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佛就在一夜之間,鐘山醫療器械在圈子內「出名」了。
一個註冊只有三天的小號,首先發難。
這個號,在魔都市某知名論壇發了一篇長文,也就是溫繼堯看到的那篇,標題看起來十分驚心:
「康復床深夜斷裂,七旬老人險些喪命。」
帖子裡,描述了一個老人的故事,但真假有待考證:
某老人,使用的鐘山公司生產的護理床,半夜裡床架突然斷了,老人摔在地上,家屬連夜送醫搶救,花了好幾萬的費用。
這篇帖子的下面,附了一張不知真假的床架照片,鐵管子都生鏽了,亂糟糟地歪在一邊,看著確實是觸目驚心的。
帖子很快上了熱搜,而帖子下面的評論,一半是不知被誰僱傭的水軍在那裡帶節奏,另一半則是這些真實使用者的恐慌。
緊接著,一些短影片平台出現了類似的內容: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】
一個自稱以前在鐘山醫療上過班的「前員工」,錄了段三分鐘的影片,說鐘山醫療為了節約成本,賣給國內康養院的產品都是殘次品翻新的,還放了幾張「內部質檢報告」的截圖,影片的點讚量已經破了十萬,評論區則一片咒罵的聲音。
然後,這樣的抹黑爆料越來越多。
有的人說鐘山醫療生產的輪椅,剎車不靈;有的說,鐘山醫療公司生產的防褥瘡氣墊只用了一個星期就發現漏氣現象,更有甚者,還有人在網上發訊息說,鐘山醫療的智慧監測裝置報警延遲。
這些故事,每一個都描繪得有模有樣,雖然搭配的圖看起來模糊不清,但是「真實感」看起來卻很強。
沈鐘山經營公司將近三十餘年,靠的就是過硬的產品質量與良好的信譽,沈鐘山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產品生產和銷售上,平時基本上沒發生過因為產品質量問題而產生的糾紛,他的公關部門,只有兩個人,一個經理,一個專員,平時就推銷一下產品,發發公眾號、對接一下GG公司、行業媒體。
他們倆人很少見到這種陣仗,昨天開始,公司的諮詢電話從早一直響到晚,有記者想來採訪的,有代理商打來電話表示質疑的,還有老客戶直接向他們表達停止合作的意向。
公關部的尚經理急得滿頭大汗,趕來向沈鐘山匯報:
「沈總,咱們的公司好像被人針對了,天天有人污衊咱們的產品質量有問題,還有人發一些所謂的『內部質檢報告』,我一看就知道那些報告都是有人偽造的,我們怎麼辦?要不發一份公開宣告?」
沈鐘山坐在他的椅子上,臉色鐵青。
他接過尚經理遞給他的從網上列印下來的抹黑帖子的截圖,看了幾眼,放在桌子上。
的確,沈鐘山做了將近三十年的實業,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。
他低聲說道:
「發一個吧,認真寫一寫,另外你和劉專員這幾天注意收集一下網上抹黑咱們公司的證據,必要的時候報警。」
中午時分,沈鐘山正在公司食堂里低著頭吃飯,溫繼堯的電話打了過來:
「沈叔,圈子裡有人抹黑您公司的情況,我都知道了。」
沈鐘山有些氣憤地說道:
「繼堯,你實話告訴我,這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我,是維諾匯齡沒有達到收購我公司的目的,反過來搞我?」
溫繼堯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:
「是的,用的手法我見過。」
「是什麼樣的手法?」
「雲棲安隅起步的時候,我的團隊也被匯齡康養這麼整過,他們先安排人捏造個別案例,再去拼湊舊聞,把小機率的個別問題放大成批次質量事故,然後雇水軍,在網上跟著帶節奏、故意找茬。」
沈鐘山的手在微微發抖:
