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學生往保安亭里指了指，後面跟來的幾個人也看見了桌上攤著的零錢，原本還在往前擠，這會兒反而停了下來。
保安被問得有些掛不住臉，往旁邊一站，擋住了門口。
「都說了讓你們回去，有什麼好看的？」
「鍋都摔成這樣了，何老師的手也燙了，你讓我們看一眼怎麼了？」
前面的男生並沒有動手，只是想越過他看看裡面，可保安一伸胳膊，連這點空當也堵住了。
何建國聽見聲音，連忙走了出來。
「別擠了，我沒什麼事，你們……」
「何老師，你先別說。」
一道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來。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，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實用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李主任來了。
他一路撥開學生，走到保安亭前，先看了看牆角那口壞鍋，又看向何建國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「通知已經發下來了，讓你暫停營業，你怎麼還把學生都聚在這裡？」
何建國愣了一下。
「我沒叫他們來，剛才……」
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」
李主任朝周圍看了一圈，見幾個學生還瞪著自己，語氣又重了些。
「有什麼意見，你可以到辦公室來找我，堵在這裡算怎麼回事？學生不吃飯、不休息，都圍著你轉，你覺得這合適嗎？」
何建國本來還想解釋，聽到後面，臉上的神色慢慢變了。
這話說得，好像是自己故意把學生叫來鬧事一樣。
鍋是怎麼翻的，手又是怎麼燙的，他倒是一句都沒問。
旁邊的學生卻已經忍不住了。
「是我們自己過來的！何老師一直讓我們走，您問都不問就怪他？」
說話的正是剛才跑回來的男生。
李主任看向他，眉頭一下皺了起來。
「你先回班裡去，下午讓你們班主任來找我。」
男生的臉漲紅了。
「我說的是實話，找班主任也一樣！」
「行了。」
何建國伸手把他往身後攔了攔，轉頭看向李主任，聲音不高，卻沒有再退讓。
「你要問什麼就問我，別一上來就找學生。」
後面的幾個人也跟著開了口，有人替男生說話，有人指著牆角的鍋，讓李主任先看看東西被弄成了什麼樣。
李主任聽得頭疼，剛想再說，食堂門口卻又出來了幾個人。
小舅子正擠在其中，探頭朝這邊看。
見他還站著不動，李主任沒好氣地招了招手。
「還看什麼？先把那邊窗口停了，門口別再讓人聚著！」
說完，他轉身就往食堂走，又讓旁邊的女老師去找幾個班主任過來。
可學生們不幹了。
鍋壞了，人燙了，過來訓幾句話，這就走了？
「您先別走啊！」
前面的男生追了兩步，後面的人也跟了上去。
何建國有些著急，剛想把人攔下來，身邊便接連走過去好幾個學生，嘴裡還喊著讓李主任把事情說清楚。
老茄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頓時有些發毛。
臥槽，這是要鬧大的架勢啊！
「先別擠，聽何老師……」
他剛開口，肩膀便被旁邊一個急著往前走的學生撞了一下。
對方連頭都沒回，隔著人群喊自己的同學。
老茄還想再說什麼，轉眼看見閆雙萍也從保安亭里出來了，正準備跟著何建國過去。
他趕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。
「你走邊上，別跟他們往中間擠。」
閆雙萍被他拉得停了一下，下意識往前面看。
「何老師還在裡面……」
「我看見了，先過去再說。」
兩人沿著人群外側往前走，剛到食堂門口，裡面便傳出了一聲喊。
「還有人在吃飯呢！你關什麼門？」
小舅子正站在入口旁邊，伸手往下拽捲簾門。
門才落下一截，底下便擠過來幾個學生，他不敢再往下拉，只能鬆開手，衝著外面嚷嚷。
「沒看見這裡人多嗎？後面的先別進了！」
「外面還有人沒吃飯，你把門關了讓他們去哪吃？」
一個端著空餐盤的男生站在門裡面，憤憤地朝他比劃。
「剛才不讓買茶葉蛋，現在連食堂也不讓進了？」
小舅子被說得一噎，回頭去看李主任。
李主任卻已經顧不上他了。
裡面正在吃飯的學生紛紛站了起來，有人端著飯往邊上躲，也有人放下筷子往門口走，想看看究竟怎麼回事。
門外的人往裡進，門裡的人往外看，一下把入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老茄帶著閆雙萍剛擠進門，後面便又湧進來幾個人。
他被撞得往前踉蹌了兩步，趕緊扶住旁邊的桌沿，回頭見閆雙萍還跟著，才把她往牆邊帶。
