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怡鑠在邊防已經待了三年。他從少尉排長,升到了中尉副連長。
他帶的連隊,是全營的訓練標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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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們服他,因為他不擺架子,跟士兵同吃同住同訓練。
他軍事過硬,文化過硬,為人正直。
這天,他接到一個任務——帶領一個排,在邊境巡邏。
鴨綠江邊,霧氣很大。朱怡鑠帶著三十個士兵,沿著江岸搜尋前進。他們的任務是,檢查邊境有無可疑人員出入,防止偷渡和間諜活動。
走了十幾里,他們發現了一串腳印。
腳印很新,像是剛留下的,從江邊通向山里。朱怡鑠蹲下來,仔細觀察。腳印的大小、深淺、間距,都不像是普通百姓的。
他判斷,這可能是日本間諜留下的。
「跟上。」他低聲說。士兵們跟著他,沿著腳印進了山。山很密,路很難走。他們走了半個時辰,隱約聽見前面有說話聲。
朱怡鑠讓士兵們散開,悄悄包抄過去。走近了,他看見三個人,穿著朝鮮百姓的衣裳,正在用日語低聲交談。果然是日本人。
「不許動!舉起手來!」朱怡鑠大喝一聲,帶人沖了上去。
三個日本人嚇了一跳,一個想跑,被士兵按住了。
另外兩個企圖反抗。朱怡鑠一槍打飛了其中一個手中的刀,另一個被士兵們制服了。
他們搜出了三個日本人身上的東西——地圖、指南針,還有一本寫滿日文的筆記本。
朱怡鑠翻了翻筆記本,上面記錄的是鴨綠江邊的地形、兵力部署、哨所位置。他冷笑一聲。「帶回去,交給劉總督。」
三個日本人被押回軍營,劉金水親自審問。
他們交代,是日本陸軍派來的間諜,任務是刺探明軍在遼東的布防情況。
劉金水把這件事上報朝廷,朱興明看了奏報,沉默了很久。他對朱和壁說:「你看見了嗎?日本人賊心不死。他們一直在準備。」
朱和壁說:「父皇,兒臣明白。兒臣會加強海防,嚴查間諜。」
朱怡鑠因為抓獲日本間諜有功,被授予一枚銅質軍功章,並晉升為上尉連長。
他站在全營官兵面前,從劉金水手中接過軍功章。
他的眼睛亮亮的,他知道,這枚軍功章,不是他一個人的榮譽。
是那些跟著他巡邏的三十個士兵的榮譽。沒有他們,他一個人抓不到三個間諜。
他把軍功章戴在胸前,對著全營官兵敬了一個軍禮。
士兵們齊聲歡呼,掌聲雷動。那天晚上,朱怡鑠給爺爺寫了一封信。
信里說——「爺爺,孫兒立功了。孫兒抓了三個日本間諜,得了一枚銅質軍功章。孫兒很高興,可孫兒沒有驕傲。孫兒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孫兒會繼續努力,當一個好兵,當一個好軍官。爺爺,您等著,孫兒不會讓您失望的。」
朱興明看了信,笑了。
他把信收好,放進抽屜里。那個抽屜里,已經放滿了朱怡鑠寫的信。
從他進軍校第一天起,幾乎每個月一封。
朱興明有時候拿出來看看,看著看著就笑了,看著看著就哭了。他知道,鑠兒長大了,懂事了,有出息了。他放心了。
遼東軍區舉行了一次全軍大比武。
比武的專案有射擊、刺殺、投彈、越野、戰術指揮等。
各營連選拔出尖子參加,爭奪「兵王」的稱號。朱怡鑠代表他的連隊參加射擊和戰術指揮兩個專案。
射擊比賽在靶場進行。靶子是二百步外的胸環靶,每人十發子彈,計環數。
朱怡鑠端起槍,瞄準,扣扳機。「砰、砰、砰……」十聲槍響,報靶員舉起旗子——十發全中,九十五環。
全場最高分。觀眾席上,劉金水站起來鼓掌。
朱怡鑠放下槍,對觀眾敬了一個禮。他的臉上沒有得意,只有平靜。
戰術指揮比賽在野外進行。參賽者每人帶領一個排,完成一系列戰術任務——偵察、進攻、防禦、撤退。
