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一筆，可就在這兒等著呢！」
老馬指著【主體封頂】，項目部的人已經在抽他手底下那份簽單了。
「馬總，您松鬆手，我得把這個拿去歸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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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也沒壓著啊！」
老馬趕緊抬手，紙上倒留下個明晃晃的指印。
員工把紙抽走，看著他又把付款表拿了過來，忍不住道：「頂還沒蓋，您現在看它也不會提前到帳。」
「我知道！」
老馬把表合上。
可沒過兩天，他人又到城北了。
「頂呢？」
項目部的人抬頭看了看那幾排剛立起來的鋼架，又看了看他。
「在做啊。」 「我也沒說你們沒做！」
老馬戴上安全帽，順著員工指的路往倉庫里走了一圈，腳下差點踩到一捆沒拆開的材料。
「這東西都堆門口，到時候甲方的車怎麼進？」
「馬總，等做完會運走，您眼下先別往裡踩。」
老馬只好退回門邊。
後面他再來時，那捆材料已經沒了，裝卸區也空出一片，鋼架高得他得仰起脖子看。
「誒？這回倒有點倉庫的樣子了。」
員工正忙著對工序，聽見他夸，便笑道：「您上次還說門口就跟垃圾堆似的。」
「我那是讓你們趕緊收拾！」
老馬朝門外一瞥，想到進場時堵在圍擋旁的貨車，又趕緊囑咐：「交付之前，弄輛甲方的車真試試路啊，別光看圖覺得能過！」
「您放心，這事我們約好了。」
老馬點點頭，這才去看自己的付款表。 ……
到了約好的試車日，老馬剛走到裝卸口，就聽見有人喊：「來來，往左打！」
一看司機，還是進場那天在門口跟他爭路的那個。
「喲，又見著你了。」
司機聽見聲音，從車窗里看了他一眼。
「老闆，今天可別讓我把貨卸大馬路上。」
「你先開進來再說！」
老馬倒是有信心，之前圍擋是他讓人挪的，後面的通道也一直有人盯。
司機打著方向，車頭進了裝卸區，老馬已經準備回頭找甲方要單子了。
誰知車身走到一半，司機又往後倒了一把。
「誒，怎麼又倒回來了？」
「這兒窄。」 司機下車，往防撞欄那兒一站，招手叫他過去。
老馬拿眼睛量了量，空當還在，車也沒碰上。
「我說，你剛才再往前一點不就過去了嗎？」
「空車能磨過去。」
司機把兩根手指伸進那道空隙，晃了晃。
「以後我一車貨裝滿，誰天天在這兒給我看著？」
老馬剛想回一句司機還要別人教怎麼開車，甲方的人卻在旁邊問道：「馬總，您是準備讓我貨車天天在倉庫門口倒車，還是把貨運進去？」
這話老馬不愛聽，但尾款還在甲方手裡。
他轉頭叫來現場的人，指著那道欄杆道：「這玩意能不能挪開一點？」
「能，柱子動不了，欄杆和地上的線可以往外調。」
員工彎腰比了比原來的位置，抬頭道：「今天做，晚上就能再試。」
老馬先問：「又得算錢？」 員工沒接這茬，拿出調整單遞過去。
「馬總，您簽了我就叫工人來，晚上還等著司機再跑一趟呢。」
司機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一副您先簽、我再開車的樣子。
老馬瞅了瞅甲方，又看了看司機，最後抓起筆。
「行，改！」
「晚上要是還進不去，你們幾個就跟著他一塊兒練到進得去為止！」
員工聽得哭笑不得，趕忙帶人去挪防撞欄。
到了晚上，司機果真又把車開來。
這回沒人在旁邊喊左喊右，他自己一把便進了裝卸口。
下車的時候還衝老馬豎起拇指。
「行了，這回滿載我也敢開進來。」
「那你早說要滿載！」 老馬說完又咳了一聲，見甲方的人拿出了交付文件，立刻把話咽回去。
甲方簽了字，後續的尾款也按合同到了帳。
項目部的員工拿著結算表給他核，老馬第一眼先看到那筆改通道的支出。
「這一天活，怎麼記了這麼多？」
「馬總，您說當天要試完，工人一直干到晚上。」
「我說要當天改好，也沒說讓錢跟著加班啊！」
老馬聽見這話還想再掰扯兩句，手裡的結算表卻已經翻到了最後。
「誒？算完還有這麼多？」
他重新把幾項支出加了一遍，越算越樂。
四個月的活，賺到的錢還真在帳上！
「行了，加班錢就按表走。」
