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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抓人

  第一輪齊射,兩艘敵船中彈,船身起火;第二輪齊射,又一艘敵船桅杆折斷,速度大減。

  剩下的兩艘船見逃不掉,終於降帆停船。

  明軍戰艦靠攏,放下小艇,水兵登船檢查。

  結果讓人震驚:五艘船上,沒有貨物,只有人——一百二十七人,大多是工匠打扮,還有十幾個官員模樣的人。

  更驚人的是,從船艙里搜出了大量圖紙、筆記、模型...全都是關於蒸汽機、火炮、戰艦的技術資料。

  「提督,您看這個。」一個水兵呈上一本筆記。

  沈懷舟翻開,瞳孔驟縮。筆記里詳細記錄了「定遠」號鐵甲艦的設計引數、建造工藝、甚至還有改進設想。這絕不是普通工匠能掌握的資訊。

  「帶船長過來。」他沉聲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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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被押上來,雖然穿著普通商人的衣服,但氣質不像商人。

  「姓名,身份。」沈懷舟問。

  「小人...小人王四海,跑船的...」中年人目光閃爍。

  沈懷舟拿起那本筆記:「這也是跑船用的?」

  「這...這是小人在船上撿的...」

  「撿的?」沈懷舟冷笑,「那你怎麼知道,這上面寫的是『定遠』艦主炮的膛線纏距?這個資料,全大明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!」

  中年人臉色煞白,終於不再狡辯:「小人...小人是工部主事王懷仁,奉...奉命護送這些工匠去...去日本。」

  「奉誰的命?」

  「溫...溫閣老...」王懷仁癱軟在地,「溫閣老說,新政要廢科舉、清田畝,斷了天下讀書人的路。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...不如另尋出路。日本幕府答應,只要我們帶去技術,就給我們官職田產...」

  沈懷舟聽得渾身發冷。他猜到朝中有人反對新政,但沒想到會到叛國投敵的地步!工部主事,正六品官員,居然帶著大明的核心技術,要去投靠日本!

  「還有誰參與了?」他厲聲問。

  「還有...還有都察院的李御史、戶部的趙郎中、翰林院的錢編修...」王懷仁一口氣說了十幾個名字,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
  沈懷舟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泄露,而是有組織的叛國!

  「傳令!」他當機立斷,「『靖遠』、『平遠』押送俘虜和船隻回舟山。『鎮遠』號全速返航天津,我要親自進京稟報!」

  蒸汽機發出轟鳴,戰艦調轉船頭,破浪北歸。沈懷舟站在艦橋上,望著漸漸遠去的俘虜船隊,心中湧起滔天怒火。

  外敵入侵,尚可一戰;內賊叛國,何以家為?

  這些人,享受著大明的俸祿,讀著聖賢的書,卻為了一己私利,要將祖宗基業、國家重器,拱手送給外邦!

  不可饒恕!

  海風呼嘯,吹動沈懷舟的披風。他握緊拳頭,指甲嵌進肉里。

  這一次,他要讓所有人知道:叛國者,死路一條!

  無論他們是誰,無論他們背後有誰!

  正月三十,北京城。

  這場震驚朝野的叛國案,在沈懷舟抵京的當天下午就引爆了整個朝廷。

  朱和壁在文華殿召見相關官員,沈懷舟、駱炳、陳子龍等人俱在。

  「十五名官員,四十七名工匠,一百二十名工匠家屬...」朱和壁看著名單,手在發抖,「工部、戶部、都察院、翰林院...好,很好!我大明的精英,都要去投靠日本了!」

  「殿下息怒。」張定勸道,「此事雖嚴重,但發現得及時,技術資料已全部追回,涉案人員也悉數落網。亡羊補牢,為時未晚。」

  「補牢?」朱和壁慘笑,「張師傅,這牢還有必要補嗎?牢里的人都要把牢拆了,去給外人蓋新房了!」

  他站起身,在殿內踱步:「清丈田畝,他們說與民爭利;改革科舉,他們說動搖國本;現在好了,乾脆帶著國家機密去投敵!這就是我大明的官員!這就是讀聖賢書讀出來的忠臣!」

  滿殿寂靜,無人敢言。

  良久,朱和壁停下腳步,眼中已無怒火,只剩冰寒:「駱炳。」

  「臣在。」

  「所有涉案官員,不論品級,一律下詔獄,嚴加審訊。凡有同謀者,無論涉及何人,一查到底!」

  「臣領旨。」

  「陳子龍。」

  「臣在。」

  「你持本宮手令,徹查工部、戶部、都察院。凡有牽連者,一律停職待查。」

  「這...」陳子龍遲疑,「涉及官員太多,恐朝堂震動...」

  「震就震!」朱和壁斬釘截鐵,「寧要一個清靜的朝堂,不要一個通敵的朝廷!去辦!」

  陳子龍領命而去。

  朱和壁又看向沈懷舟:「沈提督,這次多虧你了。若不是你及時攔截,大明的核心技術就要流落外邦了。」

  「此乃臣分內之事。」沈懷舟躬身,「只是...臣有一慮。」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「此案牽涉太廣,若處理不當,恐引發朝局劇變。動他們,就是動半個文官集團。」

  朱和壁沉默。他何嘗不知?但這口氣,他咽不下!

  「殿下,」張定緩緩開口,「沈提督所言極是。此事當慎重。臣建議:首惡必辦,脅從可恕。那十五名官員,該殺的殺,該流的流,絕不姑息。但其餘人等,若確不知情或情節輕微,可網開一面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朱和壁不解,「他們可是要叛國!」

  「因為...不能把所有人都逼到對立面。」張定語重心長,「新政推行,本就阻力重重。若再掀起大獄,人人自危,誰還敢支援改革?治國如治水,宜疏不宜堵啊。」

  朱和壁陷入沉思。他知道張定說得對,但...

  「殿下,」沈懷舟忽然道,「臣倒有個想法:不如以此案為由,推行『官員擔保制』。」

  「擔保制?」

  「對。」沈懷舟解釋,「凡要害部門官員,需有同僚聯名擔保,若一人出事,擔保人連坐。如此,既可互相監督,又可分化瓦解——那些真有異心者,誰還敢為他擔保?」

  朱和壁眼睛一亮。這個辦法好!既加強了監管,又不會打擊面過寬。

  「准了。」他當即決定,「此事由張師傅與駱炳擬定細則,先從工部、兵部、戶部試行。」

  一場可能引發朝堂地震的危機,就這樣被巧妙化解。

  殊不知,這樣的擔保制度,弊端也是極大的。

  這件事朱興明還不知道罷了,知道後必然大發雷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