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福特猛禽在高速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。
車廂里很安靜。
只有輪胎和地面摩擦的沙沙聲。
陳子昂坐在後排中間。
他的雙腿緊緊併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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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手死死地壓在大腿外側。
大腿肌肉處於絕對緊繃的狀態。
連呼吸的幅度都被他壓得很低。
復仇的怒火?
已經完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外一種更深層、更原始的恐懼。
陸川是個喜歡男人的Gay!
而且武力值強到能把一百八十斤的韓東打得坐不穩,甚至連身高一米九的社會老舅都能打成熊貓眼。
自己昨天大半夜,竟然給陸川發信息,讓他去打韓東。
最重要的是他還欠了陸川一個天大的人情!
陳子昂在心裡瘋狂地盤問自己。
這要是到了吉省,晚上的住宿怎麼安排?
如果陸川主動提議要跟他住一個房間怎麼辦?
如果陸川大半夜藉口探討人生,來敲他的房門怎麼辦?
如果韓東這個叛徒,把他的行蹤透露給陸川怎麼辦?
這些想法在他腦子裡瘋狂打轉。
他的心跳速度極快。
不行。
絕對不能和陸川獨處。
他必須時刻保護自己的清白和屁股。
陳子昂越想越後怕,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。
精神上的恐懼剛剛達到頂峰,生理上的危機便迅速襲來。
為了趕這趟早班機。
為了讓自己在飛機上不睡著。
他在飛機上硬生生地灌下去了六杯加滿冰塊的冰美式,又為了補充復仇所需的體力,一口氣吃了兩份豐盛的航空早餐。
現在。
這些冰冷的液體和食物。
在他的膀胱和腸胃裡混合發酵,翻江倒海。
他的小腹開始發脹。
腸道里傳來一陣陣明顯的痙攣。
咕嚕、咕嚕。
低沉的腸鳴音在他肚子裡響起。
這聲音雖然被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掩蓋,但他自己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下意識地弓起腰。
雙手用力壓住小腹。
想要通過外部力量來減緩腸道的蠕動。
但無濟於事。
冰美式的威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咖啡因加速了腸道的收縮。
他感覺括約肌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物理壓力。
他需要上廁所。
現在!
立刻!
馬上!
陳子昂的臉色開始發青。
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轉過頭,看著正在前排開車的黑衣保鏢。
他咬了咬牙,用儘量平穩的聲音開口。
「師傅。」
「麻煩問一下。」
「還有多久能到服務區?」
「能停一下車嗎?」
保鏢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。
眼睛直視前方路況。
聲音平穩,沒有任何起伏。
「夫人有命令。」
「為了保證大家的行程安全。」
「車隊在抵達吉省之前,絕對不允許在任何服務區停留。」
陳子昂眼前的視線暗了一下。
絕望感死死罩住了他。
坐在右側的老舅張居路,這會兒正靠在椅背上。
他見陳子昂半天不說話,臉色還那麼難看。
老舅還以為陳子昂不信他所說的「大意沒有閃」。
張居路直起腰。
抬起那隻粗壯的左胳膊。
照著陳子昂的左肩膀。
重重地摟了下去。
「咋不說話了?」
張居路粗著嗓門質問。
「是不是不信你老舅的實力?」
「我大老爺們能騙你嗎?」
「那小子要不是偷襲,我能受傷?」
這一摟。
陳子昂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。
小腹的壓力瞬間激增。
他差點當場就失控了。
他趕緊夾緊雙腿。
雙手死死地摳住座椅的皮質邊緣。
「我信!」
「我信!」
「老舅我絕對信!」
陳子昂連連點頭,說話的時候,舌頭都在打結。
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腹部的壓力。
他現在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面子。
他只希望老舅趕緊把胳膊拿開。
「信就行。」
張居路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但是卻沒有把胳膊拿開。
