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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出海之前,先把話說開

  張純悅帶了三張活動圖,李彬蘭提來兩種可以船上使用的餐具,邢瀟瀟手裡只有一本寫滿批註的合同。

  會議室的桌子不夠大,江昊天把自己的電腦搬開,又收走中間那盆擋視線的綠植,湛麗紅坐在側邊,主動給最後到的李彬蘭留了位置。

  「先說哪一項?」

  「人能不能上去,」邢瀟瀟說。

  原來的宣傳方案把岸上嘉賓活動與船上工作拍在一起,看上去人人都能隨船,實際許可、載員與工作要求各不相同,她把兩部分分開,逐個問清。

  張純悅將第一張圖折起來,原本安排在外甲板的互動只能移回岸邊,她盯著算好的燈光時間,嘴唇抿了抿,拿筆改了兩個位置。

  「我給客人的解釋自己發,你們別替我說天氣不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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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彬蘭用指節輕敲餐具,說她可以接岸上預展和船上工作人員用餐,大規模宴會等查驗與航行條件全部透過再談,不讓廚房在未經確認的船上先堆一屋子食材。

  湛麗紅沒有說別人都能做,問改完後的真實損失是多少,三個人各報各的,江昊天聽到其中一項免費待命,伸手點了點。

  「為什麼不計費?」

  「以前活動都這樣談,」張純悅說。

  「這回把上限寫清,真取消,已經做的工作也得結。」

  她看他一眼,想起壽宴那張刪除過笑臉的結算單,沒有逞強,又添了一行撤場與人員費用。

  李彬蘭把自己團隊的名單遞過來,幾名骨幹能跟船,但臨時工不夠熟悉船上通道,她準備減少人數,用固定輪班,餐食簡單些。

  張純悅聽見固定人員,問能不能借一個熟悉宴會秩序的領班,她負責客戶溝通,對船上的位置稱呼還不熟。

  「能借,人歸我管,你給任務別跨過她主管。」

  「那她有空,我請她教我。」

  兩人當場約好上船看場地的時間,湛麗紅在旁邊插了一句,說自己還沒見過活動承辦方先討論怎樣少接錢。

  李彬蘭把樣品杯里的水喝完,給她看杯底的防滑設計,沒有接誇獎。

  「少接一天,能把後面幾年接住。」

  輪到江昊天,他沒有把所有人的決定都拿到自己手裡,只明確船長對航行與船上緊急處置有最後指揮權,查驗歸專業團隊,任何人發現異常都可以提出暫停。

  「包括你們覺得我做錯的時候。」

  邢瀟瀟這才抬頭看他,問暫停之後誰去跟委託方談損失,他說自己參與的判斷由自己解釋,不把電話扔給留在辦公室的人。

  張純悅把筆蓋扣了兩次,終於問出另一個問題。

  「要是工作上意見不同,你不會因為關係近就聽誰的吧?」

  會議室安靜了一瞬,李彬蘭沒裝作聽不見,湛麗紅也放下杯子,江昊天沒有用一句都一樣敷衍過去。

  「誰負責哪項,就把理由說清,專業問題找能覆核的人,私下的問題,私下回答。」

  他看向張純悅,說她有權拒接虧本且無法履行的活動,這個權利不需要先討他高興。

  她臉上發熱,低頭把那張免費待命的舊紙翻了過去,重新抄到正式報價里。

  李彬蘭將臨時調來的領班叫進來,讓她本人確認班次,領班看完,指出接孩子的那一小時需要替班,幾人當面調好,才落到最終名單。

