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兩到三個月。」
陸川在心裡,默默地把孫朔達剛才提到的這個時間節點重複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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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經過兩世磨礪的大腦,開始快速思考著這個客觀存在的現實的問題。
既然問題出現了,那麼就得解決。
他需要一個能在體制內部能說得上話的人,來幫忙縮短孫朔達的離職周期。
如果不行。
至少也得給出一個能加快流程的專業指導意見,或者找到一個合適的對接人。
陸川的視線,掃過了茶几上自己的手機。
方致遠。
這位江城商會的會長,手裡握著龐大的政商資源和深厚的人脈。
如果方致遠肯幫忙遞句話,或者指條路,孫朔達的交接流程肯定能大幅度的提速。
他打算帶著孫朔達,去方致遠面前試探一下口風。
看看這位老江湖能不能幫這個忙。
按照常理。
方致遠剛才在電話里明確提過,張廳長也在樓上的茶室。
這種級別的私密局,通常是不適合帶著外人去湊熱鬧的。
更何況。
是帶著孫朔達這個剛剛被自己挖走、還沒正式辦理離職手續的國企中高層。
但陸川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。
東北的盤子太大,他必須拿到結果。
至於那位張廳長能不能幫忙?
陸川壓根就沒往那邊想。
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,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,去直接請那種級別的大人物幫這種私人的小忙。
陸川直起身體。
雙手按在膝蓋上。
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孫朔達和許承遠。
「離職流程的事,我等會兒想辦法解決。」
他站了起來。
隨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擺。
「老許,孫總。」
陸川發出了指令。
「換衣服。」
「咱們一起上樓。」
這句話一出來。
孫朔達和許承遠同時愣了一下。
兩人坐在沙發上,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滯。
他們完全沒有想到,自己竟然會被直接帶去頂層,去參加那種明顯屬於更高層級的私密會面。
十分鐘後。
包廂的專屬更衣區內。
三人脫下了之前穿的浴袍。
換上了由水會大堂經理剛剛親自送來的、鑽石會員專屬浴服。
這套浴服的顏色是極具質感的暗灰色。
面料採用的是厚實的深海島棉。
版型設計得很寬鬆。
但是上身之後,卻有一種非常明顯的高級感。
布料貼在皮膚上,沒有任何廉價纖維的摩擦感,重力垂墜得恰到好處。
孫朔達站在更衣鏡前。
手指微微有些發緊。
剛才包間的客廳,他已經被陸川壓得徹底服氣了。
而現在。
陸川一句輕描淡寫的「上樓」。
又把這場會面的節奏,往更深、更未知的領域推了一步。
孫朔達這個時候有種強烈的預感。
他感覺自己此刻,正在被眼前這個大一新生,一步步地帶進一個完全超越他日常認知的頂層圈子。
三人走出包廂。
大堂經理已經恭敬地等在走廊里了。
他沒有多問半句,直接側過身,保持著得體的距離,在前面引路。
幾人穿過安靜的長廊。
來到了水會走廊盡頭的一處專屬電梯口。
這部電梯的門是純銅打造的,上面刻著暗紋。
最關鍵的是,電梯外面的面板上,沒有任何樓層按鍵。
大堂經理走上前。
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黑色的內部權限卡。
在電梯側面的感應區輕輕貼了一下。
滴。
電梯面板這才亮了起來。
只有頂層一個選項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。
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跟在後面的孫朔達和許承遠眼裡。
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。
在體制內和商場裡混了這麼久,他們太清楚這種「無按鍵、純刷卡」電梯所代表的私密級別了。
這根本不是對普通有錢人開放的區域。
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。
陸川沒有停頓,邁步走了進去。
許承遠和孫朔達緊隨其後。
叮。
頂層到了。
電梯門打開。
外面,呈現出的是一個和樓下完全不同的空間。
這條走廊非常安靜。
地面上鋪著的羊毛地毯,比樓下鑽石包廂里的還要厚重一倍。
鞋子踩在上面,所有的聲音都被徹底吸附。
幾乎聽不到任何回聲。
走廊的盡頭。
是一間大門緊閉的隱蔽私密包間。
包間門口的陣勢,十分壓人。
門外站著四個穿著黑西裝、戴著空氣耳麥的保鏢。
除此之外,還有兩名水會的內部工作人員,雙手交疊,規規矩矩地站在一側。
這裡的空氣里,透著一種靜謐的壓迫感。
陸川帶著兩人走了過去。
門口的工作人員看到了陸川的臉。
他們顯然已經提前接到了通知,也知道裡面的人在等誰。
工作人員沒有任何阻攔,也沒有進行例行詢問。
他只是非常有眼力見地側過身。
在門框旁邊的一處金屬面板上,按了一下隱藏的門鈴。
走廊里並沒有響起敲門聲。
安靜了大約幾秒鐘。
咔噠。
厚重的包間房門,從內部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機械解鎖聲。
緊接著。
房門自動向內,緩緩打開。
這種門,根本不是普通包間那種敲兩下就能進的。
因為這裡的隔音做得太極致了,外面敲門,裡面未必能聽得見。
門鎖必須由裡面的人,通過遙控設備手動解開。
孫朔達跟在陸川身後。
他看著那扇緩緩自動打開的大門。
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。
陸川邁開步子,走了進去。
裡面的空間,出乎了孫朔達和許承遠的預料。
這裡並沒有樓下那個鑽石包廂那麼誇張、大得離譜。
客廳大概只有一百多平米。
面積不算離譜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寒酸,這裡更像是一個頂級的私密會客空間。
布局講究。
每一件紅木家具的擺放、每一處光源的投射,都透著一種底蘊。
除此之外,旁邊還分布著好幾個獨立的小房間。
私密性明顯更強。
陸川的目光,投向了客廳深處的茶桌。
方致遠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。
他的面前擺著精緻的茶具。
他還是那副貴而不響的樣子,姿態很放鬆。
在他的對面。
坐著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只是隨意地坐在那裡,氣場卻內斂。
張愛華。
陸川沒有任何停頓。
他帶著許承遠和孫朔達,徑直朝著茶桌那邊走了過去。
許承遠走在後面。
他雖然見過方致遠和張愛華,但在這種場合下,心裡依然有些發緊。
孫朔達則是明顯有些繃不住了。
他的呼吸放得很輕。
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地放緩、放輕。
方致遠抬起了頭。
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陸川,也看到了陸川居然帶了人上來。
方致遠的臉上。
沒有任何意外,也沒有絲毫的不悅。
「小川,快過來。」
方致遠的語氣十分溫和,像是在招待自家子侄。
「許總我見過。」
說到這裡。
方致遠的目光,自然地從許承遠身上平移。
停頓了一下。
落在了孫朔達的臉上。
「這位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