朱怡鑠的戰術靈活多變,指揮果斷,用時最短,傷亡最小。裁判組一致認為,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。
比武結束,朱怡鑠獲得了射擊和戰術指揮兩項冠軍,被評為「全軍比武標兵」。
劉金水親自給他頒獎,拍著他的肩膀說:「朱安,你是好樣的。」
朱怡鑠說:「大人,不是我一個人好,是我帶的兵好。沒有他們,我什麼都做不了。」
劉金水點點頭。「你能這麼說,說明你真的成熟了。」
朱怡鑠在軍營里,最想念的是爺爺。
他每個月都給爺爺寫信,匯報自己的訓練、生活、思想。朱興明每封都回,雖然不長,可字字千金。
他教朱怡鑠如何帶兵,如何做人,如何處世。
這個月,朱怡鑠在信里寫道——「爺爺,孫兒最近在想一個問題。當兵到底是為了什麼?是為了打仗嗎?是為了殺人嗎?孫兒覺得不是。孫兒覺得,當兵是為了不讓別人殺我們的人,不讓別人搶我們的地。當兵是為了保護。保護百姓,保護國家,保護我們愛的人。爺爺,您說孫兒想得對嗎?」
朱興明回信——「鑠兒,你說得對。當兵不是為了打仗,是為了不打仗。一支強大的軍隊,最大的作用是威懾。敵人看見你強,就不敢來打你。所以,你越強,就越不需要打仗。這就是『能戰方能止戰』的道理。你記住,當兵不是為了逞強,是為了守護。」
朝廷派出一支軍事考察團,前往西洋,考察各國的軍事技術和制度。
考察團由兵部侍郎帶隊,成員有軍官、工匠、學者,共三十多人。
回國後,考察團寫了一本厚厚的報告,呈給朱興明。朱興明看了,非常滿意。
軍工廠制出了大明第一台馬克沁機槍。
這種機槍用水冷卻,使用帆布彈鏈供彈,每分鐘能射六百發子彈,火力相當於一百支步槍。
朱興明親自到靶場觀看試射。機槍手扣動扳機,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出,一百步外的靶子被打成了碎片。
朱興明倒吸一口涼氣。他知道,這種東西,是戰場上的絞肉機。
「好!太好了!」朱興明拍著槍托,「這種槍,要儘快裝備部隊。」
廠長說:「皇上,這種槍結構複雜,零件多,生產周期長。一年只能產幾十挺。」
朱興明說:「那就多建幾條生產線。銀子不夠,朕想辦法。一年產幾百挺,夠了。」
第一批馬克沁機槍被裝備到遼東、山東、浙江、福建等沿海防區。士兵們看見這種槍,又驚又喜。
一個老兵說:「有了這傢伙,來多少敵人都不怕。」
另一個說:「這槍太厲害了,一眨眼幾百發子彈就出去了,敵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下了。」
劉金水站在機槍旁邊,對士兵們說:「你們要愛護它,就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樣。它是咱們的寶貝。」士兵們齊聲答應。
劉金水有一次對朱和壁說:「殿下,您那個『朱安』,可是個人才。我帶兵幾十年,沒見過這麼優秀的年輕軍官。有勇有謀,身先士卒,愛兵如子。他將來,必成大器。」
朱和壁笑著說:「劉大人,他是我兒子。」
劉金水愣住了。「什麼?他是太孫?」
朱和壁點點頭。「他在軍校用的化名,不讓暴露身份。請你保密。」
劉金水跪下去,說:「殿下,臣有眼無珠,不知道太孫殿下在臣這裡。臣……」
朱和壁扶起他,說:「劉大人,你不要自責。他不知道你知道。你就像以前一樣待他,不要特殊化。父皇說了,他要從基層做起,靠自己的本事吃飯。」
劉金水點點頭。「臣明白。」
從此,劉金水對朱怡鑠更加器重,可表面上不動聲色。
他還是一樣嚴格地要求他,一樣公正地對待他。他知道,這是皇上和太子對太孫的鍛鍊,也是為了大明的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