  房間分配最後才談,女士們按船方允許的區域分別安排,江昊天與其他查驗人員同區,夜間需要工作必須登記交接,不能找不到人只靠打私人電話。

  湛麗紅忽然笑起來,問這算不算提前把她那頓晚飯也排除了,江昊天知道她有意逗人,答說吃飯不占工作時間就行。

  邢瀟瀟用筆點了一下表格。

  「還有休息時間,也不是空白。」

  這回李彬蘭先笑了,張純悅忍了兩秒,也笑起來,會議室里繃著的那點勁總算鬆開,幾個人開始商量哪種早餐不會讓容易暈船的人聞見就難受。

  還有一筆住宿費用沒談完,李彬蘭團隊裡一位領班要照顧家中老人,希望夜間儘量不離岸,她自己提出少拿一半錢,只做白天的活。

  李彬蘭沒有替人賣這個便宜,按可以承擔的班次重新分配,工價依實際崗位計算,湛麗紅核過用人需求,同意把夜間工作交給自願且符合條件的人。

  張純悅聽了,問自己那位借調領班是不是這一個,得到肯定答覆,立即把溝通安排放到白天,晚上的客人訊息由她接。

  江昊天見她把原先的私人晚餐預約挪開,問是不是太滿,她拿筆劃出一個休息段,笑著說現在懂得留空了,留空不用向誰道歉。

  邢瀟瀟在她那張表上簽了已確認,沒替她再塞一件事。

  湛麗紅看著三人的安排,忽然講起自己第一次跟船,鞋不合適,腳後跟磨破也不肯說,怕別人拿她是女人作文章,結果走路一瘸一拐,反倒把後面的事耽誤了。

  李彬蘭從包里拿出備用平底鞋,給她看自己現在的準備,張純悅低頭看了看鞋跟,當場給助理髮訊息,請她把另一雙帶來。

  笑過之後,桌上的名單少了幾個勉強能來的人,多了幾個明確到崗的時間,江昊天把最終版本發給船方,第一次覺得這場會議該結束得從容些。

  散會前,梁船長帶來一張簡化場地圖,沒有複雜術語,讓每個人在上船時找到自己的集合點,張純悅指錯一次,認真把方向改了,沒有拿笑話掩飾。

  江昊天指到裝置檢查區,梁船長提醒他,那裡的通道與訓練場不一樣,首次進入要有人陪同,他點頭,在自己的名字旁寫了待現場確認。

  會議結束後,江昊天將那盆綠植放回窗邊,張純悅留下來收自己的圖,發現第一張被折過的效果圖已經不能用了,想扔,又捨不得。

  邢瀟瀟拿來一隻舊檔案袋,讓她把未採用的創意留著,費用照已經完成的設計工作核,不必把紙丟了才算事情結束。

  張純悅將圖收好,主動約李彬蘭一起去看改後的場地,沒再等誰來哄自己把方案拿起來。

  中午大家去碼頭,李彬蘭的領班先檢查餐廳存放位置,發現原定的柜子擋住一扇工作門,當場讓人移開,船務負責人羅慶說只擺半天,不至於耽誤。

  李彬蘭直接把待卸的餐箱留在岸邊。

  「門騰出來,我再接貨。」

  湛麗紅站在旁邊,沒有替自己的人找台階,請羅慶照辦,搬柜子的工人因此多花了一刻鐘,卻發現原先被擋住的牆邊還有一箱沒列在餐飲交接單上的標籤紙。

  羅慶解釋是展品那邊備用的,讓人拿走,李彬蘭記下經手的工作人員姓名,沒有當眾審誰,只把自己的餐箱一隻只點清。

  另一邊,張純悅將客人通道和作業區分開,臨時攝影師嫌背景不好,想把隔離牌挪走,她按住牌子,讓他換角度。

  「照片難看我負責,走錯路你負責不了。」

  江昊天聽見,隔著幾步向她點了點頭,她沒有跑來問夸不夸自己,繼續帶著人去找岸上活動的新位置。

  邢瀟瀟把已確認的檔案送到查驗室,正好看到江昊天換好手套,等保管方開第一隻箱子。

  那張外封條是真的,編號與交接照片一致,木箱本身也沒有明顯被強行開啟的損傷。

  蓋板抬起,一件青釉瓶露出來,保管員鬆了口氣,笑著說這下總可以放心。

  江昊天沒有笑。

  他讓對方先別把下一個封條撕開,自己伸手,托住了瓶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