「先在這兒待著。」
閆雙萍扶著牆站穩，還是忍不住踮腳朝人群里看。
她剛才還能看見何建國的背影，這會兒卻被幾個學生擋住了，想喊，又怕自己往前擠，反而給老師添麻煩。
老茄正想讓她別著急，前面突然響起哐的一聲。
一個餐盤被重重拍在了打飯台上。
男生指著盤裡泡在菜湯中的幾片土豆，沖窗口裡面喊道：「你自己看看，這一勺打了什麼？貴成這樣，還不讓我們去買別的，你們到底想幹什麼？」
「嫌少你剛才怎麼不說？」
小舅子已經退回了窗口後面，一邊把收銀機往裡面挪，一邊不耐煩地回了一句。
這話一出來，旁邊立刻有人接上了。
「說了有用嗎？多打一點就讓加錢，你剛才怎麼跟我說的，忘了？」
「以前的飯菜可不是這樣的，錢越收越多，肉倒是越打越少！」
有人端著飯盤往前擠，想讓其他人看看自己買到的東西。
也有人本來只是在看熱鬧，聽到漲價兩個字，忍不住跟著罵了起來。
李主任連喊了幾聲安靜，聲音卻全被蓋住了。
見一個學生伸手越過打飯台，指著裡面的菜盆，他趕緊過去拽住對方的手腕。
「有什麼問題好好說，別碰東西！」
「把錢退給我，這飯我不吃了！」
那學生被拽得往旁邊一歪，另一隻手裡的餐盤撞在台沿上，飯菜灑了出來。
他本來就有氣，低頭一看，頓時更惱火了。
小舅子卻搶先把菜盆往裡拖，衝著他道：「打了飯又要退，你當這裡是你家啊？」
「那你別攔著我們去買茶葉蛋啊！」
男生一甩手，指著窗口邊的價格牌。
「這個價錢，你就給我們吃這些東西？」
越說越氣，他伸手扯住了價格牌的邊框，用力往下一拽。
牌子原本掛在牆邊，被他這麼一扯，一邊脫了鉤，撞在台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周圍的人都愣了愣。
連那男生自己也沒想到真給扯下來了，手還抓著邊框，一時間有些發怔。
「你幹什麼！」
李主任臉色徹底變了，伸手便要去拉他。
旁邊的學生以為他要打人，連忙上來擋，保安又從後面擠過來，想把那個男生拽出去。
幾個人擠在一起，價格牌啪的一聲落在地上。
緊接著，一個餐盤從人群後面飛了過來。
砰！
餐盤砸在窗口上，湯汁濺了小舅子一身。
他嚇得往後縮了一下，張嘴便罵。
可還沒等他罵完，又是一陣餐盤碰撞的響聲。
窗口邊的擋板被砸得脫了槽，斜著倒在菜盆上，小舅子慌忙抱起收銀機，才退了半步，收銀台的側板便被推過來的凳子撞開了。
有人伸手去掀台上的菜盆，也有人扯著同學往後退，大喊別砸了，還有剛趕過來的老師被擠在人群外面，連打飯台都靠不過去。
何建國總算從後面擠了過來。
「鬆手！都把東西放下！」
他抓住一個正要舉起餐盤的學生，另一隻手護在打飯台邊，怕後面有人再撞上來。
那學生被他叫住，動作遲疑了一下，身後卻已經有人擠了過去。
台邊的湯桶被撞翻，湯水沿著地磚一下潑開。
老茄剛從牆邊往前走了兩步，看見前面有人滑了一下，趕緊伸手去拉。
對方抓著他的胳膊站穩，還沒顧上說話，便又被旁邊的人帶著往前挪。
老茄只能鬆開手，重新退回來。
這他媽哪還攔得住！
他切到遊戲外麥，有些煩躁地說道：「這李主任是不是腦子有病？鍋翻了先處理鍋，人燙了先看看人啊，非得上來就訓學生！」
【因為他覺得學生不聽話，罵兩句就好了。】
【小舅子還在護收銀機呢。】
【別砸了啊，何老師還在前面！】
老茄盯著屏幕，視線一直追著何建國。
可現場的喊聲卻不停地往耳朵里鑽。
「錢充進飯卡的時候沒人說，充完了這個貴那個貴！」
「外面的不讓買，你這裡還愛吃不吃？」
「讓我們只能在這裡吃，就這麼糊弄我們？」
老茄聽著聽著，神色有些僵了。
以前他還真覺得這是件好事。
學校里這麼多寄宿生，每天總得吃飯吧？
食堂握在自己手裡，那就不用發愁有沒有客人，只需要算一算每頓能多掙多少。
哪像開網吧，還得想辦法把人拉進來。
可現在，學生們罵的，恰恰就是這個。
他盯著窗口裡那台被小舅子抱住的收銀機，忽然有些不願意再看。
這裡面的東西，哪些是李主任後來弄出來的，哪些又是自己當初拍板的，他心裡其實很清楚。
【王董，這回可不只是幾個茶葉蛋的事了。】
這條彈幕飄過去，他下意識想接一句，卻被遊戲裡的吼聲打斷了。
「再動手的，直接開除！」
李主任站在打飯台旁邊，臉已經漲得通紅。
這句話確實讓一些學生停了下來。
有人把舉起來的餐盤放低，也有人趕緊把自己的同學往後拉。
何建國趁機擋到前面，連聲讓他們散開。
老茄也趕緊切回遊戲內麥，抬手朝旁邊兩個還在往前擠的學生喊道：「別過去了，地上全是湯，先退出來！」
可窗口另一頭，一個男生已經踩上了凳子。
他伸手扯住上方的食堂招牌，旁邊的人剛喊了一聲小心，固定招牌的一角便鬆了。
那塊牌子猛地往下一歪。
男生慌忙鬆手跳開，何建國伸手把台前的學生往後拉了一把。
哐當！
招牌砸進滿地的湯水裡，濺了周圍的人一褲腿。
剛才還吵得厲害的食堂，突然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