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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恨意滋生

  那天,盧倩倩在林婉清家坐了很久。

  走的時候,她跪在地上,給林婉清磕了一個頭。「老師,謝謝您。」

  林婉清扶起她,說:「倩倩,回頭是岸。你還年輕,還有機會。不要一錯再錯。」

  盧倩倩點點頭,轉身走了。

  可她的心裡,那團火還在燒。只是燒得更隱蔽了。

  盧倩倩蟄伏了兩年。這兩年裡,她不再惹事,不再搞小動作。

  她安安靜靜地在翰林院做自己的事,編書、修史、寫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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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的文章,還是那麼有才華,還是那麼鋒芒畢露。

  可內容變了。她不再批評曾柔,而是寫一些風花雪月、無關痛癢的東西。

  有人說,盧倩倩變了,變得溫和了,變得成熟了。

  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沒有變。她只是在等。

  她在等什麼?她不知道。

  也許在等曾柔犯錯,也許在等太子改變主意,也許在等一個自己能接受的結果。她等得很辛苦,可她在等。

  陳子軒看著妻子,心疼得很。

  他知道,她心裡苦。可他也知道,他幫不了她。

  有些路,只能自己走。有些坎,只能自己邁。

  他在等,等她回頭。

  林婉清也在等。她等盧倩倩想通的那一天。

  她相信,自己的學生不是壞人,只是一時迷了心竅。

  總有一天,她會醒過來。

  曾柔也在等。她沒有把盧倩倩的事告訴任何人,。她希望盧倩倩能自己想通,希望她們能重回當年。

  她知道,這只是奢望。可她還是願意等。

  機會來了。這一年,朝廷要修一部大書——《大明會典》。

  這部書,是記錄大明典章制度的巨著,工程浩大,需要大量人手。

  曾柔作為內閣次輔,負責統籌這件事。

  她需要選一個人,擔任總纂官。論資歷,論才華,盧倩倩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
  可曾柔猶豫了。她怕盧倩倩借這個機會搞小動作。

  她想了很久,最後還是選了盧倩倩。

  她對朱和壁說:「盧倩倩是狀元,才華橫溢,是最合適的人選。」

  朱和壁同意了。

  盧倩倩接了差事,心裡很複雜。

  她沒想到,曾柔會選她。她以為曾柔會藉機打壓她,沒想到曾柔不計前嫌。

  她的心裡,有了一絲動搖。

  可很快,那絲動搖就被恨意淹沒了。

  她覺得,曾柔是在施捨她。

  施捨,比打壓更讓人難受。

  盧倩倩開始修書了。她帶著幾十個編修,日夜忙碌,進展很快。

  可她的心裡,在醞釀一個更大的計劃。

  她要在《大明會典》里做手腳,讓曾柔難堪。

  不是現在,是以後。等書修成了,等皇上看了,她再揭發。

  到時候,曾柔的罪名就是「失察」,輕則降職,重則罷官。

  她等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

  盧倩倩在《大明會典》里做了三處手腳。第一處,是關於女子科舉的條款。她故意寫錯了一個年份,把女子科舉開始的時間寫晚了兩年。

  第二處,是關於曾柔的履歷。

  她故意漏掉了曾柔在國子監的政績,只寫了她在候補期間的事。

  第三處,也是最狠的一處。她在「后妃傳」里,加了一段關於朱興明的負面記載。說她「剛愎自用,獨斷專行,為一己之私,強推女子科舉」。

  她做得天衣無縫,沒有人察覺。

  她以為,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。

  可她忘了,翰林院不是她一個人的。

  那些編修,有的是曾柔的人,有的是她的人,有的是中立的人。

  她做的手腳,遲早會被人發現。

  果然,一個月後,一個年輕的編修發現了問題。

  他叫周明,是盧倩倩的學生,也是曾柔的崇拜者。

  他發現女子科舉的年份寫錯了,以為是筆誤,去找盧倩倩核對。

  盧倩倩說:「你先放著,我回頭改。」

  周明回去了,可他覺得不對勁。

  他又去翻其他資料,發現了更多問題。

  周明沒有聲張。他悄悄去找了曾柔,把問題說了。

  曾柔聽了,沉默了很久。她沒想到,盧倩倩會做得這麼絕。

  在史書上做手腳,是大忌。一旦被發現,輕則罷官,重則殺頭。

  盧倩倩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。

  曾柔讓人把那些有問題的頁面都找了出來,一一核對。

  她發現,盧倩倩做了三處手腳。

  每一處,都足以讓她身敗名裂。她坐在書房裡,望著那些證據,手都在抖。

  她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上報,盧倩倩就完了。

  不上報,盧倩倩還會繼續作惡。她想了很久,最後做了一個決定。

  曾柔把盧倩倩叫到家裡,關上門,單獨說話。

  她沒有把證據拿出來,只是倒了一杯茶,推到盧倩倩面前。

  「師妹,你最近在修《大明會典》,辛苦嗎?」

  盧倩倩說:「還好。」

  曾柔看著她,說:「師妹,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?」

  盧倩倩的心跳快了幾拍,可她的臉上不動聲色。「沒有。曾大人有話直說。」

  曾柔嘆了口氣,說:「師妹,我知道你在書里做了手腳。女子科舉的年份,你寫錯了。曾柔的履歷,你漏了。后妃傳里,你加了一段不該加的話。」

  盧倩倩的臉白了。她的手開始抖,可她強撐著說: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沒有證據,你不要血口噴人。」

  曾柔說:「師妹,我手裡有證據。我隨時可以交給殿下。可我沒有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因為你是我的師妹,是天下女子的榜樣。我不忍心看著你毀了自己。」

  盧倩倩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忽然站起來,盯著曾柔,眼睛裡滿是淚水。「曾柔,你不要假惺惺的了。你恨我,我知道。你想讓我身敗名裂,我知道。你不過是怕我搶了你的位子,才一直打壓我。現在你抓到我的把柄了,你要把我踩下去了。你開心了嗎?」

  曾柔看著她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悲哀。「師妹,你錯了。我從來沒有恨過你。我一直在等你回頭。」

  盧倩倩冷笑一聲,轉身走了。

  走出曾柔家的時候,她的腿是軟的。

  她知道,曾柔手裡有證據。她完了。

  可她不甘心。她不要曾柔的憐憫,不要曾柔的施捨。她寧願身敗名裂,也不要低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