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都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,既然咱們註定是敵非友,那……我就先告辭了。」
梅嵐的聲音冷冰冰的,她的話音落地,便默默地轉過身去。
窗外的陽關鋪在她纖瘦的肩頭,在病房裡的地板上打出一道孤獨的影子。
「等等,梅小姐。」
身後,嚴子驍的聲音忽然響起,帶著一絲懇切:
「梅小姐,如果我,親自邀請您,您會留下來,陪我幾天嗎?」
梅嵐頓住腳步,側過臉來,目光里的冷漠漸漸淡去,臉上浮上一層淡淡的溫柔。
她望著病床上面色蒼白卻依舊眉目英俊的男人,輕輕地點了一下頭:
「當然可以。我想留下來照顧您,是為了報答您的救命之恩。至於羅輯,他的事情,從今往後,與我再無任何關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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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很輕,卻分明帶著一種和過去決裂的果敢。
「羅總,你和他怎麼了?」
「分手了,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。」
嚴子驍沉默了幾秒。
「留下吧。」
嚴子驍眼底露出一抹笑意:
「留下來,陪我幾天,我可以逗你開開心心,忘記不愉快。」
嚴子驍吩咐守候在一旁的秘書:
「小張,你在這兒陪床也快兩個禮拜了,辛苦,回去好好歇著,我放你一禮拜假,調整好了再回公司。」
小張連忙擺手:
「沒事的,嚴總,我真不累。要不,我和這位梅小姐一起照顧您,多個人也多個幫手。」
嚴子驍卻淡淡地說道:
「不必。小張,聽話,收拾收拾回去吧。」
小張的目光,在嚴子驍與梅嵐之間飛快掃視了一圈,她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,嘴角微動,卻終究沒再多說一句話,她識趣地退出了病房。
門輕輕被小張關上,病房裡驟然安靜下來,只剩儀器低微的嗡鳴聲,和兩人之間若即若離的呼吸。
接下來的日子,像被一隻溫柔的手緩緩地鋪開。
每天清晨九點,梅嵐會準時推開202病房的門。
她的手裡總是提著一隻保溫袋,裡面裝著熱騰騰的粥,或是剛出籠的包子。
梅嵐輕手輕腳地將早餐擺在床頭柜上,然後幫嚴子驍叫護士來給他輸液,該拔針了,她又去叫,還在一旁不停地提醒護士,針頭拔下時動作要輕柔,不能弄疼了嚴子驍。
接著,梅嵐便開始整理嚴子驍的病床,抖平他被單的每一個褶皺,將他床頭堆著的書報、零食袋、藥瓶一一歸位,梅嵐的手指很好看,彷佛連空氣都因為她的手,而變得既整潔又安逸。
來探望嚴子驍的人絡繹不絕,多是他的商界故交或公司的員工。
每天,總有一撥撥的人,提著貴重的禮品進入病房。
可當他們踏進病房,望見嚴總身旁那位安靜端坐、動作溫柔的大美女時,眼底無不掠過一抹驚艷與羨慕。
但是,也無人敢多問一句,只在告辭時意味深長地多看幾眼,各自在心底揣摩這段浪漫的故事。
嚴子驍恢復得很快,他已經能拄著單拐慢慢地走路。
梅嵐扶住他的手臂,嚴子驍的手臂結實有力,隔著病號服,梅嵐也能感覺到他溫熱的肌肉。
梅嵐扶著他,在醫院住院區走廊里緩緩來回走動,腳步合著腳步,影子疊著影子。
有時候,梅嵐會帶著嚴子驍來到醫院後院的小花園,園子裡種著幾株桂花樹,能聞到淡淡的桂花香,石徑兩旁爬滿青藤,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,灑在兩人肩頭。
他們倆坐在冰涼的石凳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風把嚴子驍額前的碎發吹亂,梅嵐下意識地幫他整理一下,卻又一下子把手縮了回來。
日復一日,梅嵐忽然察覺到了一個令她感到害怕的事實:
她好像,喜歡上嚴子驍了。
這種喜歡,和她從前對羅輯的感覺完全不同。
羅輯愛她,可羅輯太沉迷於在商海浮沉中打拼,骨子裡帶著一股不羈的傲氣,常常忽略她眼底的疲憊與欲言又止。羅輯的浪漫是烈酒,一口下去,灼得她喉嚨火辣辣地疼,總差了幾分溫存的火候。
而嚴子驍呢,明明是自己臥病在床,卻總讓梅嵐覺得,倒像是她在被嚴子驍悉心照料。
早餐永遠分她一半,自己只笑吟吟地吃著另一半;在小花園裡散步,他拄著拐杖還要頻頻回頭叮囑梅嵐:
「小心,小路上那塊石頭鬆了,別絆著。」
有時兩個人走著走著,嚴子驍會忽然停下,伸手從低垂的花枝上摘下一朵梔子花,輕輕別在梅嵐的發間,手指頭划過梅嵐的耳廓,隨即他退後半步,臉上掛著讚賞的笑容:
「你真好看。」
那一刻,梅嵐的心像被梔子花瓣輕輕地砸中。
每天,羅輯的電話總是一遍又一遍地打過來,梅嵐拿起手機,只要看到是羅輯的號碼,就輕輕地按掉,她不願意接。
她就這麼悉心地照料著嚴子驍,她也不願意去想,這樣做,究竟對不對?
每當感到內心羞愧時,梅嵐就會想,羅輯你都把別的女孩擁入懷中了,那我這點事情又算得了什麼?我又沒有答應和嚴子驍交往。
終於到了嚴子驍出院的時刻了。
他們一起辦完出院手續,來到了醫院門口。
一輛豪車停在路邊,氣勢非凡,一名身著定製西裝,戴著墨鏡,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年輕人快步上前:
「嚴重,您康復了!我們來接您回公司!」
「稍微等我一下。」
嚴子驍和梅嵐站在一起,他突然握住了梅嵐的手:
「梅嵐,你是一個好姑娘,我們,我們......」
梅嵐掙脫開嚴子驍的手:
「嚴總,讓我考慮考慮,其實......」
「其實你內心也有我的,對吧!」
「不......」
嚴子驍仰天長嘆一聲:
「我知道,是我太心急,只是......」
嚴子驍接著說道:
「我掉落的名片,是你撿起來了吧?」
「嗯。」
「好好留著,」
嚴子驍轉身。
公司的車已經開過來了,正在等待他上車。
嚴子驍忽然示意他的司機再等等,他快步走到梅嵐面前,和梅嵐低聲耳語:
「梅嵐,我的名片你收好,以後有什麼事,可以給我打電話,也許我能幫上忙。記住,我並不願意和羅輯作對,我也是被逼無奈,我有我的苦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