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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清帳

  "爹,外面怎麼樣了?"

  謝玉笙迎上來,擔憂的目光落定在宋盡夏和謝玉城身上:

  "你們沒受傷吧?"

  "玉笙姐,我們沒事。"

  越過謝玉笙的肩頭,宋盡夏看見謝玉央雙眼緊閉,頭枕在二夫人腿上,二夫人一下下順著小姑娘的腦袋,畫面瞧著很是溫馨。

  宋盡夏試探著問:

  "玉央她怎麼了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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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"哦,沒事,跑累了,睡著了。"

  "謝老頭,我們就這麼躲著麼?"

  謝玉城湊到僅有的小窗口往外瞧,眉心擰得緊緊的:

  "等我們出去,落雪山莊怕不是真要應了那句換個姓的話。"

  "少在那胡說八道!"

  謝莊主扒拉開一面書櫃,露出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明亮通道:

  "你死了,落雪山莊都不會改姓!"

  宋盡夏忍不住悶笑一聲,謝玉城撇撇嘴走過去搭把手:

  "這是通往外面的通道?這就跑了?你不是吧?"

  "玉城,你別鬧,爹應當不是這個意思。"

  謝玉笙彎下腰,盯著通道里始終亮著的燭火:

  "這是通往祠堂的路吧。"

  謝莊主讚賞地點點頭,有模有樣捋了捋鬍鬚:

  "知我者,玉笙也。"

  "那還等什麼,趕緊走吧。"

  謝玉城不知何時已鑽進甬道,回過頭不耐地看著幾人:

  "二娘跟玉央在這等我們吧。夏夏,跟上。"

  "我也去麼?"

  宋盡夏雙眼微微睜大。她心底對祠堂里供養的太歲早存了一窺之心,只是事關落雪山莊的秘密,不好表現得太過期待:

  "我一個外人,這不太好吧?"

  "宋姑娘就跟我留在這吧。"

  始終未開口的二夫人忽然出了聲。嘴上說著排外的話,面上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。

  一股難以言喻的不適感在心頭縈繞開來,宋盡夏蹙了蹙眉。

  【她要留我下來做什麼?】

  【不知道,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。】

  寂渺深沉地思索一番:

  【我們連她的底都不知曉,也不知她要的是什麼,還是離她遠點好。】

  宋盡夏聽罷,認同地點點頭。

  謝玉城折返回來,一把拉起她鑽進了甬道:

  "留在這做什麼,帶你去看太歲。謝老頭在,不會有事的。"

  他看向一旁的謝莊主:

  "謝老頭,可以吧?"

  "可以是可以,就是——"

  "那就成。"

  "哎!我話還沒說完呢,外人的氣息進去它們會暴動的啊——"

  謝莊主忙不迭追著謝玉城趕去,謝玉笙回頭看了眼二夫人:

  "二娘,你跟玉央在這等著,我們很快回來。"

  二夫人點點頭,笑得意味深長:

  "去吧,別忘了餵它。"

  謝玉笙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隨即神色如常,抿唇步入通道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廣場上的打鬥,並未因宋盡夏幾人的消失而停歇半分。

  摺扇攜勢如破竹之力削向燕許脖頸,扇骨未及皮膚,'唰''地彈出一截鋒利薄刃。

  燕許險之又險地避開,脖頸間一抹細微的刺痛提醒著他方才差點人首分離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。他忌憚地盯著陶也:

  "一段時間未見,閣主的手段髒了不少。"

  對面的陶也衣袍微亂,身上卻沒有一絲血跡;反觀燕許自己,上上下下不下二十道傷口,道道見血——

  不致命,但足夠羞辱人。

  陶也站定,微微挑眉,嘴角噙著一絲笑意:

  "還是燕叔教得好。"

  燕許聽到這個稱呼,愣了愣神。

  自從七年前篡位未果,陶也就徹底恨上了他。別說尊稱,不叫他一聲'狗賊',都算陶也教養好。

  趁他愣神之際,摺扇直直打向燕許心口。

  "爹,小心!"