「我老沈在這個行業幹了這麼久,生產的產品,哪一件出廠時沒有檢測報告,沒有註冊證,快三十年了,一起人命事故也沒出過,怎麼今天他們就敢來抹黑我!」
溫繼堯輕聲勸道:
「沈叔,我相信您的產品絕對不可能有質量問題,但是,現在問題出來了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」
溫繼堯深吸一口氣:
「沈叔,我建議您現在去做三件事。」
「第一,把您公司生產的所有產品的檢測報告、註冊證、客戶驗收記錄全部整理出來,紙質版和電子班都要弄。」
「第二,網上造謠的帖子、影片、帳號,全部截圖留檔,和律師對接,形成證據鏈。」
「第三,對接第三方檢測機構,請他們出具獨立的報告。」
「第三方檢測機構......他們會不會,也受維諾匯齡的控制了?」
「有一家名為『華東醫療產品檢測中心』的機構,他們是京城控股人背景,在行業內公信力靠前,應該不會亂來,我讓我們公司的蘇雨茉下午就過去對接。」
「行,繼堯,麻煩你了,想不到我老沈都快六十歲了,卻還是馬失前蹄,被維諾匯齡算計了,哎!」
溫繼堯溫聲勸道:
「沈叔,別想那麼多,身體健康是第一位,咱們倆聯手,一定能挫敗維諾匯齡的陰謀!」
掛了電話,溫繼堯才發現沈知夏站在他旁邊。
沈知夏的眼眶裡噙滿了淚水:
「溫總,我這幾天請假,我得去幫幫我爸爸。」
溫繼堯心疼地看了一眼沈知夏:
「去吧,但是,我得提醒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抹黑你父親公司的人,應該就是陳放,但是陳放這一段時間,也很可能在接觸你父親公司內部的人。」
沈知夏的腳步停在了原地:
「溫總,您的意思是,陳放為了抹黑我爸的公司,從內部拿到了某些資料?」
「很有可能,今天我讓雨菲把網上抹黑你父親公司的那些帖子什麼的匯總了一下,讓她給我列印了一份。」
「我翻看了一遍,發現這批造謠的內容里,有幾處細節提到了鐘山醫療公司內部的一些批次編號,很可能是你父親公司的內部人員,和陳放有暗中聯絡。」
沈知夏的臉色變了:
「我知道了,那我這就去我爸爸那,把這個情況告訴他。」
「去吧,我還會安排人過去,一起整理材料。」
當天下午,沈知夏和陳雨菲還有雲棲的幾名員工,都到了鐘山醫療器械公司。
蘇雨茉牽頭,帶著人幹了整整一個下午,檢測報告、註冊證、客戶驗收記錄等這些材料整理了大概一半。
蘇雨茉弄完這一半,給溫繼堯打去了電話:
「溫總,我們弄了一半,鐘山醫療的產品線四十多個品類,這些材料加起來都超過兩千份了,想要全部整理完,還需要至少一天。」
「辛苦了,先把核心產品的材料發給我吧。」
當天夜裡,溫繼堯和在鐘山醫療幫忙的幾名員工碰頭。
蘇雨茉匯報了材料的整理進度,沈知夏則帶來了一個新的訊息:
「溫總,抹黑我父親的人,大機率可以鎖定就是陳放,而且我還打聽到一個小道訊息,陳放最近私下約見了我父親公司的兩個離職的員工,一個以前是財務主管,另一個是負責技術的副經理。」
「離職的員工?」
溫繼堯警覺起來:
「這麼說,陳放不僅僅只是透過輿論來對鐘山醫療進行施壓,他還在找鐘山的底牌。」
「那他到底想幹嘛?」
沈知夏焦急地問道。
溫繼堯分析道:
「陳放透過接觸離職的財務主管,如果能透過這個人,摸清鐘山醫療的財務資料,就能大致判斷鐘山的資金煉還能撐多久。」
溫繼堯接著說道:
「而透過技術副經理,假如能拿到內部的技術資料,就可以以此來評估鐘山醫療某些產品的專利價值,甚至能發現一些漏洞,轉而發起專利無效的宣告。」
溫繼堯總結似的說了一句:
「這叫雙管齊下,明槍暗箭。」
沈知夏握緊了拳頭,臉憋得通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