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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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穿透上午的陽光，落在魔都商業中心街區的沿街店鋪玻璃櫥窗上，又是繁華忙碌的一天。
羅輯沒有和任何人提前打招呼，沒有讓梅嵐、秦舒月陪同，只帶著司機李望山，和他一起開著那輛老奧迪，去線下三家門店「微服私訪」。
只有在正式場合，或者需要的時候，羅輯才會開他的帕拉梅拉，一般他出行還是習慣開他的老車。
經過昨天秦舒月的建議和他在梅嵐處了解到的訊息，羅輯知道，他得主動出擊了，他首先想的，就是親自深入一線，先去近距離接觸一下這三個門店的負責人，看看能不能找出漏洞，找出隱藏在暗處的背叛與貓膩。
車子在藍儷奢侈品匯門店前面的停車位停好，羅輯推門，信步走進了店裡。
還是以前的老樣子，裝修並沒有多大的變化，店內陳列規劃整齊劃一，防塵布平整，看不到一絲褶皺，展櫃玻璃一塵不染，高階商品碼放井然有序，這家店也已經上架了遠古呼喚女包，還有和海外一些高階公司合作的品牌，整個店高雅中又透露著一種極致低調的奢華。
有員工眼尖，一眼看到了羅輯和他身後的李望山，連忙上前迎接：
「是羅總，歡迎歡迎！您怎麼有時間來我們店？這邊走，請您先去VIP會客室休息一下。」
已有人去通知胡景垣。
胡店長很快也來到了羅輯身邊：
「歡迎！好久不見，羅總。」
羅輯笑笑：
「是啊，今天好不容易公司的事情不太多，我下來和大家見見面，了解一些店裡的情況。」
「羅總，聽說您去京城學習深造了一年？」
「對。」
「我還是支援您的決定，因為我也是上過大學的，知識能提高自己的能力，也能開闊自己的眼界。」
「嗯，我有同感。長話短說，現在帶我去財務室，我要看一下營收情況。」
財務辦公室里，所有的資料都是有一說一，行情好的月份、淡季的虧損，所有的問題都坦然匯報給羅輯，不誇大自己的業績，也不刻意隱瞞自己的資料短板。
羅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，不動聲色地聽完店裡的匯報。
「老胡是個值得信任的人，梅嵐的眼光比我強。」
羅輯內心默默地想著。
前幾年，就是梅嵐前來藍儷奢侈品匯探店，摸情況，一路摸到一家超市，找到了當時在超市做行政經理的胡景垣，一番交談下來，當時梅嵐就說過，胡景垣，此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，人穩重、忠誠，工作態度又十分嚴謹，是一個值得重託的人。
羅輯甚至開始考慮把胡景垣調入總部的問題。
臨行前，羅輯握住胡景垣的手:
「胡店長，你幹得不錯，繼續加油，我看好你，集團也會考慮將來你的提拔使用問題！」
胡景垣是個踏踏實實工作的人，不會說一些特別好聽的話，他只是同樣緊緊握住羅輯的手：
「羅總，要不是您拿下奧莉維雅，並不計前嫌，重新把我召回店裡當店長，我胡景垣這輩子估計也就在超市混日子了，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，您是我的大恩人，您放心，提拔不提拔的都是小事，我一定會把這家店打理好！」
羅輯內心十分滿意，胡景垣的為人他已打探清楚：可信、可用，可重用，他是眼下公司體系里難得的、靠譜的自己人。
下一站，來到瀾序公館店。
這裡的感覺，完全不一樣。
店內的燈光調得有些昏暗，也好像是該換了，客流量很少，店員看到他，竟然不主動上來打招呼。
李青芮恰巧在門店內巡視，她的目光和羅輯相遇，沒辦法再去躲，只好走向前來：
「是羅總啊，不知道您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，有失遠迎......」
羅輯能明顯感覺到，李青芮的眼底是明顯的慌亂，眼神在有意無意地躲閃。
「也沒什麼大事，今天集團不忙，我下來看看大家，順便了解一些咱們門店最近的經營情況。」
李青芮把羅輯引入辦公室，把財務經理找來。
她一開口，便支支吾吾，說話聲頻繁卡頓，一會兒推脫客流量少是受到門店周邊修路的影響，一會兒又含糊帶過門店營收帳目不清晰的問題。
羅輯有意提起和季明宇有關的遺留問題，她更是慌忙低頭迴避，不肯多說一個字。
短短十幾分鐘的交談，羅輯已經敏銳地捕捉到李青芮的所有反常細節。
李青芮的心裡，肯定藏著一樁分量極重的秘密，而這個秘密，必然和當年季明宇經手的舊奧莉維雅品牌黑幕有關係。
羅輯開始反思自己當初求學之前倉促的決定，竟然不詳加考察，倉促就讓李青芮走馬上任，當時的羅輯相中了李青芮出眾的能力，卻忽視了考察她背後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。
羅輯沒有多說什麼，簡單和李青芮交代了幾句，就離開了門店。
最後一站，是周衍負責的鉑境甄選店。
羅輯一直很信任他。
當初，周衍雖然為難過羅輯，但羅輯也從他的口裡，打探到了很多重要的資訊，為他收購奧莉維亞提供了很大的幫助，這也是為什麼羅輯讓周衍繼續當鉑境甄選的店長的原因。
鉑境甄選，表面上來看，是三家門店地段最好，裝修最奢華的門店，它的銷售業績，自從羅輯收購了奧莉維雅，給三家店公平鋪貨開始，已經超越了瀾序公館，成為了紙面資料最高的門店了。
落地櫥窗前鋪滿了高定新款，店內擺放著大量的限量款奢品，往來消費的客戶相比其他兩家店，算是比較多的，客流量也是穩居首位。
羅輯和周衍在他的辦公室見面了。
周衍雙手插兜，靠在辦公桌邊沿：
「羅總，好久不見吶，這一年你去哪了？」
「去京城光華商學院，學習深造。」
「哦，學習去了？那您現在更厲害了。」
周衍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利群富春山居，抽出一根遞給羅輯:
「羅總，來一根？」
羅輯雖然剛剛開始抽菸，但他知道這種香菸，價格不菲。
「你抽這個？」
羅輯沒有接。
周衍給自己點上：
「怎麼？我周衍辛辛苦苦為公司門店付出，抽這種煙，不應該嗎？」
語氣傲慢，態度生硬，彷佛當初那個故意和羅輯為難的周衍又回來了。
羅輯苦笑。
有些人，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，反覆無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