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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鑰匙先放她那裡

  江昊天在診室門口追了兩步,邢瀟瀟連腳步都沒停。

  「我坐車過去,只看位置,不搬東西。」

  她將掛號單壓到他手裡,指向裡面空出來的椅子,讓他先把檢查做完,江昊天低頭看了一眼,名字沒錯,科室也沒錯,連他再問一句掛哪裡都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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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醫生問舊傷什麼時候開始加重,他說今天,邢瀟瀟接了一句,昨天夜裡就有抬肩困難,前天換衣服時也停過一次,江昊天看向她,被她按著坐好。

  「你以為我每次問吃沒吃飯,真只盯著那個飯盒?」

  檢查後沒有發現新骨折,舊傷周圍的不適卻需要休息觀察,醫生交代減少負荷、避免反覆牽扯,讓他別把沒有新骨折聽成可以照舊熬著干。

  江昊天應下,在處置室里坐了一會兒,聽見外面有人談看台進度,又伸手去夠外套,衣袖還沒抓到,邢瀟瀟就把外套拿開了。

  「電話可以接,人現在不走。」

  「那邊有一處異常是我發現的,他們要問位置。」

  「給他們講,講不清我去拍,你看完再說。」

  她把手機放到他左手邊,支在水杯旁,畫面里很快出現朱平和的臉,背景是看台側面的隔離欄,朱平和問他到底哪一截,當場用工作燈照給他看。

  系統沒有因畫面出現就顯示那裡的狀態,江昊天也沒有把照片當成實物,指的是自己前面親眼見過的異常位置,後續測到什麼,讓現場人員照實記錄。

  朱平和確認完,側身讓工程師進入,不到三分鐘,原本讓他非去不可的問題就交代清楚了。

  江昊天放下手機,視線還停在螢幕上。

  病床旁的水杯離得遠了一點,他原本伸出右手,手臂剛離開身體,又收回,換成左手去拿,邢瀟瀟看見了,這次沒有先替他遞。

  他拿到杯子,喝完,自己把杯子放在容易夠到的位置,邢瀟瀟才拉開椅子坐下,腳跟從鞋裡退出半寸,後側磨紅的地方剛露出來,她又悄悄把鞋穿好。

  「你鞋磨腳?」

  「上午走太多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不說?」

  邢瀟瀟抬眼看著他,江昊天那句後面的話沒說出來,過了一會兒,自己先低頭笑了,讓她把鞋換掉,自己不會趁她去買鞋就走。

  她從包里拿出備用平底鞋,早就帶著,只是一直沒空換,鞋跟落地的聲音輕下來,她坐直後,肩膀也鬆了一點。

  「他們有些地方看不到。」

  「那就查到能查的地方,剩下的等你能到場再補。」

  邢瀟瀟把醫囑單折好放進工作袋,沒問他所謂看不到究竟是什麼意思,技術上的特殊直覺她可以不追著刨根,承諾過不瞞傷的那句話,她卻記著。

  「今天要是換成朱師傅,你會讓他這樣去?」

  江昊天沒答。

  「你會收他的鑰匙,讓他去醫院,替他把工作排開,然後覺得自己做得挺負責。」

  她將那串鑰匙放進自己包里,拉上拉煉,包就擱在椅子旁,他伸手能碰到,卻沒有去拿。

  護士來核對聯絡資訊,江昊天準備自己念號碼,看到旁邊的邢瀟瀟,先問能不能寫她,她從護士手裡接過筆,將自己的號碼寫上,又把容易看錯的一位重描清楚。

  「遇到事可以先打給我,手機今晚不靜音。」

  護士走後,江昊天說不必每晚這樣,她把筆蓋扣好,反問上次等他回訊息,自己到半夜才睡著,他是不是連這件事都不知道。

  他確實不知道,原本想解釋那天已經讓朱平和報過平安,話到嘴邊改成了以後自己確認一次,不讓她從幾個人那裡拼出他究竟有沒有受傷。

  邢瀟瀟沒立刻說信,拿起手機,將今晚已經改掉的行程發給同事,放下時才輕聲答了一句,記著今天怎麼說的。

  處置室外有人叫家屬幫忙拿東西,她下意識起身,發現叫的不是自己,才重新坐下,江昊天伸出左手,碰了碰她垂在椅邊的指尖,她沒有立即抽走,只將椅子往床頭靠近一點,讓他不用一直伸著胳膊,兩個人安靜待了片刻,直到下一通工作電話響起。

