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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廣播的作用

  次年,北方大旱。朝廷撥了銀子賑災,可訊息傳到災區,需要時間。

  受災的百姓急著等朝廷的訊息,一天沒訊息,一天不安心。

  廣播電台發揮了作用。朱和壁讓陳夢瑤在廣播裡播報賑災的訊息,每天播,反覆播。

  「各位聽眾,各位鄉親。北方大旱,朝廷已撥銀五十萬兩,糧食十萬石,運往災區。請受災百姓不要驚慌,朝廷不會不管你們。各州縣將設立粥棚,發放糧食。百姓可到就近的粥棚領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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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些有收音機的地方,百姓聽到了,心裡踏實了。

  那些沒有收音機的地方,有人騎著馬,帶著收音機,去鄉下播放。

  百姓們圍在收音機前,聽著朝廷的訊息,眼淚嘩嘩地流。

  他們說,皇上沒有忘記我們,朝廷沒有忘記我們。

  這次大旱,雖然損失慘重,可沒有出現大規模流民,沒有出現餓殍遍野的慘狀。

  廣播,功不可沒。

  朱和壁感慨地對朱興明說:「父皇,這收音機,真是個好東西。」

  朱興明點點頭:「是啊。可它也是雙刃劍。用好了,利國利民。用不好,也會惹亂子。」

  朱和壁問:「怎麼惹亂子?」

  朱興明說:「如果有人利用廣播散布謠言,煽動百姓,怎麼辦?如果有人冒充朝廷,釋出假訊息,怎麼辦?這些都是要提前防範的。」

  朱和壁心裡一凜,父皇說得對,他沒想到這些。

  他立刻下旨——廣播電台由朝廷直接管轄,任何個人和團體不得私自設立發射台。

  廣播內容由專人稽核,不得擅自播出。違者,以謀反論處。

  這道旨意,雖然有些嚴厲,可很有必要。

  陳夢瑤在廣播電台幹了三年,成了京城家喻戶曉的人物。

  可她並不滿足。她有一個夢想——把廣播辦到全國各地,讓每一個大明百姓都能聽見廣播。

  她去找方正,問:「方師傅,能不能把發射功率加大?讓訊號傳到更遠的地方?」

  方正想了想,說:「能。可需要更大的天線,更貴的裝置,更多的銀子。」

  陳夢瑤說:「銀子的事,我來想辦法。」

  她去找那些有錢的商人,勸他們捐款。有些人願意捐,有些人不願意。有人說:「廣播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我們又不聽。」

  陳夢瑤說:「您不聽,可您的工人聽。您的工人聽了廣播,知道天下大事,幹活更有勁,對您也有好處。」

  商人被她說動了,掏了銀子。她去找女子學院的學生,請她們幫忙做募捐義演。

  學生們二話不說,排了一齣戲,在京城公演,門票收入全部捐給廣播電台。她還去找曾柔,請她幫忙寫文章呼籲。

  曾柔寫了一篇文章,題目是《讓天下人都聽見》。她在文章里寫道——「廣播之利,在廣開民智。民智開,則國強。國強,則百姓富。這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。我老了,出不了力了。可我願意出錢。我捐一千兩,算是我為天下人做的一點事。」

  這篇文章在廣播裡播了,在報紙上登了。

  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捐款。有商人,有官員,有百姓,有學生。一百兩,二百兩,五百兩,一千兩。積少成多,幾個月後,竟然湊了幾萬兩銀子。

  方正拿著那些銀子,激動得手都在抖。他說:「陳姑娘,你放心。我一定把發射塔建好,讓天下人都能聽見廣播。」

  永昌四十六年,一座新的發射塔在京城東郊拔地而起。

  塔高三十丈,鐵架結構,巍峨壯觀。塔頂上架著巨大的銅線天線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
  發射機的功率比以前大了十倍,訊號能傳到幾百里外。

  天津、保定、濟南、石家莊,都能聽見京城的廣播。

  通電那天,方正親自按下了開關。

  機器嗡嗡地響,真空管發出耀眼的光。

  訊號透過天線,射向天空,又反射回地面,傳向四面八方。

  幾百里外的人們,第一次聽見了京城的聲音。

  天津的百姓圍在收音機前,聽見陳夢瑤的聲音從匣子裡傳出來,驚喜得不行。他們喊:「聽見了!聽見了!京城的聲音!」

  濟南的百姓也聽見了,保定的百姓也聽見了,石家莊的百姓也聽見了。

  朱和壁坐在干清宮裡,聽著收音機里傳來的聲音,笑了。

  他對朱興明說:「父皇,您聽,這是天津的聲音。他們在聽咱們的廣播。」

  朱興明閉著眼睛,點了點頭。他想起了後世。在後世,比這遠得多的距離,都能瞬間傳遞訊息。可是在這個時代,幾百里已經是奇蹟了。而這個奇蹟,是他帶來的。他高興,可他不能表現出來。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地說——一步一步來,會越來越好的。

