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？
韓志遠拿著報告，足足愣了好幾秒。
他看了看老茄，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東西，一時間，甚至不知道這份報告還要不要遞過去。
不是……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？
王總說出去走走，他想著出去透透氣也好，畢竟一下午聽了這麼多麻煩事，誰都得緩一緩。
可是……
這怎麼出去轉了一圈，回來連項目都不要了？
彈幕此時也炸了。
【？？？？？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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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是，剛才誰說的風浪越大魚越貴？】
【王德發！你前面可不是這麼說的啊！】
【茄子：哪有這麼做生意的！還是茄子：這生意我不做了。】 【我就說，這老小子怎麼可能突然這麼有種了！】
【敢情兄弟們也騙……不對，連親爹們也騙是吧？】
【停得對啊，光前面那些東西，我聽著都覺得要虧。】
【燒錢還是小事，你們看看剛才那盤臘肉，包有刀的好吧！】
【笑死，罵我們讓臘肉嚇著了，結果自己回來連鍋都給端了。】
【嘴是一點不帶軟的，腿是一點不帶慢的！】
老茄看著這些彈幕，倒是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。
他說了要把項目干到最後嗎？
沒有吧？
他說的是做生意要有耐心。
怎麼著，停下來想一想，再研究研究，這不也是有耐心的一種表現？
不過這番道理，還沒等老茄跟水友們好好說道說道，韓志遠已經回過神來了。 「不是，王總，您先別急著做決定啊！」
他連忙把手裡的報告翻開，又往老茄面前送了送。
「我剛才就是要和您說這個，之前擔心那個突水點可能連著一條新斷裂帶，現在覆核下來，暫時沒發現這方面的跡象。」
「這次出水，還是先按局部的問題來處理，水壓也在往下走，咱們不用把整個方案推翻重來了！」
說到這裡，他的語氣都不由得急了幾分。
好不容易有點起色，怎麼偏偏這個時候說不做了呢？
韓志遠甚至有些後悔。
早知道剛才就該跟著王總一起出去，好歹多說說項目的進展，也不至於讓老闆一個人說想去靜靜。
你看，這人一靜，就靜出事情了吧？
報告都遞到眼前了，不接也怪尷尬的。
老茄於是接過報告，但目光雖然掃了上去，可一個字都沒看進心裡。
韓志遠還在一旁解釋。 「後面還要監測，處理也不能省，這個我不瞞您，但只要這一段確認沒問題，該恢復的作業就能慢慢恢復，不是所有人都得一直停在這裡等。」
「還有前面說的運輸、設備進場，確實麻煩，可現在也都在往前做，困難總得一步一步解決嘛。」
「王總，您今天看到的，正好是咱們比較難的時候……」
韓志遠說得很懇切。
老茄也聽得很認真，甚至還跟著點了點頭。
只是，他心裡想的，跟韓志遠期望的顯然不是一回事。
看看！
果然來了吧！
前面那麼多困難，一聽就知道這個項目不好做，可等自己真要跑的時候，誒，突然又有好消息了！
水壓下去了。
斷裂帶也沒多出來。
再堅持堅持，前面就是好日子。 這不就是哈狼慣用的那一套嗎？
老茄心裡冷笑。
要是自己沒去工棚，沒聽見那兩個人說話，沒準還真就信了。
畢竟誰願意剛接手一個公司，就把手裡的重點項目給砍了？
可現在不一樣了啊！
自己連那盤臘肉都看見了啊！
當初那座橋塌之前，遊戲還給他發了個排名第一呢！
當時有沒有好消息？
可太有了！
要不是後面那一出，他都準備截圖拿出去吹了。
想到這裡，老茄看著手裡這幾張紙，反而更加堅定。
好消息？ 這怕不是哈狼專門給自己準備的定心丸。
先把你哄著留下來，等你錢也花了，人也認識了，到時候想跑？
呵呵，晚了！
「所以王總，我覺得還是可以再做做看的……」
韓志遠說到這裡，停了下來，滿懷希望的看著老茄。
老茄把報告合上。
「韓工，你說的我都聽明白了。」
聽到這句話，韓志遠心裡稍微鬆了一點。
可還沒等他高興，老茄已經把報告放回了桌上。
「這樣吧，後面還要花多少錢，工期能不能保證，你把這些重新理一理，給我看看。」