老馬把單子交回去，轉身又朝新倉庫瞅了一眼。 「這下倉庫歸人家用，錢歸咱賺，誰還說我挑項目沒眼光？」
……
另一邊，老茄這邊。
老馬倉庫交付的消息剛傳到直播間，老茄手裡的廠房進度表還沒合上呢。
【馬老師已經收尾款了，茄子你還在蓋？】
【人家那個四個月，你這個七個月，當然先完。】
老茄一看，立刻不服。
「他就兩棟倉庫，我這兒四棟廠房，還帶個辦公樓，能一樣嗎？」
嘴上是這麼說，眼睛卻已經跑去看項目進度。
其中一棟的主體欄，明明就差最後幾項！
「韓工在不在？」
水友以為他要打電話，老茄卻直接出了辦公室，往城南工地去。 進工地時，韓志遠正戴著安全帽拿筆勾表。
老茄隔老遠喊了一聲：「韓工，甲方來認封頂，定哪天了？」
韓志遠一抬頭，就看見他正往作業區里走。
「王總，先站線外！」
「我沒進——」
老茄低頭一看，一隻腳已經踩在線里，只好又退回來。
「行了行了，現在能說了吧？」
「能，但您先往上瞧。」
韓志遠拿筆朝高處一指。
幾個工人還在安連接件，另有人拿著圖在底下核。
老茄盯著那片鋼架，眉頭皺起來了。
「外面看著不都到頂了嗎？這幾顆還沒裝完？」 「還有好幾處，裝完得查，查完才能報主體節點。」
老茄抬頭又看了看。
讓甲方來看看，難道還不能順手等他們把剩下的裝了？
不過當著甲方的面趕工，萬一哪項沒做好，再被人抓出來……
這筆錢不就得接著等？
老茄眉頭一皺。
「那再查幾天？我這裡好幾筆款等著呢！」
韓志遠指了指工人手裡的檢查表。
「真要催著跳過去，回頭甲方發現有東西沒裝對，讓咱們返工，錢還得往後拖。」
老茄聽見「返工」，臉色一下變了。
「那誰讓你跳了？」
他把手背到身後，立刻換了副口氣。 「查！給我好好查，一顆螺栓都別漏，別到時候拿我掙的錢去給人家買第二遍！」
韓志遠本來還擔心王總要他趕工，見狀倒笑了。
「您放心，跟甲方約好的核驗日子在那兒，能趕上。」
「能趕上你早說啊！」
老茄走出兩步，又回頭叮囑道：「不過該查還是要查，核驗日子可別給我耽誤！」
【茄子剛才還想讓甲方提前過來，轉頭就叫韓工一顆螺栓都別漏。】
【這回他是真怕返工啊。】
【怕的是返工嗎？怕的是再出一遍錢！】
老茄看得有點不樂意，但也沒工夫爭。
他往安全線外一站，盯著工人把剩下那批連接件裝上去。
看得脖子都酸了，韓志遠還在拿表一項一項勾。
「還沒查完？」 「王總，您剛說了，讓我好好查。」
「我說了我知道！」
老茄不再催，直到甲方按約好的日子來核主體。
那天韓志遠拿著簽字記錄回辦公室，老茄迎上去，第一眼便瞄到了甲方的章。
「這個……認了？」
「認了。」
「哦，認了就好。」
老茄把那頁拿到手裡，翻到付款節點才舒了口氣。
韓志遠看出他的小心思，又把後續安裝計劃放到他面前。
「王總，主體認了，後面還有活呢。」
「我知道，能照表做的繼續照表做。」
老茄說完又想起剛才那幾顆螺栓，趕緊補了一句：「別最後臨交付，又冒出一筆返工錢來！」 ……
後面的工序照計劃往下推，老茄每次問韓志遠，第一句總是這項做完沒。
韓志遠說做完了，他才接著問，甲方什麼時候核。
問到後來，韓志遠見他來，都不用等他張嘴，自己先把當天那頁記錄往外拿。
「給，王總，這項您先看。」
「我又不是每回來都催你！」
老茄接過表，翻得比誰都快。
到了交付那天，甲方從廠房裡出來，桌上擺著整套簽字文件。
老茄拿起第一頁，先翻到園區道路那欄。
上回被劃掉的半截路，這回總不能還說只做了一半吧？
「這項認了。」
韓志遠見他手指按著那行，直接替甲方答了。 「哦。」
老茄又把主體和配套管網看了一遍，見都簽了，才把文件放平。
「王總，您還要查什麼？」
「我還沒查付款呢！」
老茄嘀咕完，反應過來甲方的人也在旁邊，忙咳了一聲。
「我的意思是，該核的都得核清楚，別日後扯皮。」
甲方那人笑了笑，沒說什麼。
韓志遠把筆遞到他手裡。
「那這頁麻煩您簽一下。」
老茄簽完名字，立刻點開自己的遊戲面板。
【城南新材料產業園標準廠房建設項目：已竣工。】
【項目竣工結算完成。】 【經營驗收結果即將公布。】
「不是，廠房我都交了，錢也結了，還要等什麼？」
老茄指著最後那一行，忍不住嘀咕道。
「哈狼，你這驗收還要給我藏多久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