  燕枝大喊出聲,心跳如鼓。她看出陶也動了真格,這一下就算不見血,也指定得落個內傷。

  簡亓聞聲,三兩下擊退圍攻之人,長劍挾著怨懟之氣,直直刺向燕枝。

  "你想殺我?你瘋了?!"

  燕枝臉色大變,急急後退,滿眼震驚——

  她顯然沒料到,向來對她和顏悅色的簡亓,會真的對她動殺心。

  她捂著流血的手臂退到牆根,惱怒地瞪著簡亓:

  "你忘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了?"

  "情誼,呵……"

  簡亓嘴角輕扯,眼神冷漠:

  "從你背著我們聯繫上燕許那一刻起,我們之間便沒有任何情誼存在了。"

  說罷,他不給燕枝任何反應的機會,揮劍斬向她的四肢。

  一旁的林蔭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,抽空閃身到他身旁,猶豫道:

  "何必下如此狠手?"

  對面,燕枝的左腿重重砸落在地,濺起一片血塵。左手垂在身側微微發顫,鮮血浸透了衣袖,一滴滴砸在地上。

  燕枝臉色蒼白,死死咬著下唇,看向簡亓的眼神里,難以置信中夾雜著怨恨。

  "我說過的,她若背叛主子,打斷四肢只是最輕的懲罰。"

  簡亓偏頭看了林蔭一眼,聲音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:

  "我給過她機會的……"

  林蔭看了眼慘兮兮的燕枝,張了張嘴。話音未落,斜里一道寒光挾風劈來——

  他側身避過劍鋒,收回心神專心禦敵,沒再勸。

  別看簡亓平日裡一副什麼都淡淡的好說話模樣,可他認定的事,豁出命也會做到。

  "砰——!"

  陶也一腳踹在燕許胸口,待對方橫飛出去,才緩緩收腿,靜靜看著那道砸進牆根的身影。

  "燕叔,你老了。"

  "咳咳咳……你個白眼狼!噗——"

  燕許吐出一口血,捂著胸口靠坐起來:

  "我替你守了那麼多年的閣,最後竟落得這般下場!早知如此,當初就該在你爹娘死時,送你下去跟他們團聚!"

  "那本閣還真要感謝你的手下留情了?"

  陶也瞥了眼林蔭,林蔭會意,將自己的劍拋了過去。

  陶也握住長劍,緩步走近:

  "今日,便讓你我的恩怨到此為止。"

  劍刃閃過的寒光刺痛了燕枝的眼。她顧不得自身傷痛,撲過去擋在燕許身前,哀求道:

  "主子,您就再給我爹一次機會吧!他年歲大了,又受了這麼重的傷,身邊再無可用之人,翻不起什麼浪的。"

  "哦?現在不一口一個'你爹是為本閣著想了'?"

  陶也偏頭注視著她:

  "要求被害者原諒加害者——你這臉,可真夠大的。"

  被陶也一番數落,燕枝的臉白了紅、紅了青,半晌聚不出一句反駁的話,翻來覆去還是拿幼時的陪伴恩情相要挾。

  "可是,您從小是我爹帶大的!養育之恩大於天,你不能忘恩負義!"

  "忘恩負義……"

  陶也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,譏諷地笑了:

  "若你說的養育之恩,是日復一日往飯食里摻入微量的毒——那我確實該銘記。"

  他眉骨壓下,眼底的笑意瞬間散盡:

  "銘記他沒狠心一刀了結我,而是選擇讓我無人察覺地、慢慢地死去。"

  燕枝一噎,再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"主子,何必跟他們費這麼多話?"

  簡亓站到陶也身側,一臉凝重:

  "遲則生變,直接殺了便是。"

  言罷,他轉了轉長劍,果斷走向燕許。就在劍尖即將沒入燕許心口的剎那,眼前驟然爆開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
  簡亓下意識閉了閉眼。

  待白光散去再睜眼時——

  燕許父女倆已憑空消失,無影無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