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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戲台子都搭好了

  "咔嚓——"

  "哎呀,沒拿穩。"

  陶也矯揉造作地捻了捻指尖,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。

  他站起身,『唰』地展開摺扇,左手負於身後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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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"該我們上台了。"

  話音落,簡亓、弦月各領著一大隊人呼啦啦湧進來,將圍在陶也身邊的黑袍人蠻橫按倒在地,側身讓開一條路,直通高台。

  眾人被這動靜震住,齊刷刷轉頭望來。

  弦月身後升起一面紅底大旗,上書『武林盟主大駕光臨,閒雜人等退避三舍』幾個黑色流光大字,迎風招搖。

  在場眾人:"……"

  陶也嘴角直抽,幾大步上前,一把將那旗薅下來,團吧團吧塞進弦月懷裡。

  "一天天淨給我丟人現眼!"

  他耳尖通紅,狠狠瞪了弦月一眼:

  "早知道還不如讓你留在閣里養豬!"

  弦月:"……"

  "我就說讓你別做,你非說要做,好感謝主子大發慈悲,免了你為期一年的養豬差使。"

  林蔭忍俊不禁,以袖掩口,聲音放得極輕:

  "怎麼樣,現在還覺得主子慈悲麼?"

  "就你屁話多!"

  弦月抬腳踹了他一腳,憤憤離開。

  林蔭抱著腳,撇撇嘴:

  "做錯了還不讓人說?"

  簡亓斜睨他一眼,打趣道:

  "還不走?等主子親自下台請你?"

  林蔭忙跟上去,覷著簡亓臉上那副輕鬆神情:

  "我還以為你會在外面就解決燕許,怎麼把人引到這兒來了?"

  "沒聽過一句話麼?"

  簡亓回頭看他:

  "真正的獵物,往往都以為自己是獵人。"

  "哦——什麼意思啊?"

  "……你,見機行事吧。"

  簡亓拍了拍他的肩,加快腳步。

  台上謝莊主見陶也閒庭信步上來,雖有不解,還是快步迎上:

  "閣主,台下相對穩妥,您還是——"

  "無礙。"

  陶也抬手打斷他,目光落向與江焰二人對峙的黑袍人:

  "戲台子都搭好了,不上台,怎麼對得起某些辛苦操勞的人?"

  "您的意思是?"

  "莊主,您的戲,可以開唱了。"

  謝莊主順著他視線望去——

  宋盡夏與謝玉城被幾個人推搡著,腳步虛浮地朝這邊走來。走在前方那人,赫然是消失已久、楚由遍尋不得的楚然!

  謝莊主倒吸一口涼氣:

  "他……幾日不見,怎麼老成這樣?"

  原本黑白參半的長髮,如今盡數霜白;面頰凹陷,溝壑縱橫,綴著大片灰褐色的斑。人佝僂著背,走幾步便要掩口猛咳一陣,帕子上洇開一攤刺目的紅。

  陶也搖著摺扇,淡淡道:

  "逆天而為。他還能站著,已是命大。"

  說著以扇遮口,壓低聲音,意有所指:

  "莊主,該上台的都到齊了。清場吧。"

  "老夫正有此意。"

  謝莊主側身朝謝玉笙遞了個眼色。謝玉笙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,『不慎』撞翻供桌——香爐傾倒,燭火翻落。

  一股異香以極快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廣場上空。

  "什麼味兒?好香啊。"

  "快看那些毒物——它們退了!"

  "原來它們怕這個香味兒!"

  "有救了!這等好東西,為何不早些拿出來?"

  質問聲、慶幸聲、歡呼聲交織一片。

  謝莊主清了清嗓子,朗聲道:

  "並非我莊藏著掖著,實在是此物另有主人。"

  "是誰?為何非得等我們狼狽逃竄才肯出手?"

  "就是!叫我知道是誰見死不救,非剁了他不可!"

  "……"

  話音未落,一道渾厚的嗓音自正門炸響:

  "當然是老夫!"

  蛇蟲鼠蟻仿佛接到指令,齊刷刷退散,各自覓縫藏身。

  楚由帶著上百名持刀護衛闊步而來。一入場,護衛迅速向兩翼散開,呈合圍之勢將廣場整個圈住。

  "楚家主?他不是回去了麼,怎麼還在這裡?"

  "藥是楚家主拿出來的,那就說得通了。"

  「這時候才拿出來,很難保證不是故意趁我們弱勢討我們好感……」

  楚由走到人前,抬手往下壓了壓,揚聲道:

  "諸位可以離開了。此番受驚,後續賠禮,由我楚家與謝莊主一併承擔。"

  他使了個眼色,數名拎著藥箱的手下徑直走向倒地不起的傷者。

  "受傷中毒者,救治全由楚家負責,直至痊癒。"

  人群的阿諛奉承他充耳不聞,只擺擺手,示意護衛將人往外送;自己則大步走向縮在謝玉城身後的楚然。

  "楚然——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。"

  他單手將楚然拎到人前,垂眸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,目光複雜:

  "我把楚家交給你,你就是這麼領著楚家往死路上走的?"

  "哥……你怎麼來了……我錯了。"

  楚然瘦削的身子一顫,死死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
  "錯哪了?"

  楚由聲音平靜,像隨口一問。

  "我不該……沒留足後手。"

  楚由:"?"

  "啪——!"

  楚然踉蹌兩步,捂著臉,滿臉難以置信,嗓音發顫:

  "你打我?哥,你從來沒打過我的……你明明說過想做什麼大膽去做……"

  "不知悔改!"

  楚由抬腳踹在他心口,全然不顧這副身子骨禁不禁得住這一腳。

  楚然趴伏在地,劇烈咳嗽,鮮血一口一口往外嘔,半晌沒能緩過勁來。

  楚由慌了一瞬,搶上前兩步,又生生停住:

  "不過是體弱之症,好生養著便是。如今弄成這樣,值得麼?"

  "你自小身強體壯,自然不懂我的苦……"

  楚然苦笑一聲,氣若遊絲。話鋒陡然一轉,指向正想趁亂溜走的宋盡夏,厲聲道:

  "哥,抓住她,別讓她跑了!她手裡的眠苔,能徹底改變楚家的運勢!"

  宋盡夏身形一僵,猛地回頭怒視:

  "胡說八道!眠苔滅絕了上千年,你說有就有?"

  楚由審視的目光落在宋盡夏身上,雖未明說什麼,但宋盡夏身後不知何時圍上來幾人,悄然封死了她的退路。

  宋盡夏急道:

  "楚家主,他這是胡言亂語,想轉移您的注意力,好躲過重傷楚臨岳這筆帳!"

  "你才胡說八道!"

  楚然扶著身旁人的手臂撐起身子,喘著粗氣,誠懇地望向楚由:

  "小岳明明是被眠苔所傷。它如今已是半人半蛇——拿下他,楚家在江湖上的地位,會攀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。"

  他踉蹌著朝楚由挪近幾步:

  "哥,你再給我一點時間。我一定能讓他徹底化成人。我研製出了徹底控制他的藥——他到死,都會為楚家所用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