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生在自己小樓三層中閉關,卻突然發覺周圍有淡淡的靈氣波動。
他目光一凝,立馬起身,飛身向外,目光划過院中。
此刻院中那棵桃樹下,正悄生生地站著一位少女。
只見她身著粉衣,頭扎兩個模樣嬌俏的花苞雙馬尾辮。
現在正值深夜,但修仙界的月亮似乎比凡人界更圓一些,也更亮一些。
月光從桃樹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,在她身上落下一片片碎銀似的光斑。夜風輕輕一吹,桃枝微晃,那些光斑便在她粉色的衣裙上游移不定。
柔柔月光下,那桃樹下的少女顯得可愛中夾雜著幾分詭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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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雙手背在身後,微微歪著頭,一雙眼睛彎成月牙,正笑盈盈地望著長生所在的方向。
長生見到此人,剛剛緊繃的心稍稍鬆了口氣。
原來是她。
只聽那粉衣少女開口:
「師侄,好久不見呀。」
長生收斂氣息,上前對這位少女模樣的人淺淺施了一禮:
「毓琉師叔好。」
沒錯,這個可愛的小蘿莉其實是長生在合歡宗內的一位師叔,並且她的師父也是熟人,正是那位和李承瑤不對付,卻又和李承瑤的師尊紅蕪真君似有糾葛的——真雲長老。
說到這裡就要插一嘴提一件事。
合歡宗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男長老收女弟子,女長老收男弟子,但是也有些人是例外。
比如紅蕪真君和李承瑤,再比如真雲長老和她收的弟子,也就是眼前這名名為毓琉的少女。
別看這位毓琉師叔一副青春靚麗小師妹的模樣,實則論年紀,她已經一百五十多歲了。
昔日在宗門內,長生同這位毓琉師叔之間的相處交道也不是很多。
今日見她突然來此,還做出這麼一副跟他很熟的樣子,長生不免心中警鈴微響。
這傢伙突然跑來此地是做什麼?
…
長生心中警惕,面上卻不露聲色,反而搬出了他一貫的從容模樣,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,對毓琉發問:
「師叔今夜到訪,不知今夜到訪是……」
長生話音未落,那毓琉師叔就突然開始輕笑。
「咯咯咯咯!」
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她嗓中傾瀉。
那笑聲起初還像尋常女子的嬌笑,可笑著笑著,尾音便拖得越來越長,越來越尖,在深夜的院中蕩來蕩去。
長生被莫名打斷,也不好再說。
此刻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。
見長生不耐煩的模樣,毓琉不僅沒停,反而笑得更大聲。
她一笑,方才那副桃花樹下清甜佳人的模樣蕩然無存,讓人意識到這是一個合歡宗女魔頭。
月光下,毓琉笑得雙肩直顫,一雙麻花辮跟著一晃一晃,粉色衣裙的下擺也在夜風中輕輕翻動。
可她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裡,卻半點笑意也無,冷冰冰的,直勾勾地盯著長生。
毓琉一邊笑,一邊緩緩走向長生。
直到走近長生近前,她突然停下,然後,突然猛地湊近長生身側!
緊接著,她的動作更顯怪異。
只見她先是在長生肩側嗅了嗅,又繞到長生另一側,鼻尖幾乎要貼到長生的衣領上,像一隻繞著獵物打轉的貓。
長生被這女人的一番神經質動作搞得煩躁無比。
他再也無法忍受,手中術法一掐,噌,一道光將毓琉彈出。
靈光乍現的瞬間,毓琉的身影在光中向後滑退數米,粉色衣裙被靈力沖得獵獵翻飛。
沒錯,雖然這個毓琉年紀一大把,還是長生的師叔輩分,但實際上論修為,目前已經突破元嬰的長生,可謂是穩穩壓她一頭。
只因這位一百五十歲的美少女,如今還只是金丹巔峰的修為。
……
這幾十年間,若說長生是合歡宗目前為止的第一天才的話,那這位毓琉師叔可以稱得上是第二了。
她本就是化神長老真雲長老名下的親傳弟子,自身能被真雲長老這個一直對標紅蕪真君的長老收為弟子,可見毓琉的天賦天資也是極其不錯的。
在長生到來之前,毓琉一直是合歡宗內的第一天才。
可自打長生拜入李承瑤門下,一切都變了。
長生的天賦、長生的光芒,耀眼的把合歡宗內其他的親傳弟子都給壓住了,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這位曾經的天才。
其實剛開始,毓琉對這個新來的天才師侄還是極為樂見的。
因為自打這個師侄展現出超強的修煉天賦後,她的師父真雲長老不知為何就減輕了對她修為上的督促。
之前她師尊對她的修為督促可謂是極其瘋狂。
如果是一般的正常督促,毓琉自然是接受良好,可這樣高強度的要求,屬實是讓她有些疲累。
所以一見師尊態度和緩,毓琉最初是心中竊喜的。
但很快情況就變了,隨著這個名為李一的師侄的光芒愈演愈烈,毓琉不再為了師尊的態度放緩而竊喜,反而變得緊迫。
畢竟壓力是外在的,修為是自己的。
她可不想有一天被自己下一輩的修士超越。
毓琉開始自己督促自己認真修行。
可隨著長生的修行速度愈發猛烈,毓琉難以置信的發現,這個李一竟然僅僅花費了幾十年就超越了她近百年的修行,突破了金丹。
毓琉在得知這個消息時,心中已由原先的對比督促變成了一種焦躁。
要知道修行之人最忌心態大變。
在不知不覺中,長生對這位毓琉師叔的影響愈發深,而毓琉也不自覺地開始留意起這位宗中的新一代天驕。
……
事情一直發展到這裡,都還一切正常,不過是又一個在長生的光芒下黯然失色的弟子罷了,影響不到長生這邊。
可隨著長生突破元嬰,事情開始變得有點不一樣了。
長生突破元嬰的消息,在他渡過元嬰雷劫的那一刻,便傳遍了合歡宗上下。
毓琉作為宗門長老親傳,自然也是第一時間了解。
了解過後,比震驚先來的是懷疑。
在毓琉眼中看來,就算這個師侄之前在突破築基、金丹的瓶頸時都順暢無比,可作為已經卡在金丹巔峰多年的毓琉眼中看來,一個人到底會天才到什麼地步,才能連突破元嬰的瓶頸都可以無視?
毓琉不信,或者說是迫於長久的壓力和對比之下的焦慮,讓她選擇性地不願相信。
抱著這樣的想法、這樣的態度,毓琉開始調查有關這個李一以及主峰一脈師門這些年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