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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暴露問題

  曾柔在內閣里,也關注著朝鮮的戰事。

  她對張定說:「張閣老,這次出兵,雖然順利,可也暴露了一些問題。」

  張定問:「什麼問題?」

  曾柔說:「後勤。從遼東運糧草到朝鮮,要走山路,很慢。如果以後遇到更強大的敵人,後勤跟不上,仗就沒法打。」

  張定想了想,說:「你說得對。這事需要從長計議。」

  曾柔又說:「還有,日本人的野心,這次暴露了。他們在背後支援叛軍,想插手朝鮮。將來,他們還會找機會。大明必須加強海防,尤其是黃海、東海方向。否則,總有一天會吃大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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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張定點點頭,把曾柔的意見記了下來,準備上奏給朱興明。

  朱興明看了張定的奏摺,對朱和壁說:「曾柔的眼光,比朕遠。她看到了十年後,甚至幾十年後。朕應該多聽聽她的意見。」

  朱和壁說:「父皇,兒臣也在學。」

  朝鮮國王李珖派使者來京,帶來了大批貢品——人參、白苧布、豹皮、水獺皮、黃毛筆、墨、硯台。

  還有一封親筆信。信里說——「臣李珖,蒙陛下發兵救命,復國雪恥。此恩此德,永世難忘。今後朝鮮,世世代代,永為大明藩屬,不敢有二心。臣願以國中所有,貢獻陛下,以報萬一。」

  朱興明看了信,對朱和壁說:「這國王,倒是知恩圖報。不過朕不要他的東西。讓他留著,給百姓用。」

  朱和壁說:「父皇,那怎麼回復?」

  朱興明想了想,說:「你就告訴他,朕的心意,他領了。東西朕不收,讓他留著改善民生。以後好好治理國家,讓百姓過上好日子,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。」

  使者帶著朱興明的口諭,回到了漢城。李珖聽了,跪在地上,朝著京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。「陛下聖明。臣一定不負陛下期望。」

  朝鮮內亂平息了,可它的影響,還在繼續。大明在朝鮮的駐軍,成了朝鮮的定海神針。

  那些心懷不軌的人,再也不敢輕舉妄動。朝鮮的百姓,開始接受新式教育,學習新式技術。他們的日子,一天天好起來。

  日本人雖然撤了,可他們的野心沒有消失。

  伊藤博文在東京,暗中聯絡西洋列強,尋找盟友。他發誓,總有一天,要讓日本成為東亞的霸主。

  可他沒有想到,大明的腳步,比他更快。

  朱興明在寧壽宮裡,聽著廣播裡傳來的新聞,閉著眼睛,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。

  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自己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,朝鮮還是大明的藩屬,日本還關著國門,西洋人還在海上漂泊。

  現在,一切都在變。他老了,可他的心還年輕。

  他睜開眼睛,對孫旺財說:「把收音機聲音開大點,朕聽不清。」

  孫旺財趕緊過去調音量。廣播裡,陳夢瑤正在播報新聞——「今日,朝鮮國王李珖致電大明皇帝,感謝大明出兵助其復國。李珖在電話中說,朝鮮永世不忘大明恩德……」

  朱興明聽著,嘴角浮起一絲笑。

  窗外,陽光正好,御花園裡的花開得正艷。遠處的電燈還亮著,火車還跑著,廣播還響著。

  那些光,那些聲音,那些希望,還在。他知道,朝鮮的故事,還沒完。日本的故事,也還沒完。這個世界的故事,永遠不會完。

  朝鮮戰事的捷報傳回京城已經三個月了。可朱興明的心情,卻一天比一天沉重。

  干清宮東暖閣里,案頭上堆著厚厚一摞奏摺,不是慶功的,是報憂的。

  戶部的奏疏說,這次出兵朝鮮,軍費超支了三成,多花了五十萬兩銀子,主要是糧草轉運損耗太大,從遼東運一石糧食到漢城,路上要吃掉半石。

  兵部的奏疏說,前線士兵的冬衣不夠,有凍傷的,有生病的,非戰鬥減員好幾百人。

  工部的奏疏說,從遼陽到鴨綠江的公路太差,馬車陷在泥里走不動,耽誤了行軍,否則仗能早打半個月。還有錦衣衛的密報,說前線將領剋扣士兵口糧,把軍糧拿去賣錢,中飽私囊。

  朱興明一份一份地看,臉色越來越沉。

  他把最後一份奏摺摔在案上,站起來,在屋裡來回踱步。孫旺財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,縮在角落裡,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。

  「和壁呢?讓他來見朕。」朱興明的聲音冷得像冰。孫旺財應了一聲,連滾帶爬地跑出去。

  朱和壁正在文華殿裡批閱奏章,聽見太監來傳,連忙起身往干清宮趕。

  他走進東暖閣,看見父皇鐵青的臉色,心裡咯噔一下,跪了下去。「父皇,您找兒臣?」

  朱興明把那一摞奏摺扔到他面前。「你看看。你看看這些奏疏。」

  朱和壁撿起來,一份一份地看。軍費超支,冬衣不足,道路太差,將領剋扣軍餉。他看著看著,額上沁出了冷汗。

  「父皇,這些事,兒臣有的知道,有的不知道。兒臣……」

  「你不知道?」朱興明打斷他,聲音陡然提高,「你是太子,朝廷的政務你都在管。軍隊的事,你沒管?後勤的事,你沒管?那些將領剋扣軍餉,你就一點沒察覺?」

  朱和壁低下頭。「兒臣……兒臣疏忽了。」

  「疏忽?」朱興明冷笑一聲,「一條人命是疏忽,幾百條人命也是疏忽?那些凍死的、病死的、餓死計程車兵,他們就不是人?他們是為國打仗的,不是去送死的!」

  朱和壁跪在地上,不敢抬頭。

  他知道,父皇說得對。這些年,他太注重民生了。

  修鐵路、建電廠、辦學校、搞農業,他樣樣上心,可軍隊的事,他確實沒怎麼過問。

  他覺得有父皇在,有那些老將在,軍隊不會出大問題。

  可他錯了。承平日久,軍隊早就懈怠了。這次出兵朝鮮,如果不是叛軍太弱,如果不是日本人沒有大舉介入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朱興明在屋裡踱了幾步,忽然停下,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。

  他的目光很複雜,有憤怒,有失望,也有一絲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