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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傲慢

  首輔張定沉吟片刻,率先開口:「陛下,羅剎人此舉,實乃試探。其欺我大明重心或在東南海疆,北地偏遠,或可趁機攫取利益。其所謂『匪徒』,實為前鋒,若我應對不力,其正規兵馬恐隨後即至。故,此事絕不可視為疥癬之疾,必須予以雷霆重擊,以斷其妄念!」

  「張先生所言甚是。」兵部尚書介面道,「然,如何擊之,需講求策略。臣以為,當雙管齊下。其一,外交嚴斥,正告沙俄朝廷,令其即刻召回匪徒,嚴懲首惡,賠償損失,否則,一切後果由其承擔!其二,軍事上,不宜即刻調動大軍征伐,可效仿昔日戚繼光將軍平倭之策,組建精幹機動之師,配以良將,授以專權,以游擊對游擊,以精兵剿流寇!同時,令北疆諸衛所、卡倫,嚴密戒備,遇有小股羅剎匪,堅決打擊,勿使其蔓延。」

  另一位老成持重的閣臣則略帶憂慮:「陛下,羅剎國地處極北,與我大明核心地域相隔遙遠,其民風彪悍,氣候苦寒,若大舉興兵,恐耗費甚巨,且勝負難料。是否……先行嚴厲交涉,觀其後續?」

  「交涉?」朱興明冷哼一聲:「田文浩的文書,爾等還未看明白嗎?我大明以禮相待,換來的卻是羞辱!與虎謀皮,徒增其驕狂之氣!彼輩蠻夷,畏威而不懷德!南海之炮聲,看來還未傳到莫斯科!」

  他決然道:「擬旨!」

  「第一,敕令遼東總督田文浩、寧古塔將軍,全力整飭邊備!加固城防,增築烽堠,清理邊境,對敢于越境擄掠之羅剎匪,無須請示,堅決予以殲滅!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!朕許他們,可主動出擊,越境追擊,務必打出我大明的威風!」

  「第二,著兵部、五軍都督府,即刻從京營、九邊精銳中,遴選熟悉北地情形、驍勇善戰之將士,組建三支『快反鐵騎』,每支三千人,全員配備燧發槍、手雷,並配屬輕型野戰炮。由朕親自擇將,馳援北疆,專司清剿羅剎流寇!」

  「第三,以外交照會之形式,通諭沙俄伊凡!嚴正申明我大明對黑龍江、烏蘇里江流域之主權!勒令其於三個月內,將其所有越境人員、非法所築堡壘,盡數撤回、拆除!並交出殺害我邊民、襲擊我卡倫之兇徒,賠償一切損失!逾期不至,或再有侵犯……則視同其對大明宣戰!勿謂言之不預!」

  朱興明的旨意,條條強硬沒有絲毫妥協餘地。

  他深知,對於沙俄這種貪婪擴張成性的國家,任何的退讓都會被視作軟弱,唯有展現出更強硬的姿態和更強大的實力,才能將其擴張的勢頭扼殺在萌芽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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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陛下聖明!」張定等人躬身領旨。他們明白,皇帝這是要以泰山壓頂之勢,一舉解決北疆之患,絕不容許南海的勝利被北方的騷擾所抵消。

  紫禁城的嚴旨,發往北疆,催動戰備,集結精兵。

  另一道,則指派了以禮部右侍郎林瀚為正使、鴻臚寺少卿蘇強為副使的使團,攜帶措辭嚴厲的國書,遠赴萬里之外的沙俄,進行最後的正式交涉。

  這是一趟充滿艱辛與未知的旅程。使團一行人,在精銳騎兵的護衛下,出山海關,穿越遼闊的蒙古草原,再進入寒冷的西伯利亞荒原。

  一路上,朔風如刀,大雪沒膝,嚴寒考驗著每個人的意志與體魄。

  他們目睹了被沙俄匪徒焚毀的布里亞特蒙古人營地,聽到了索倫部族對「羅剎鬼」暴行的血淚控訴,這更堅定了他們完成使命的決心。

  歷經近四個月的艱苦跋涉,跨越了彷佛無盡的荒原與森林,莫斯科那由眾多木製、石制建築和洋蔥頭教堂組成的龐大輪廓,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
  然而,還未靠近這座城市,使團便首先感受到了來自這片土地深深的惡意與傲慢。

  在距離莫斯科尚有百餘里的一處驛站,他們遇到了沙俄派來的「迎接」隊伍。為首的是一名留著濃密大鬍子、身材肥胖、眼神倨傲的波雅爾,自稱是西伯利亞事務衙門的一名書記官,名叫費奧多爾。

  費奧多爾甚至沒有下馬,只是用馬鞭隨意地指了指林瀚等人,操著生硬的蒙古語說道:「東方來的使者?跟我走吧。提醒你們,在偉大的沙皇陛下和尊貴的總督大人面前,最好放恭敬些!」

  這副居高臨下的態度,讓使團成員們心中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
  副使蘇強精通數種語言,包括一些俄語,他強壓怒火,用俄語回應道:「我等乃大明皇帝欽差,代表天朝上國而來,還請閣下以禮相待。」

  費奧多爾詫異地瞥了蘇強一眼,似乎沒料到有人懂俄語,但隨即嗤笑一聲:「天朝?在這裡,只有羅曼諾夫王朝的沙皇,才是至高無上的君主!」 說完,不再多言,調轉馬頭,慢悠悠地在前面引路,態度極其輕慢。

  進入莫斯科後,使團並未被立即引見給沙皇,而是被安置在城內一處偏僻、簡陋甚至有些骯髒的驛館內,名為招待,實同軟禁。

  門口有沙俄士兵看守,行動受到嚴格限制。一連數日,無人問津,送來的食物也粗劣不堪,彷佛被徹底遺忘。

  林瀚與蘇強心知這是沙俄的下馬威,意在消磨他們的銳氣。

  他們不為所動,每日依舊整理衣冠,保持使臣的威儀,等待著正式的召見。

  在枯等了整整十天後,他們首先被傳喚至所謂的「西伯利亞事務總督」的官邸。

  這位總督,名為瓦西里·戈利岑,是沙皇寵臣的弟弟,權傾一時,負責處理東方事務。

  戈利岑的官邸奢華無比,鋪著厚厚的熊皮地毯,牆壁上掛著描繪戰爭與狩獵的油畫。

  他本人端坐在一張高大的雕花木椅上,身穿華麗的錦袍,留著精心修剪的尖鬍鬚,手中把玩著一枚寶石戒指,眼神銳利而充滿算計,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優越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