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望山開著車，直奔瀾序公館店。
羅輯又一次踏進了這個店的店門。
「你們店長呢？把他叫來見我。」
片刻後，李青芮出來了。
「羅總，您又來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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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，不歡迎我？」
「沒，沒有，我是覺得您昨天才剛來過一次，怎麼今天又來......」
羅輯笑笑：
「給我在你們店找一間封閉的辦公室。」
「您要幹嘛？」
「我需要和你面談。」
羅輯看到李青芮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。
「別害怕，只是普通的談話，繼續了解一些咱們門店的情況。」
李青芮始終是無法拒絕羅輯的命令，只好在前面帶路:
「好的，那您跟我來吧，羅總。」
瀾序公館店，二樓的經理辦公室。
按照羅輯的要求，門窗全部落鎖，遮光簾全部拉起，辦公室里的監控裝置、電源全部關停，門外有門店安保人員守著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
經理辦公室，彷佛變成了一間密閉的囚室。
羅輯坐在經理辦公椅上，表情平淡無奇，靜靜地看著對面椅子上坐著的李青芮。
李青芮手指死死地拽著自己的工裝庫下擺，手上的汗水已經浸濕了布料，她的面色似乎有點泛白，頭始終低著，不敢和羅輯對視。
羅輯率先打破緊張的氣氛：
「李店長，最近店裡經營情況可好？」
「還行，和海外合作的幾個品牌，新款商品就要上架，預估......預估本月銷售業績，應該會有所上漲......」
羅輯笑笑：
「我出門求學，最近才剛回來，季明宇怎麼樣了，你有沒有他的訊息？」
李青芮沉默不語。
羅輯接著說道：
「當初，你答應我去找季明宇，答應我把裝滿證據的行動硬碟找出來給我，可是卻遲遲不見你的行動。」
「......」
「我也理解，你跟了他那麼多年，你和他是有感情的。」
李青芮似乎恢復了點精神：
「他們倆，早都已經進去了......」
「是嗎？」
李青芮又一次陷入沉默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今天來找你，就是單純的了解門店的經營情況？」
沉默之中，羅輯又一次開口，不帶半分自己的情緒，卻像一支箭，射中了李青芮的命門：
「李店長，我這人性子直，說話不會繞彎子，我就問你，你是不是一直在配合周衍造假帳，貪污門店利潤？」
李青芮的身子猛地一顫。
她的回應似乎很勉強：
「羅總，您在說什麼啊，我，我沒有，我一直規規矩矩的......」
「規規矩矩？」
羅輯笑了：
「你們門店的帳，我已經安排秦經理查過了，你們是不是覺得，我的手下都是一幫酒囊飯袋？你們的小把戲是不是我都看不出來？你們的帳做得很不錯嘛，秦經理都說了，一般的財務工作人員根本就查不出來，但是，秦經理查出來了。」
「羅總，您是不是在開玩笑......我真的沒有......」
羅輯把身子挺直，看著李青芮：
「李店長，我現在手裡的證據，還不足以證明你有哪些違規的操作，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，我會繼續追查下去，你若是提前告訴我你所做過的事情，我會考慮內部從輕處理你，若是你什麼也不想說，隨後被我查到，你會承受什麼樣的結果，想必不用我說。」
李青芮愣住了，她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。
片刻後，她開始輕輕地哭泣：
「我，我怎麼，你要我能怎麼辦......」
羅輯站起身，走到她的面前，輕輕撫摸她的肩膀，安慰道：
「說吧，李店長，當初我同意你擔任這個門店的店長，就是看好你的能力，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。」
「我想喝杯咖啡。」
前台人員推門進來，將兩杯咖啡放到了他們的面前。
李青芮喝了一口，緩緩說道：
「季明宇進去了，周衍就開始追我。」
「什麼？」
羅輯吃了一驚：
「他追你？」
「嗯，那段時間，季明宇入獄後，我心情一直不好，我這個人太墨跡，猶猶豫豫，當時我要是咬咬牙，把硬碟直接拿出來給你多好，可是我沒有把握好機會。」
「以前的事，不要再提了。」
「後來，周衍就頻繁地來找我，一開始是用話勸我，他的嘴巴真甜，他一直勸我要想開點，天底下的好男人多得是，沒必要死等一個男人。」
「季明宇罪有應得，他以所謂的想讓我過上好日子的理由去做空公司，侵權您的產品，甚至想自己私吞變賣公司的巨款潛逃，可是，我又陷入了同樣的怪圈......」
「什麼怪圈？」
「周衍又用同樣的方法來套路我，他了解到，」
話說到此處，李青芮似乎不想再說，她拿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，灑了一些出來。
「說吧，別再把自己逼入絕境。」
這句話彷佛點透了李青芮。
她抬起頭，接著說道：
「羅總，我說的話，您要暫時替我保密。」
「你放心。」
「至於我，您願意怎麼處置都行，現在的我沒有選擇權，我一直在過著煎熬的日子。」
李青芮接著說道：
「我知道周衍，他一定是暗中在偷偷蠶食著門店的利潤，他對我說過好幾次，他不滿意自己的現狀，他覺得集團對他不公平，以他的能力，完全可以做集團的總經理。」
羅輯心裡一動，這個說法和孟晚禾的一致。
「而季明宇，」
李青芮停頓了一下，接著說道：
「他雖然被捕入獄，可是他的灰色產業鏈，並沒有消失。」
「其實我一直沒敢告訴您，季明宇被捕前，他暗中拆分了他的全部灰色資產，剝離了自己的所有痕跡，將他在奧莉維亞擔任行政經理時搭建的地下盜版工廠、隱秘的保稅黑倉，還有全國線下黃牛的分銷網路，全數交由他的心腹代管。」
羅輯徹底震驚！
這一年多來，表面上季明宇已經入獄，奧莉維亞被羅輯收購，更名為嵐愫至臻，一切風波看似已經平息，沒想到，季明宇這傢伙竟然給自己留了後手，整條黑色鏈條始終潛伏在暗處，還在運轉。
這似乎也能解釋了，為什麼這幾家線下門店，有那麼多筆莫名消失的庫存、核查不清楚的核銷流水，原來一切都是這條黑色鏈條在暗中盜竊、分流、洗白！
他們裡應外合，雙線施壓，一邊蠶食門店營收，一邊摧毀羅輯的品牌口碑，最終目標不言而明，徹底吞掉嵐愫至臻原創設計版圖，復刻當年做空奧莉維亞的手段，再次把羅輯逼入絕境。
「周衍這個傢伙，做事八面玲瓏，不止怎的，他就知道了季明宇留下的那條暗線，他也知道了我是深度參與過這條暗線的前期對接，簽字記錄、資金流水證據，他都，想辦法在你們收購奧莉維亞之前拿到手了。」
「這傢伙......」
羅輯做夢也沒想到，周衍的手段竟然如此高明。
「我有把柄落在周衍手中，所以，他想做什麼，我都得配合他，甚至，他的背後有人......」
話說到此處，李青芮忽然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