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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鹿肉烈酒與身後的「他媽來了」

  鹿德勺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後廚。

  張居路看著他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。

  毫不在意地大笑兩聲。

  他轉過身,粗糙的大手一把攬住陸川的肩膀,用力拍了拍。

  「不管那廚子。」

  「讓他自己折騰去。」

  「咱爺們先造!」

  張居路轉頭,衝著院子裡的幾個林場幫工吼了一嗓子。

  「把肉切了,上桌!」

  幫工們立刻行動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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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手腳麻利。

  鋒利的剔骨刀在案板上上下翻飛。

  大鐵鍋里燉得軟爛的鹿肉,連同外焦里嫩的烤全鹿,被迅速分割成了拳頭大小的肉塊。

  滿滿當當地裝進了三個不鏽鋼大鐵盆里。

  熱氣騰騰地端上了正廳那張巨大的實木圓桌。

  陸川帶來的那幾瓶江城特產烈酒,也被張居路毫不客氣地拆了包裝。

  紅色的塑料瓶蓋被直接擰開。

  隨手扔在桌上。

  一股濃烈刺鼻的酒精味瞬間散發出來。

  和屋子裡濃郁的肉香味混合在一起。

  張居路沒有用那種斯文的小酒杯。

  而是直接從碗櫃裡拿出了幾個喝湯用的青花大白碗。

  咕咚咕咚。

  清澈的酒液直接倒進了大碗裡,激起一片白色的泡沫。

  「小川,大外甥,坐!」

  張居路把兩碗倒滿的烈酒推到兩人面前,自己也端起一碗,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。

  東北飯局這種粗獷到極致的排場,徹底拉開了帷幕。

  酒過三巡。

  桌上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。

  韓東此時已經完全忘了剛才在猛禽副駕駛上經歷的恐懼。

  他滿腦子只有眼前的肉。

  他雙手抓著一塊烤得流油的鹿腿,連撕帶咬。

  嘴角和臉頰上全都沾著醬汁和油光。

  咽下一大口肉後。

  韓東端起面前的青花碗,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
  「嘶——」

  他辣得直咧嘴,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  「老舅。」

  韓東放下碗,直著脖子開始吐槽。

  「你這鹿肉,本來就是大補的燥性東西。」

  「再配上這大幾十度的高度烈酒。」

  「你就不怕補過頭了,大半夜的竄鼻血啊?」

  他一邊說,一邊伸手扯過一張紙巾,胡亂在嘴上抹了一把。

  張居路聽完,嘿嘿一笑。

  他伸手從鐵盆里捏起一塊帶骨的鹿肉,直接塞進嘴裡撕咬了一口。

  咀嚼了幾下,喉結滾動,咽了下去。

  「你小子懂個屁。」

  張居路不屑地瞥了韓東一眼。

  「東北的老爺們。」

  「火力就得這麼吃才能旺。」

  「南方那種清湯寡水的,能養出什麼精氣神來?」

  張居路端起大碗,又喝了一口酒。

  他放下碗的時候,視線在陸川身上停留了一下。

  陸川坐在一旁。

  他沒有像韓東那樣狼吞虎咽,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嫌棄這種粗放吃法的樣子。

  他很自然地用筷子夾起一塊肉,慢慢吃著。

  喝酒的時候。

  也不推辭,端起大碗抿上一口,然後穩穩地放下。

  不驕不躁。

  進退有度。

  完全沒有普通年輕人在長輩面前的侷促,也沒有那種故意為了迎合長輩而裝出來的豪爽。

  就是一種極度的鬆弛和自然。

  張居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這雙眼睛看人極准。

  他越看陸川,越覺得順眼。

  這小子的城府和定力,絕對不一般。

  幾大碗烈酒下肚。

  張居路的臉上泛起了明顯的紅光。

  他處於一種非常舒服的微醺狀態。

  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。

  目光在對面這兩個年輕人身上來回打量了一番。

  突然。

  他壓低了聲音,拋出了一個生猛且接地氣的提議。

  「小川,大外甥。」

  張居路挑了挑眉毛。

  「你倆也是十八出頭的大小伙子了。」

  「天天憋在學校里念書,有啥意思。」

  他身體微微前傾,帶著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
  「等會吃完飯。」

  「老舅給你們安排個地方。」

  「帶你們去破個雛?」

  這話一出。

  飯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。

  陸川停下筷子。

  他微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老舅,我酒量不行。」

  「現在頭已經有點暈了。」

  陸川端起旁邊的茶杯,喝了一口水。

