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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猛禽後排的審問與藏得最深的陸川

  黑色的福特猛禽行駛在前往吉省的高速公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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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車身寬大。

  但後排的空間,此刻卻顯得異常逼仄。

  張居路穩穩地坐在後排右側。

  他身高一米九,體重兩百多斤。

  身上那件厚實的黑色舊皮夾克敞著懷,整個人像是一座移動的黑塔。

  韓東坐在後排左側。

  一百八十斤的體型,同樣把座位塞得滿滿當當。

  陳子昂被死死地夾在這兩個東北巨漢的中間。

  他僵硬地併攏著雙腿。

  雙手老老實實地放在膝蓋上。

  連胳膊都不敢往外擴半分。

  車廂里很安靜。

  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。

  張居路轉過頭。

  那隻沒被悍匪眼罩遮住的左眼,直勾勾地盯著陳子昂。

  這目光沒有任何掩飾。

  帶著東北社會大哥獨有的、那種近乎實質性的壓迫感。

  「小陳啊。」

  張居路開口了。

  聲音粗獷,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
  「家是哪的啊?」

  陳子昂咽了一口唾沫。

  「江城的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張居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。

  「大清早的。」

  「你舉個棒球棍在停車場幹啥呢?」

  這個問題一出來。

  陳子昂的後背瞬間就濕了。

  他本來就做賊心虛。

  那根限量版棒球棍,明明是他為了來黑省手刃韓東而準備的「復仇之刃」。

  結果剛才在停車場,不僅沒砸下去,還被迫當成了「見面禮」送給了眼前這個黑塔般的老舅。

  現在被貼身盤問。

  陳子昂的額頭上,立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他張了張嘴。

  支支吾吾了半天。

  「我平時喜歡打棒球。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早上拿出來揮兩下,熱熱身。」

  這個理由,蹩腳得連他自己都不信。

  張居路眯起了眼睛。

  他顯然沒那麼好糊弄。

  就在老舅準備繼續施壓盤問的時候。

  坐在左側的韓東看不下去了。

  他覺得自己的好兄弟此刻非常需要解圍。

  「哎呀老舅!」

  韓東扭了扭身子,把話茬接了過去。

  「你別像審犯人似的問人家了。」

  韓東壓低了聲音,擺出一副仗義的姿態。

  「子昂這是受情傷了。」

  「失戀了,心裡難受。」

  「這才連夜飛來東北,找我散散心的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。

  陳子昂愣了一下。

  他轉過頭,看著韓東。

  韓東沖他擠了擠眼睛。

  那眼神仿佛在說:兄弟懂你,我都替你打好掩護了。

  韓東甚至還伸出手,隔著陳子昂,想要展示一下自己對室友的關懷。

  「陳總。」

  韓東非常自然地八卦了一句。

  「你那個高冷健身學姐。」

  「到底咋樣了?」

  這幾個字一出來。

  整個猛禽後排的空氣,仿佛被瞬間抽乾了。

  陳子昂的大腦里,「轟」的一聲。

  他的核武庫,被精準引爆了。

  高冷健身學姐?

  他腦海里,瞬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穿著緊繃繃的深色襯衫的大三猛男熊嶺。

  那快要裂開的胸肌。

  還有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「學長也可以是1」。

  陳子昂的呼吸,在這一秒徹底停滯了。

  他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。

  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理智?

  全他媽見鬼去了!

  他現在只想把旁邊這個大嘴巴的東北直男,活生生地掐死!

  「我草你大爺的!」

  陳子昂發出一聲變調的怒吼。

  他腦門一熱。

  身體猛地往左邊一側。

  右手握緊拳頭,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。

  直接朝著韓東那張憨厚的臉,狠狠地砸了過去。

  這一下突如其來。

  韓東根本沒反應過來,眼睛瞪得溜圓。

  但坐在右側的張居路,反應極快。

  這位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江湖,眼疾手快。

  他以為陳子昂要在車裡行兇。

  「幹啥呢!」

  張居路粗壯的左胳膊猛地一抬。

  直接朝著陳子昂的肩膀,用力一頂。

  順勢往左邊狠狠一擠。

  陳子昂的拳頭瞬間偏離了方向,擦著韓東的鼻尖揮了過去。

  但他整個人,連帶著失去平衡的身體重量。

  在張居路那一擠之下。

  結結實實地、毫無保留地。

  死死壓在了韓東的大腿根部和側面的屁股上。

  兩秒鐘的死寂。

  緊接著。

  「嗷——!」

  一聲慘絕人寰、猶如殺豬般的慘叫,從韓東的喉嚨里爆發出來。

  韓東昨天晚上。

  剛剛遭受了親生母親用皮帶進行的無情抽打。

  那塊肉多抗揍的屁股,早就已經皮開肉綻、腫得老高。

  現在。

  被陳子昂一百多斤的體重,加上老舅那股蠻力。

  精準地實施了二次物理暴擊。

  韓東疼得五官全都擰在了一起。

  他雙手死死地抓著座椅邊緣,渾身劇烈地哆嗦著。

  額頭上的冷汗,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
  「疼!」

  「疼死我了!」

  韓東眼淚都飆出來了。

  陳子昂被這聲慘叫震得有些發懵。

  他趕緊手忙腳亂地從韓東身上爬起來,重新坐直身體。

  他看著韓東。

  韓東正側著身子。

  雙手痛苦地、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屁股。

  那副慘狀,絕不是裝出來的。

  陳子昂愣住了。

  他剛才那一撞,頂多也就是壓了一下,怎麼可能疼成這副德行?

  除非。

  這孫子的屁股上,本來就有傷。

  結合自己來黑省之前的那個請求。

  陳子昂脫口而出。

  「你這屁股……」

  他指著韓東。

  「是川子弄的?」

  韓東疼得倒吸著涼氣。

  聽到這個問題,他的動作僵了一下。

  他能怎麼說?