坐在左側的韓東。
聽到老舅的這番強行挽尊。
他覺得這是個進一步證實陸川「威猛」,好讓自己挨揍顯得不那麼丟人的絕佳機會。
韓東毫無眼力見地湊了過來。
他伸出粗壯的右胳膊。
一把摟住了陳子昂的右肩膀。
將大半個身體的重量,全都壓在了陳子昂的身上。
「子昂,我跟你說。」
韓東湊在陳子昂耳邊,大肆吹噓。
「真的。」
「川哥老猛了!」
「那手段,那力量。」
「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!」
韓東一邊說,一邊還用力晃了晃陳子昂的肩膀。
陳子昂的大腦一陣眩暈。
左右兩邊的肩膀。
同時被兩個兩百斤級別的東北大漢死死壓住。
這股突如其來的、強烈的物理擠壓。
成了最後的催化劑。
陳子昂本就瀕臨極限的括約肌。
在這股巨大的物理壓力和連續晃動下。
出現了一絲致命的鬆懈。
打亂了他努力維持的肌肉平衡。
氣體突破了防線。
噗——。
一聲沉悶、且拖著長長尾音的異響。
在逼仄的後排車廂里。
清晰地響了起來。
空氣。
在這一秒徹底靜止了。
韓東吹噓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張居路摸著胡茬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前排開車的保鏢,眉頭也猛地跳動了一下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一股濃郁、刺鼻的味道。
迅速擴散到了車廂的每一個角落。
這股味道里,夾雜著濃郁的咖啡發酵味和胃酸的酸臭味。
甚至還有航空早餐的油膩味。
這種複合型的氣體,在狹小的車廂里產生了強烈的刺激。
「嘔——!」
韓東的反應最快。
他猛地鬆開摟著陳子昂的手。
整個人死死地貼在左側的車窗上。
胃裡一陣反胃。
直接乾嘔出聲。
「我草!」
「你拉褲兜子了?!」
韓東捂著鼻子,眼淚都快掉出來了。
坐在右側的張居路也未能倖免。
東北老大哥那張粗獷的臉,瞬間憋成了深紅色。
他那隻獨眼裡充滿了極度的驚恐。
「嘔——!」
老舅也跟著劇烈地乾嘔起來。
「開窗!」
「快開窗!」
老舅粗著嗓子瘋狂地咆哮。
嗡嗡嗡嗡。
四扇車窗同時被按到底。
高速公路上的冷風,瘋狂地倒灌進車廂里。
狂風吹得陳子昂的頭髮四處亂飛。
但他坐在中間。
臉色已經從發青變成了慘白。
身體僵硬在後排中間。
雙手死死地捂著臉。
社死。
絕對的社死。
他堂堂江城陳少。
竟然在幾個大男人面前,沒憋住,放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屁。
他現在只想拉開車門,直接跳下去。
即便開了窗,那股味道依然在車廂里盤旋不去。
前排。
一向以面無表情著稱的黑衣保鏢。
臉部肌肉也開始抽搐了。
他單手握著方向盤。
另一隻手死死地捏著自己的鼻子。
臉色漲得通紅。
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「嘔——!」
保鏢發出一聲沉悶的乾嘔。
他實在受不了了。
這氣味太有穿透力了,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駕駛狀態。
保鏢右腳猛地踩下油門。
將油門踏板直接死死地踩到了底。
轟——!
猛禽的發動機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。
龐大的車身極速向前行駛。
保鏢一邊加速。
一邊用捏著鼻子的手,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對講機。
按下了通話鍵。
「滋——」
對講機里傳出電流聲。
後方跟隨的奔馳車隊,注意到了猛禽的突然加速。
「一號車。」
「這裡是二號車。」
「發生什麼事了?為什麼突然提速?」
對講機里傳來後面保鏢詢問的聲音。
「是不是遇到特殊情況了?」
保鏢緊握著方向盤。
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況。
用一種極度沙啞的聲音,對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。
「有急事!」
「嘔——!」
他沒忍住,對著對講機又乾嘔了一聲。
「三號車四號車!」
「立刻加速上前!」
「分一輛車去前面開路!」
「去最近的服務區!」
「嘔——!」
「快點!」
「這是命令!」
猛禽在高速公路上狂飆。
向著服務區的方向飛奔。
車廂里。
韓東和張居路貼著車門,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窗外的冷空氣。
陳子昂雙手捂著臉。
僵硬地坐在原位。
他知道。
自己江城大少的臉面。
徹底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