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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第五處,只剩十九天

  紅色提示亮起時,江昊天的手還貼在閥體外緣,指腹能摸到塗層下粗糙的凹點。

  【第五處同源高危資產已觸發】

  【完成期限:十九天】

  【須親自完成關聯實物終檢,逾期普通結算能力暫停】

  他把呼吸壓下來,先請輪機人員確認裝置保持停機隔離,隨後才把手移開,沒有對旁邊的人說十九天,也沒有說眼前突然多出來的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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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梁船長問看見了什麼。

  「外面新,裡面不一定新,這一處要拆檢。」

  拆檢要按船方程式進行,江昊天站在允許的位置等,拿手機給邢瀟瀟發去實物異常,請她把這批裝置的交接資料先留下。

  他能看見眼前材料的老化和修補,卻看不見其他閥件此刻藏在哪艘船上,紅色範圍也沒有變成一張能帶路的海圖。

  輪機長姓許,五十來歲,蹲下時膝蓋發出輕響,看了被標出的部位,先問這是不是剛收到的備件,他說自己核過數量,但交付包里的逐件檢驗記錄還在船務辦公室。

  江昊天把外觀異常講清,許輪機長聽完沒爭資歷,叫來徒弟,親自盯著拆檢。

  第一處內部磨耗露出來,年輕徒弟小聲問,這樣的東西為什麼能當新件交。

  沒人立即回答。

  湛麗紅趕到時,只問人能不能繼續在船上,梁船長依據專業檢查要求限制了相關區域,正常生活區也不再安排額外人員,出航計劃徹底暫停。

  她照辦,然後撥通供應商電話,讓對方帶原始材料和經手人到場,別只派會說話的銷售。

  銷售先解釋儲存時間較長,不影響使用,她讓他把這句話落到具體實物與可核實記錄上,對方的聲音很快小下去,改口說再向上確認。

  江昊天坐在艙外台階,忽然想到剛收下的五百萬元服務合同,前幾處任務結束時的輕鬆已經過去,眼下重新開始的期限,不會因為他剛把事業鋪開就寬些。

  他把工作本翻到空白頁,只寫實物、去向、復驗三欄,沒有把紅字抄給別人看。

  邢瀟瀟抱著資料過來,發現他午飯後沒再喝水,把杯蓋擰開遞過去,等他喝完才問要多少人手。

  「先兩組核單,一組跟拆檢,去向沒查清前別鋪得太散。」

  「你要自己全跑?」

  江昊天停了一下,說關鍵實物他會到場,但調查、專業檢測和撤換各有人負責,不會讓所有人等他一個人的空閒。

  她看著他,把原先含糊的排期劃開,給他留出移動和休息時間,讓他自己填到場的部分。

  等檔案的時候,江昊天去看了眼尚未交付的新材料,箱外每張標籤都貼得端正,負責接貨的司機卻說自己只認卸貨地點,不知道裡面要裝到哪艘船上。

  他讓司機留下實際運輸資訊,不要求對方提供根本不知道的答案,邢瀟瀟聽見,給物流聯絡單添了最終接收崗位一欄,之後的貨不能只寫到碼頭。

  司機看完,拿出筆改了自己那份回單,又問今天延誤的等候時間找誰結算,江昊天把能聯絡的負責人給他,不讓他繼續守著一個沒人接的號碼耗夜。

  交付資料直到晚上才齊,封面新得發亮,裡面卻夾著幾份沿用的舊清單,同一家供貨單位把不同去向的附件一起結算,船名縮寫與裝置名稱擠在表格里。

  羅慶說這是結算習慣,不代表東西相同,江昊天承認不能只憑同一張表確定風險,要求按批次把實物逐一對應。

  許輪機長接過單子,認出了其中一艘拖船的名字,海平六號,前兩天剛在附近作業過,他認識那邊的老輪機,直接打電話提醒對方檢查已收到的批次。

  電話那頭先罵採購,又急忙問人有沒有事,許輪機長說現在沒出事,才更該立刻看。

  另一頁去向是碼頭供能裝置,江昊天將準確批次與聯絡人一同報過去,港方安排停用核查,負責拆檢的人說,取出實物時會叫他一起到場。

  最後一欄只寫舊船專案,沒有現用船名,經手人已經離職,羅慶說可能是退料,帳沒衝掉。

  江昊天在那一行旁畫了個圈,請對方查出實際交接,不能靠可能兩個字從清單里刪去。

  負責整理單據的年輕文員一直不敢開口,等羅慶出去接電話,才輕輕推來一張夾在背面的運費單,說她見過類似的專案,送貨司機沒有走船方正門。

  「為什麼之前沒說?」

  「我以為是自己不懂,他們總說別把小事當問題。」

  江昊天把那張單據拍全,讓她只講自己見過和經手的部分,不逼她猜誰有問題,文員說完,肩膀鬆了一點,主動去找當時的工作記錄。

  許輪機長的徒弟把晚飯端來,師傅讓他先吃,年輕人卻想再去擦一遍拆下來的部件,被江昊天叫住,告訴他表面痕跡需要按現狀保留。

  他把抹布放下,小聲說師傅最煩別人看見自己的裝置髒,許輪機長聽見,沉著臉坐了半天,最後把飯盒拿過去,掰開一次性筷子。

  「髒能洗,錯了不能拿布擦掉。」

  徒弟低頭吃飯,不一會兒又問以後買東西是不是都得拆開看,師傅沒給一個包治所有問題的答案,只拿過現有的交接單,帶他看哪一步被省掉了。

  江昊天在旁邊聽著,把兩人真正經手的範圍記清,拆下來的部件由專業人員檢測,原先寫著新品的標籤則和採購資料一起留存。

  那名文員把運費單交齊,猶豫著問明天還能不能來上班,她怕自己多說了幾句話就被換掉。

  湛麗紅讓她按原崗位做事,已經講明的經過如實留著,有人因此找她麻煩,直接向負責人反映,文員點頭,把第二天的班次記進手機。

  夜班快結束時,那艘拖船的輪機打來影片,發來的僅是外觀資料,問能不能先幫他判斷一遍,江昊天沒有隔著螢幕給內部狀態下結論,請對方照現場專業安排停用核驗。

  對方抱怨今晚的活要丟,梁船長接過電話,幫他聯絡可替代的作業力量,損失還是有,卻不必靠帶著疑問繼續執行來填。

  忙到快十點,湛麗紅把辦公室的燈關了一半,留現場人員輪班,她自己坐在窗邊核電話清單,最難打的一個,是向老客戶說明首展不能如期進行。

  對方說她已經不如以前果斷,她聽完,把事由再說清一次,沒有用漂亮話把停航改成行程最佳化。

  江昊天走過時,她問他是不是覺得自己答應合作太快,他說若早知道這些異常,仍會來,只是會讓團隊準備得更早些。

  她點點頭,把下一個電話撥出去,聲音恢復到能讓對面聽清每個字的程度。

  夜裡,第一批異常部件被移出使用位置,船還停在岸邊,現場沒有觀眾,也沒有誰因為幾張照片立刻認罪。

  江昊天接觸已經取出的實物,確認其中最明顯的危險不再繼續執行,眼前的紅色提示卻仍未解除。

  他望向那條尚未查清的舊船記錄,明白要做的遠不止這一個動力艙。

  這時,展品查驗組打來電話,那隻假香爐的包裝木框,補條位置與真品早前交接照完全不同,箱底還留著一小片沒磨乾淨的舊倉編號。

  邢瀟瀟將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。

  「能問到修箱的人,真品就有機會找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