  他總不能當著室友的面承認,自己一個十八九歲的、身高一米八多的大老爺們。

  昨天晚上被親媽親爸按在屋裡,用皮帶混合雙打,把屁股抽開花了。

  這要是傳回江大。

  他以後還怎麼在江大混?

  面子。

  男人的面子大於天。

  韓東咬了咬牙。

  情急之下,為了保住自己最後一點尊嚴。

  他順著陳子昂的話,結結巴巴地應了下來。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「就是川哥弄的。」

  他甚至還心虛地低下了頭,不敢看陳子昂的眼睛。

  陳子昂盯著他。

  滿臉不信。

  川子平時看著那麼斯文、那麼克制的一個人。

  怎麼可能下手這麼黑?

  而且,韓東這一百八十多斤的體格,能讓陸川硬生生把屁股弄成這樣?

  這不符合常識。

  「你少扯淡。」

  陳子昂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就川哥那個體型,能把你打成這樣?」

  韓東急了。

  他轉過頭,看了一眼坐在右邊的老舅。

  老舅張居路此刻正抱著膀子,靠在椅背上。

  獨眼裡閃爍著看戲的光芒。

  完全沒有要幫外甥圓謊的意思。

  韓東心一橫。

 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。

  要丟人,大家一起丟!

  要挽尊,大家一起挽!

  韓東突然伸出那隻空著的左手。

  越過陳子昂。

  動作極快。

  一把扯下了張居路臉上戴著的那個黑色悍匪獨眼龍眼罩。

  啪。

  眼罩的鬆緊帶彈了一下,落在了韓東手裡。

  張居路的右眼。

  那個烏黑髮紫、腫得像個大核桃一樣的熊貓眼。

  在猛禽車廂里,徹底暴露無遺。

  「你看!」

  韓東指著老舅的臉,衝著陳子昂大喊。

  「你不信我,信我老舅總行了吧!」

  「我老舅的眼睛,也是被川哥打的!」

  這一下。

  車廂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。

  張居路本來還在看熱鬧。

  眼罩被扯掉的瞬間,他整個人都懵了。

  他下意識地抬起手,想要去捂住自己的右眼。

  但已經晚了。

  陳子昂已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塊駭人的淤青。

  張居路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。

  他能怎麼說?

  難道要告訴這個外甥的朋友,自己這個在黑省響噹噹的社會大哥。

  昨天晚上被親姐拽進客房。

  毫無還手之力地被胖揍了一頓?

  如果這事兒傳出去。

  他張居路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?

  男人的面子,大哥的尊嚴,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。

  他只能選擇一個沒那麼丟人理由了。

  張居路咳嗽了兩聲。

  他放下了手。

  硬著頭皮,順著外甥鋪好的台階走了下去。

  「咳。」

  「那什麼。」

  張居路支支吾吾地承認了。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也是小川弄的。」

  為了讓這件事聽起來不那麼丟人。

  他極力地給自己挽尊。

  「那是陸川那小子不講武德。」

  「他偷襲。」

  張居路挺直了腰板,做出一副不屑的樣子。

  「我大意了啊。」

  「沒有閃。」

  「不然就憑他那個小身板,能傷到我?」

  這幾句話。

  落在陳子昂的耳朵里。

  猶如晴天霹靂。

  陳子昂慢慢地轉過頭。

  他看著坐在右邊、身高一米九、體重兩百多斤、宛如黑塔一般的張居路。

  再轉頭。

  看看坐在左邊、一百八十斤、此刻正捂著屁股疼得直咧嘴的韓東。

  陳子昂的世界觀。

  徹底崩塌了。

  他曾經在江城的湯泉水會裡。

  親眼見過陸川單手壓制住韓東。

  他知道陸川能打。

  但這戰績,也太離譜了!

  他根本不相信什麼「大意了沒有閃」的鬼話。

  在東北的地界上。

  打了韓東這本地人就算了。

  還打腫了這種看起來就殺過人的社會大哥的眼睛。

  如果真的是靠偷襲。

  陸川早就被剁碎了沉進松江里了!

  怎麼可能還像個沒事人一樣,坐在後面的奔馳大G里?

  唯一的解釋。

  就是陸川靠著絕對的武力值。

  以及深不可測到連這幫東北地頭蛇都不敢還手的恐怖背景。

  硬生生地,把這兩人給打服了!

  陳子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  他順著這個邏輯。

  繼續往下進行邏輯補全。

  打服了老舅,可以理解為武力值爆表。

  那韓東慘遭蹂躪的屁股呢?

  大老爺們打架,誰會專門去打別人的屁股?

  而且還弄得韓東疼得連碰都不敢碰,坐都坐不穩?

  再聯想到之前在宿舍里,陸川那些自律、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習慣。

  從來不參與他們關於女生的討論。

  也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表現出過多的熱情。

  甚至連面對沈知意的時候,都冷漠得像個石頭。

  真相只有一個。

  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,在陳子昂的腦海中自動生成了。

  陸川。

  不僅武力爆表。

  背景通天。

  而且。

  他還是個Gay!

  他靠著絕對的力量,直接把一百八十多斤的韓東,給強行爆了!

  所以韓東才捂著屁股,滿臉屈辱又不敢聲張!

  所以老舅去阻止,才會被打腫了眼睛!

  而且為了韓東的幸福,沒有把陸川給剁碎了沉江!

  陳子昂只覺得一股涼意。

  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他緊緊地縮在後排中間的座椅上。

  雙手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。

  渾身上下,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。

  陸川啊陸川。

  沒想到你才是宿舍里藏得最深、最危險的那個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