是滿眼的器重與毫不掩飾的欣賞。

  這年輕人。

  對答如流,寵辱不驚。

  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擊破的心理防線。

  絕對是個幹大事的料。

  談話的氛圍,在這一刻走向了尾聲。

  張愛華收斂了臉上的笑意。

  他的氣場又一次發生了改變。

  不再是那種閒聊的鬆弛。

  而是一種帶著實質性重量的嚴肅。

  他的身體微微前傾。

  伸出右手。

  食指和中指併攏。

  在實木茶桌的邊緣上,輕輕地敲擊了兩下。

  噠。

  噠。

  聲音很輕。

  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警告意味。

  張愛華看著陸川。

  他毫不客氣地戳破了陸川那層「普通老百姓」的自稱。

  「小川。」

  張愛華的聲音壓低了一些。

  「你可不是什麼普通老百姓。」

  陸川坐在椅子上。

  他沒有說話。

  安靜地聽著。

  張愛華盯著陸川的眼睛。

  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。

  「你要知道。」

  張愛華的語速放得很慢。

  每一個字,都咬得十分清晰。

  「就你那份乾乾淨淨的檔案。」

  他盯著陸川沒有波動的瞳孔。

  「短短几天之內。」

  「可是已經有好幾個人。」

  「在通過不同的渠道。」

  「明里暗裡地查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