「工程先緩緩，我們重新評估一下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 「這麼大的項目，總不能沒想清楚，就一個勁的往裡面投錢吧？我這也是對公司負責。」
這話說得，那叫一個穩重。
要不是剛才全程看著他讓一盤臘肉嚇得往後退，水友們差點就信了。
韓志遠卻笑不出來。
他聽懂了。
老闆這不是沒聽明白自己的話，而是聽明白了，還是不想繼續。
自己再勸下去……恐怕也沒什麼用了。
於是看了看桌上的報告，只能無奈道。
「那好吧王總，我重新整理。」
說完，他嘆了口氣。
可也不知道為什麼，失落之餘，他心裡竟然還莫名的感到一些鬆快。
畢竟這個項目是他力主拿下的。 從開工到現在，遇到問題，他要帶人解決，花錢超了，他要想辦法解釋，前任老闆走了，他還得向新老闆證明，這個項目值得繼續做。
他當然是想把隧道修好的。
可眼看著錢一筆筆往外花，新的麻煩又一個接一個的來，說他不著急，那怎麼可能？
只是之前，他沒法先開這個口。
是你說這個項目好，要接的，現在也是你說不行，要停？
現在老闆既然決定重新評估……
那就再好好算一算吧。
韓志遠將報告壓回那摞資料上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。
……
「盾構機？」
另一頭，老馬還盯著那張設備示意圖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看周建明，隨即又低下頭，將那張圖往旁邊轉了轉。 圖上的巨大刀盤，豎著直插入天山內部。
老馬的手停住了。
不是……
還真是這麼個意思啊？
前面說的是從山頂往下打，打到隧道裡面去，還真就是字面意思？
「你們這是準備……把盾構機豎起來用？」
他指著圖上的機器，整個人更懵了。
盾構機這東西，他雖然沒開過，但總歸還是見過的。
挖地鐵、挖隧道，那不都是水平往前走嗎？
怎麼到了天山，連盾構機都得換個姿勢上班了？這一招別說見了，我聽都沒聽過！
他下意識看向外面的山。
那麼大的機器，弄到山頂，再衝著底下開個洞，一路往下挖？ 這特麼聽著怎麼跟拿電鑽往地板上打眼似的！
問題是電鑽才多大，盾構機又有多大？
電鑽沒拿穩，頂多在地板上留個坑，這玩意要是沒穩住……
老馬的目光，又落到了那個巨大的刀盤上。
一時間，他都不太敢繼續往下想。
彈幕同樣看呆了。
【？？？？？】
【不是，你把圖轉回去，我看著有點害怕。】
【別人開盾構機是往前走，這個是往下掉？】
【那人坐哪兒啊？總不能也跟著橫過來吧？】
【有沒有可能，人家根本就不會用普通盾構機直接翻過來？】
【我現在比較好奇，這麼大的東西，往下挖出來的石頭往哪放？】 【剛才還想著往山上運設備，現在又得把山裡面的石頭往上運，合著誰都得爬一次天山是吧？】
【哈狼，你到底是做遊戲的，還是拍科幻片的？】
看到這裡，老馬深以為然。
就是！
前面那些困難，他好歹都還能聽懂，無非是麻煩一點，多花點錢。
可現在呢？
盾構機都得豎起來了！
下一步是不是還得給它裝個翅膀，直接飛到山頂去啊？
老馬越想越覺得離譜，忍不住把圖紙轉了回去，還是橫著看順眼一點。
「你這個方案……真有人這麼幹過？」
他原本還想再補一句，不會是你們自己瞎琢磨出來的吧？
可周建明的表情，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 「馬總，這個方案專門論證過，技術上是可以執行的。」
他說著，把旁邊的資料也拿了過來。
「當然，不能把工地上現成的機器直接翻過來就用，設備得按豎井的要求來做，施工也有相應的安排。」
周建明說得很認真。
看著老馬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，他又補充道。
「否則這麼大的事情，我們肯定不敢隨便拿個想法就來向您匯報。」
老馬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好傢夥。
還真能這麼幹？
他重新看向圖紙，方才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的機器，此時倒是越看越有那麼點意思了。
要是真能從山頂打下去，把這最後一個難題解決……
老馬剛想到這裡，就聽周建明接著道。 「不過，這個方案還有一點美中不足……」
說到後面，他遲疑了一下。
老馬下意識抬起頭。
「什麼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