  陳夢瑤在女子學院開了一個培訓班,專門培訓女播音員。

  她說,廣播不只是男人的事,也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事。

  女子學院有那麼多優秀的學生,她們的聲音那麼好,不利用起來可惜了。

  培訓班招了二十個學生,陳夢瑤親自教她們。

  怎麼發聲,怎麼咬字,怎麼控制語速,怎麼表達情感。

  學生們學得很認真,因為她們知道,這是在替天下女子爭光。

  一年後,第一批學員畢業了。

  她們被分配到各地的廣播電台——天津、保定、濟南、南京、蘇州、杭州、廣州。她們走進播音室,對著話筒,說出第一句話:「各位聽眾,各位鄉親。這裡是天津廣播電台。我是播音員某某某。現在播報新聞……」

  各地廣播電台如雨後春筍般湧現。

  廣播的內容也越來越豐富。新聞、氣象、農時、醫訊、戲曲、曲藝、評書、音樂、講座、訪談,應有盡有。

  有些地方還開設了方言廣播,用當地方言播報新聞,方便百姓收聽。廣播不再是京城人的專利,它成了天下人的共同財富。

  沒多久,廣播電台推出了第一部廣播劇——《花木蘭》。

  這是一部根據民間傳說改編的廣播劇,講的是花木蘭替父從軍的故事。

  劇中所有角色都由女子學院的師生配音,陳夢瑤配花木蘭,她的聲音時而溫柔時而剛毅,把花木蘭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
  廣播劇播出那天,京城萬人空巷。

  人們守在收音機前,聽得入了神。

  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拍手叫好。

  廣播劇連續播了十天,每天一集,聽眾越來越多。

  最後一集播出的時候,京城裡幾乎所有人都守在收音機前。

  當花木蘭功成身退,回到家鄉,見到年邁的父母時,無數人落淚了。他們為花木蘭感動,也為那些配音的演員感動。

  《花木蘭》之後,廣播電台又推出了《梁祝》《白蛇傳》《西廂記》等廣播劇,都大受歡迎。

  廣播劇成了一種新的藝術形式,比舞台劇更方便,比說書更生動。

  那些沒聽過戲的百姓,透過廣播劇第一次接觸到了戲曲;那些讀過書的文人,透過廣播劇看到了傳統故事的新演繹。這是一種全新的文化傳播方式。

  女子學院的學生們,更是把廣播劇當成了學習的教材。她們分析演員的配音技巧,分析劇本的文學價值,分析音樂的情感表達。廣播劇,成了她們課堂上的素材。

  永昌四十九年,朝廷決定利用廣播進行遠端教育。

  那些偏遠山區的孩子,沒有老師,沒有學堂,可他們能聽見廣播。

  廣播電台開設了「空中課堂」欄目,每天上午播一個時辰,教孩子們讀書識字。

  課程包括《三字經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,還有簡單的算術、常識。

  第一堂課,是陳夢瑤教的。「小朋友們,大家好。我是陳老師。今天我們來學《三字經》。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習相遠。跟我讀:人之初,性本善……」

  那些偏遠山區的孩子,坐在土坯房裡,圍著收音機,跟著陳夢瑤一字一句地讀。「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習相遠……」

  他們的聲音稚嫩,可充滿了希望。他們沒有見過陳夢瑤,可他們記住了她的聲音。那聲音像一盞燈,照亮了他們心中的黑暗。

  有人後來考中了秀才,有人後來進了學堂,有人後來成了教書先生。他們永遠記得,那個教他們讀《三字經》的聲音,叫陳夢瑤。

  空中課堂的成功,讓朝廷看到了廣播的潛力。

  朱和壁下旨,在全國各地推廣空中課堂,免費為孩子們提供啟蒙教育。

  那些沒有收音機的家庭,由官府提供收音機,或者組織集體收聽。幾年後,大明的識字率大幅提高。那些以前不識字的人,透過廣播學會了認字,學會了算術,學會了常識。

  他們的眼界開闊了,腦子活絡了,日子也過得更有盼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