  紅色節點最後仍須由他親自核驗,資格賽結束前也沒有多出來的一天,可眼前這些人並沒有因此失去他們能做的事,是他總想先把每一道都握在自己手裡。

  他叫邢瀟瀟拿來一張紙。

  「紙可以,出院申請不行。」

  「寫分工。」

  她抽了一張空白記錄頁,筆也一起遞過去,江昊天先寫現場結構,由工程人員負責方案與結果,朱平和負責維修配合,自己只保留需要親自終檢的實物環節。

  寫到人和資料時,他停了一下,給崔曉晨撥電話。

  「派工來源那邊,你繼續查,我不去跟著問了。」

  崔曉晨在電話里說正該如此,幾個班組負責人已經約好了時間,他去了還得把剛說過的話再聽一遍,問完她會把能核實的事實單獨給他。

  張純悅負責觀眾改期與車友通知,李彬蘭接送分流,韓承業向員工和場地方交代安排,邢瀟瀟處理經營與合同,每個人原本就在做,現在把交接與停止條件一併講清。

  「誰說停,其他人別等我回來再停。」

  江昊天在這句旁邊劃了一道線,邢瀟瀟看完,才把紙拍給正在等安排的人,沒給它起一個響亮的名字,十幾分鐘後,各處的答覆已經陸續到了。

  原本散在他手機里的催促少了大半。

  護士來更換處置用品,邢瀟瀟幫他挽好衣袖,看見袖口沾著食堂桌沿的油點,找了塊濕巾慢慢擦,擦了幾下沒擦淨,便停住,讓衣料別一直貼著他皮膚。

  江昊天偏頭看她,問剛才是不是很生氣。

  「現在也沒消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擦。」

  「衣服又沒惹我。」

  他笑了一下,肩部隨之牽動,笑意沒撐到最後,邢瀟瀟立即扶住他的手臂,扶完又瞪他,讓他少把疼當成能討她心軟的本事。

  等護士出去,她坐回旁邊,把他沒吃完的那頓飯換成溫熱的粥,勺柄朝向左手,江昊天自己接過來,她也沒搶著餵。

  「你下午原本安排了什麼?」

  「見兩家結算機構的人,材料準備完了,改到明早。」

  「我又耽誤你。」

  「別道歉完下次繼續,我要的是你痛的時候開口,不是事後說一句辛苦。」

  他將勺子放下,告訴她現在右肩仍有持續不適,抬高會加重,今天不再去現場,明天能不能去,先複診再定。

  邢瀟瀟聽完,才把一直壓在包上的手拿開。

  傍晚,韓承業打電話,說工程人員已找到遺漏的改造記錄,只是現有圖紙無法說明一次舊改的具體用途,得找做過那一段的人核對,耽誤到明天,工期會更擠。

  江昊天沒有立刻掀開被子。

  他問清舊改的承接單位,給白如意打了電話,只談自己缺什麼樣的場館工程經驗,沒有求她替賽場壓住調查,也沒有拿救過白家的事開價。

  白如意聽完,先問他現在在哪。

  「醫院,觀察。」

  「那好,你今晚待著,明早讓韓經理在北門等人。」

  江昊天還想解釋人員資格與現場要求,老太太已經叫陶管家拿通訊本過來,讓他把負責工程師的電話先發過去,兩邊直接把需要的資料講清。

  電話結束通話,邢瀟瀟將粥碗端走,空出來的床頭終於只剩一杯水,他伸手去摸手機,摸到一半又停下,改把床邊那張椅子往自己這裡拉近些。

  「你坐過來點,別擋著人進出。」

  她看了眼寬敞的門口,還是把椅子挪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