  「這種好事,我消受不起。」

  他果斷地拒絕了。

  但語氣依然客氣,完全沒有讓長輩下不來台的感覺,保持著絕對的邊界感。

  而旁邊的韓東,反應就完全不同了。

  聽到「破個雛」這三個字。

  韓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
  他手裡的那塊鹿骨頭,吧嗒一聲掉在了桌面上。

  他趕緊在毛巾上搓了搓滿是油水的手。

  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。

  這種事,他平時在宿舍里也就敢過過嘴癮。

  現在老舅要親自帶他去長見識。

  他怎麼可能拒絕。

  「老舅。」

  韓東滿臉激動,剛準備張嘴滿口答應下來。

  就在這個時候。

  他的視線,不經意地越過了張居路寬闊的肩膀。

  瞥向了正廳大門的方向。

  大門剛才沒有關嚴,留著一條縫。

  此刻。

  那扇厚重的木門,不知道什麼時候,已經被徹底推開了。

  門外的夜色中。

  站著兩個人。

  韓東的瞳孔瞬間放大。

  他的呼吸直接停滯了。

  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秒鐘的空白。

  他清清楚楚地看到,站在門口的。

  是韓世雄。

  和張居婉。

  他的親生父母。

  韓世雄穿著深色的西裝,面沉如水。

  張居婉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。

  他們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口。

  面無表情地盯著滿桌的狼藉。

  以及那個正背對著他們、喝得滿面紅光、滿嘴跑火車的張居路。

  韓東打了個寒顫。

  頭皮一陣發麻。

  他腦子裡瘋狂地進行著沙盤推演。

  如果現在自己把剛才那個「好」字說出來。

  或者表現出任何一絲嚮往的神色。

  今晚,他身上的肋骨,估計得斷好幾根。

  他媽這次是真會打死他的。

  求生欲在這一刻全面爆發。

  韓東臉上的狂喜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
  砰!

  他用那隻滿是油光的手,重重地拍在了實木飯桌上。

  震得桌上的大鐵盆都跳了一下。

  「老舅!」

  韓東大吼了一聲。

  他瞪圓了眼睛,臉上的表情變得義正辭嚴。

  甚至還帶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
  「你這叫什麼話!」

  他的聲音極大,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。

  「我韓東,可是正正經經的大學生!」

  「是讀聖賢書的正人君子!」

  他伸出手指,指著張居路,手指都在微微發抖。

  「這種齷齪的事。」

  「你休想玷污我純潔的靈魂!」

  張居路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喊懵了。

  他坐在椅子上,手裡還端著酒碗。

  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樣。

  他看著外甥這副突然變得「正義凜然」的模樣,只覺得這小子是不是喝假酒把腦子喝壞了。

  張居路放下酒碗。

  噴著滿口的酒氣,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吐槽模式。

  「你小子能裝什麼逼?」

  張居路翻了個白眼。

  「剛才眼睛都冒綠光了,現在跑我這兒充什麼聖人。」

  「年輕人火力旺,老舅懂。」

  他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跟你老舅這兒。」

  「裝你媽呢?」

  話音剛落。

  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。

  韓東站在對面,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了,咽著唾沫,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
  就在這個時候。

  在張居路的身後。

  傳來了一個冰冷、熟悉,並且帶著極強壓迫感的女聲。

  「不用裝。」

  張居婉踩著高跟鞋,往前邁了一步。

  她看著張居路的後腦勺,語氣沒有任何起伏。

  「他媽來了。」

  整個飯桌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
  連鍋里鹿肉散發出的熱氣,似乎都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張居路手上的動作徹底僵住了。

  他的眼睛慢慢瞪大。

  剛才還直往上冒的酒意,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,醒了一大半。

  冷汗順著他的額頭,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。

  他脖子上的肌肉緊繃著。

  一點一點地。

  轉了過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