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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大事

  暗衛這種組織,和錦衣衛一樣都是違法的。

  既然違法組織,那麼就不得不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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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也幸虧,朱興明早就留有後手。

  孟樊超與朱興明定下鋤奸大計後,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。

  他動用了只有皇帝和他才知道的幾條絕密暗線,開始調集人手,梳理證據,如同一隻經驗豐富的獵豹,在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接近獵物。

  然而,陸沉能爬到今天的位置,其嗅覺之敏銳,遠超常人。

  李華的暴斃,雖然暫時掐斷了線索,但也像一聲警鐘,在他心中敲響。他深知朱興明並非庸主,自己的那些事,一旦開始被皇帝盯著查,紙終究包不住火。

  尤其是,他隱約察覺到,近日裡一些原本與他過從甚密的官員,態度變得有些曖昧不明;

  幾條重要的財路,似乎也遇到了些不明不白的阻礙。這讓他感到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。

  他不能再坐以待斃!

  「沉園」深處,那間只有最核心心腹才能進入的密室內,燭火將陸沉陰沉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  他面前站著三個黑衣人,氣息內斂,眼神銳利,都是他多年來精心培養、絕對忠誠的死士,也是暗衛中被他牢牢掌控的一部分力量的首領。

  「情況,你們都清楚了。」陸沉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
  「皇帝已經起了疑心,孟樊超那條老狗,恐怕也已經磨好了刀。我們,沒有退路了。」

  三個黑衣人沉默不語,但眼神中同樣閃爍著狠厲與決絕。

  他們與陸沉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陸沉倒台,他們絕無幸理。

  「與其束手就擒,不如……搏一把!」陸沉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
  「皇帝近年來倒行逆施,重用商賈,苛待士紳,更是縱容孟樊超等酷吏,搞得朝野不寧,怨聲載道!我等身為臣子,豈能坐視江山社稷毀於一旦?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三人,壓低了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我們要清君側!剷除孟樊超等奸佞!請太子殿下早登大寶,還大明一個朗朗干坤!」

  「清君側!」三個黑衣人低聲應和,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。這面大旗,自古以來就是造反者最好的遮羞布。

  「但是,要想成功,我們必須掌握一張最重要的牌——」陸沉眼中寒光一閃,「太子!」

  「綁架太子?!」

  縱然是亡命之徒,聽到這個計劃,也不由得心頭一凜。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!

  「不是綁架,是『保護』!」陸沉陰冷地糾正道。

  「孟樊超意圖不軌,我等是奉密旨保護太子殿下,以防奸人挾持儲君,禍亂朝綱!只要太子在我們手中,朱興明投鼠忌器,朝中那些觀望的牆頭草,也會倒向我們!屆時,我們便占據了天下大義!」

  他詳細地闡述了自己的計劃:「東宮守衛森嚴,強攻絕無可能。但我們可以智取。孟樊超是太子師,太子對他極為信任。我們就利用這一點!」

  他指向其中一人:「趙無咎,你身形、聲音與孟樊超有幾分相似,又曾多次隨我面見太子,對他身邊環境和習慣有所了解。由你假扮孟樊超,以有緊急軍情、需立刻面見太子商議為由,將他騙出鍾粹宮!」

  他又看向另一人:「錢破虜,你帶一隊好手,埋伏在預定地點,一旦太子出宮,立刻接手,務必確保『請』到太子,不能有任何閃失!」

  最後,他對第三人說道:「孫鎮惡,你負責聯絡我們在京營、五城兵馬司以及部分朝臣中的人,一旦太子得手,立刻放出訊號,我們便以『清君側、保太子』之名,控制皇城關鍵門戶,逼朱興明退位!」

  計劃堪稱膽大包天,但也環環相扣。陸沉將自己所有的籌碼,都壓在了這雷霆一擊之上。

  「記住,」陸沉最後叮囑,眼神如同毒蛇,「只許成功,不許失敗!否則,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!」

  「屬下遵命!」三人齊聲低吼,身影融入密室外的黑暗之中。

  東宮,鍾粹宮。

  夜色漸深,宮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將太子朱和璧伏案讀書的身影投在窗欞上。

  他心中有些煩悶,白日裡父皇突然傳旨,稱身體不適,讓他不必請安,安心讀書,無旨不得出宮。

  這突如其來的禁令,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。朝中最近似乎暗流涌動,老師孟樊超也有好幾日未曾來授課了,問起宮人,皆言不知。

  他放下手中的《資治通鑑》,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眉頭微蹙。

  自幼接受的帝王教育,讓他對政治風險有著超乎年齡的敏感。

  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陣細微而急促的腳步聲,以及守門太監低低的詢問聲。片刻後,他的心腹太監小祿子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疑惑。

  「殿下,孟……孟大人在宮外求見。」小祿子的聲音有些異樣。

  「老師?」朱和璧心中一喜,但隨即又生疑惑,「這麼晚了,老師為何突然進宮?而且,父皇不是有旨,讓孤無旨不得出宮嗎?」

  「孟大人說……」小祿子咽了口唾沫,「說有十萬火急的軍情,關乎陛下安危,必須立刻面見殿下商議!他說……陛下那邊暫時不便,此事唯有殿下可決斷!」

  「什麼?父皇安危?」朱和璧心中猛地一緊。難道父皇的「身體不適」是託詞,實則遇到了什麼危險?他對孟樊超的信任是根深蒂固的,聽到關乎父皇安危,頓時將之前的禁令拋在了腦後。

  「快請!不,我親自去迎老師!」朱和璧說著,便要向外走去。

  「殿下!」小祿子卻下意識地攔了一下,低聲道,「奴婢覺得……有些蹊蹺。孟大人往日進宮,皆是光明正大,自有通傳。今日卻……只帶了兩名隨從,悄無聲息地來到宮門,神色似乎也有些……匆忙。」

  這就奇怪了,孟樊超行事從來都是光明磊落,今天這是怎麼了。

  難道說,宮中當真出了大事?