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冕再次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又不在原地了。
眼前的環境有些熟悉,她還沒來得及細看,察覺到纏繞在手腕上的蛇尾。
她立刻明白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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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了咬後槽牙,開口的話忍不住有些沖。
「你到底要幹什麼?你......」
她翻身坐起,嗓子裡的聲音卻戛然而止。
記憶里的面孔,記憶里的烏梢蛇尾,記憶里及腰的青色長髮。
端端正正地趴在自己身邊,深情還有些忐忑。
但南冕沒有關注這些。
她眉頭猛的一擰,視線向四周看去。
第一反應是自己進入了什麼幻境。
可她身體一動,調動精神力巡遊一圈,發現並不是。
如果這不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高級幻境,那就是面前的這個東西是假的。
荊繞以為她看到自己會高興。
至少也會意外,可她卻直接抬手攻擊自己。
荊繞立刻後退,意外的同時還有些受傷。
「你為什麼打我?」
一開口南冕就聽出來了,他就是那條黑王蛇。
「你的獸能是偽裝。」南冕用的是陳述句。
「我確實可以偽裝,但這個是我本來的樣子。」
南冕冷笑一聲,都懶得揭發他,直接用精神力開始攻擊。
荊繞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按在地上,一動也不能動。
「你是誰的人?到底要做什麼?不說實話我現在就能要了你的命。」
荊繞知道之前的偽裝壞菜了,趕緊解釋。
「這真的是我原本的樣子,有隻兔子說我們之前在這裡生活,但我都不記得了。
你說是我的妻主,你為什麼不認得我?」
南冕道:「我是認得你這張臉,但我確信他當時已經死了,你不要告訴我有什麼神醫半路把你撿走,然後將一條連氣都沒有的蛇起死回生。」
荊繞的半張臉被摁的貼在地上。
「我是被一隻雕銜走的,他準備要吃我我突然醒來了,之後身上的傷口恢復得非常快。但我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。」
「你手上發繩是我的頭髮,不信你將我的頭髮割一縷看看,離開身體的部分就不會被獸能影響了。
「你說不影響就不影響了?」
自己說什麼這個雌性都不信,氣得荊繞尾巴直拐彎兒。
「不信你出去隨便找個蛇獸人問問。」
「外邊能有幾個三次進化的蛇獸人?」
南冕的精神力已經在他身上過過一圈了。
他已經完成三次進化了。
難怪普通的蛇獸人只會隱匿,他卻直接能隱身。
不過現在她也發現了。
也並不完全叫隱身,而是將自己的身體化為和周圍一樣的色彩形態。
肉眼看不見而已。
荊繞覺得自己好歹也是三次進化的獸人,在南冕的能力下壓制的一下也不能動彈,不由得氣餒。
乾脆也放棄掙扎。
他無力道:「你手腕上真的是我的頭髮,我不會認錯的。」
南冕雖說不信,還是從隨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子來,從蛇獸人頭上剪下一縷青絲。
顏色和質感,與自己手腕上的一模一樣。
但她還是不能相信。
荊繞乾脆完全獸化,一條看似完全普通的烏梢蛇,整體呈現在南冕的面前。
與記憶中的漂亮小蛇一模一樣。
然而,掃到他身上七寸處的鱗片,南冕目光微微下沉。
「這裡為什麼少一塊?」
荊繞回答:「不知道,醒來的時候就少一塊了,這是身上的解毒鱗,給雌性吃了,不會被任何蛇毒傷害。」
說到這兒荊繞頓了頓,略有些期盼地看著南冕:「你吃過嗎?」
南冕一愣。
當初她中了九尊侍的毒,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,沒想到後來還能醒來。
她原以為是荊繞對蛇毒有什麼特別的辦法。
如果是這樣......
如果是這樣。
她的思緒飄遠,突然想到了什麼,身體一震。
她當時中了蛇毒的時候,確實感覺荊繞往她嘴裡塞了什麼東西。
又腥又苦,但荊繞緊捂著她的嘴不讓吐。
後來再次出去找九尊侍報仇,身上也被劃了更多的傷痕,卻再也沒有蛇毒蔓延。
可當初,費了那麼大的勁,後來很久,真的沒有再聽到荊繞的心跳了。
她的睫毛不可置信地微顫了兩下。
她撈起地上的烏梢蛇,用精神力承載著自己離開這個山洞。
一路狂奔來到當初她安置荊繞的地方。
她剛才沒有進去。
她怕裡面還是離開之前的樣子,也怕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無論裡面是什麼樣的場景,她都不想看到。
站在洞口,南冕的腳步卻又邁不出去了。
被她捏著七寸纏在手腕上的荊繞,清晰地感受到她情緒的翻湧。
極其複雜。
有畏懼,有忐忑,有思念。
還有被強行往下壓的疼痛。
荊繞被她情緒的氣息感染,忍不住安慰她。
「裡面真的什麼都沒有,雖然我不記得了,但我真的是荊繞。」
南冕目光向下,穩了穩自己的聲音。
「你都不記得了,又怎麼確定自己就是荊繞?」
荊繞沉默下來。
過了一會兒他說道。
「那隻兔子一眼就認出了我,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妻主,為什麼認不出我?」
南冕下意識反駁:「我只是不確定你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別人偽裝出來騙我的。」
「我確定他已經沒有心跳了,你也許真的是他失散的兄弟也說不定......」
可說完這話,她的目光又轉移到小蛇的七寸。
可是,真的有這麼巧的事嗎?
都已經是擺在面前的事實了,他不知道雌性為什麼還要否認。
心裡微微有些落寞。
但很快,他察覺到雌性鬆了手,那股壓著自己的精神力,也不再那麼強烈。
他恢復了人形,發現南冕竟然在發呆。
他伸手去勾住她的小拇指。
「就算是顏色完全一樣,蛇獸人也不會認錯自己的鱗片和髮絲。」
「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覺得我死了,而我卻沒有死,但如果你這個發繩真的是從頭上拽下來的,那我就是荊繞。」
南冕抬頭仔仔細細看著他的面孔。
他是荊繞。
他沒有死。
不知不覺中,她伸出一隻手,像從前那樣輕撫在他的側臉。
荊繞的身體僵了僵,順手就貼了上去。
他感覺到雌性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他喜歡妻主的情緒。
好像自己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。
可是心裡又有點酸酸痛痛的。
因為他不想讓妻主不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